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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香粉也是如此,这里的人用香熏衣或是用粉香衣。富贵人家自然用上乘的,寻常人家用普通的,贫寒人家也有对付的法子用一些劣质的。这劣质的粉若是只用在外面的衣裙上,不沾到里衣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若是有人特别敏感,也能很快发现,不用了就好了。
“这不是敷脸的粉?”青儿下意识地低念了一句。
青儿一直在定安侯府,虽然只是一个丫鬟,用的东西定然是比不过林氏和许嘉岚这些主子的,可也比外面的人用的讲究。她早就忘了劣质的脂粉和香粉都是什么味道,用来盛装的盒子是什么样子。
当时她出了府门,向一个卖菜的妇人问了路,才在一条小巷里找到了一些卖这类脂粉的摊贩和小店。她只是知道这样的香粉闻起来香气很浓郁,很是艳俗,她拿了几个起来闻了闻,没有细问,迅速地给了银子就走了,生怕被人认出来而事后追究。
王老御医道:“宫中的东西都有定例,除非得了主子的赏赐,很多新玩意儿她们是用不上的。可是为了争芳斗艳,她们也得用,没办法就托出宫采办的人买。那些个小宫女没有多少钱,又被这中间的人盘剥,也就时常买这样的货色了。我那时候得空也会为她们中的一些人瞧病,见过她们用这些东西。”
许嘉岚瞪了青儿一眼,继续道:“不管是什么粉,都是有人故意混进去的,我非追究到底不可。王老御医,您可愿意为我作证?”
王老御医刚要说话,忽然“咦”了一声,没有回答她,反而上前去看她:“姑娘请容我看看您的脸。”
王老御医看过之后,又仔细闻了闻那香粉,确定不是之后,又闻了闻布包里其他的瓶瓶罐罐,面上一惊。
可他毕竟是见过宫里的大风大浪的,又能平安赐金告老,自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只是那么一瞬,就立刻恢复如常了。
“是我眼拙了,这只是寻常的香粉,里面并未混入香衣粉,只是姑娘身娇体贵,平日用的脂粉太精细了,才无法适应。”王老御医在这时候反口了。
许嘉岚惊讶地看着他,大声道:“这明明就是混入了东西,普通的香粉再差,再不好,色泽和香气都不是这样的。您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您也被人收买了?”
“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想必是容颜至此而心急如焚,才会口不择言。我给你开个方子,好生养着吧。这粉里没有掺东西,我到哪儿都是这句话。”王老御医三两下收拾了医箱,去凝惠堂给林氏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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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自食其果
王老御医离开得很快,许嘉岚错愕得张着嘴回不过神来,王老御医初时检视明明已经有了说法,可只是低头再看了一下的功夫,竟然就完全推翻了之前的判断。
不管是劣质的香粉还是衣粉,是她亲眼看着青儿掺进去的,这是事实,王老御医怎么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
“就这么走了?他还没有仔细看过姑娘的脸,他明明有了说法,又反口了。“青儿咭咭呱呱地一通话说下来,尤其不能理解为何王老御医回突然一下子推翻了之前地论断。
许嘉岚的脸一直都又疼又痒的,只是在她轻易地引着王老御医按照她所想地做出论断的时候,她心里的快感使她暂时忘记了这一切。
这时王老御医不仅不会给她作证了,连她的脸都没有悉心医治了,她顿时觉得脸上奇痒难当、疼痛难耐,忍不住抓了起来。
“您不要抓,千万不能抓!“青儿惊叫着上前阻止,几乎是扑上去的。
许嘉岚稍不注意手上就用了力,一道血痕留在了本就红肿凹凸的脸上。
青儿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许嘉岚支撑着到了铜镜前,手指刻意以最轻的力道拨着疹子。她越看越心惊肉跳,不仅比不久前红肿得更厉害不说,疹子在手指按压时会有些还会发白还好,可是有些在按动时颜色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是不是把她那些染料也混进去了?“许嘉岚恼怒地道,她的脸好像还被染了。
青儿摇头道:“奴婢没有,一定没有,染料的颜色都很重,如果混进去了,脂粉的颜色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
“一定是她使了手段,走,去画园,要是我的脸毁了,我要把她碎尸万段,扔到护城河里喂鱼。“许嘉岚管不了那么多了,气急败坏地戴了久久未用的纱帽往外走。
“你们,还有你们,还不快点跟上。“青儿叫上外院的一干仆妇,气势汹汹地跟了上去。
许嘉岚和青儿都不相信许嘉彤会不留退路,况且有药性的东西即便是没有解药,只要发现得及时,都至少会有缓解之道。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到了画园才知道许嘉彤根本不在,而是去了许孝祖那里,于是又转头去主屋。
许嘉彤此刻正在许孝祖的正厅里悠闲地喝着茶,而许孝祖正在满意地看着曹氏亲笔所书的陈情信,刚过来不久的林氏脸上也有笑容。
许嘉彤放下茶盏,站起身道:“祖母在西都的老相识如今也有许多是功勋之家的太夫人了,若是把她老人家接来亲自陈情,再与她们通了气,这也就是与她们的子孙通了气,会更见成效。等到那时,谁还会再非议父亲和母亲。“
许孝祖这时心底里深以为然,曹氏一来再到衙门里一通声泪俱下的陈情,即便是还有人质疑,也只能把话咽到肚子里。
可是他的生母李氏的存在还是一个麻烦,其实他心里更偏向曹氏,毕竟是曹氏将他抚养长大还给了他嫡出的身份,他永远不会忘记年少时曹氏费尽心力督促他念书上进的情景。
但李氏对他有生身之恩,又掌控着祖宅,这中间若有稍许处理不慎,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会让他两边都讨不到好。
“你祖母的身体还没有大好,还是从长计议。她那儿是时候有个管事儿的管管了,我会派个可靠的人回去。”许孝祖虽没有立刻接曹氏回来,可已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林氏的顾虑少些,对李氏也本就一般,一想到得到了曹氏的承认,在祖宅争到一席之地也不再是遥不可及,自然更为赞同。
“老爷,您再送个可靠的郎中过去,家里的郎中恐怕是难当重任的,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好起来。”林氏建议道。
许嘉彤笑了笑道:“祖母若是知道父亲、母亲如此担心的康健,一定很欣慰。”
许孝祖刚想说什么,就听随身小厮在门口通报道:“老爷,三姑娘戴着纱帽,还带了好些人,往主屋过来了。”
许孝祖看了许嘉彤一眼,知道此事一定与她有关。可是在自己的府里,许嘉岚动不动就带着一干仆妇发作,即便不论是非,也十分有失风度。
“老爷,嘉岚的脸出了红疹,是在用过了嘉彤的脂粉之后。”林氏对许嘉彤刚刚缓和了一点的态度,立刻回复到了从前。
“什么脂粉?”许嘉彤假作想不起来了,忽然又道,“昨天姐姐她突然过来,说是丢了项王送她的发簪,搜了我的院子没有找到,又说我藏了不干净的东西。她硬是把我调试了一半儿的染料给拿走了,不巧我从家里带来的脂粉路上有些损毁,原是打算调制成手脂的,也放在那里,她就一起拿走了。我说过都是低劣的东西,不让她用,难道她用了?”
林氏道:“她是好奇你平日里用的是什么才用了一些,谁知道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你说是损毁的,怎不丢了?还要调什么劳什子的手脂,害得嘉岚的脸都快毁了。要不是还有王老御医,她的脸说不准就毁了。”
“你是故意让她拿去的?”许孝祖神情有些阴鸷。
许嘉彤暗叹他的偏心达到了无法理喻的地步,没好气地道:“父亲说笑了,东西自前日就放在那儿了,我又不知道她会来找什么簪子,更不知道她会说一些染料和脂粉是行巫蛊之术的不洁之物,又怎会知道她会把东西都拿走。何况都是些不好的东西,我已经提醒过了,她自小娇生惯养,什么都用最好的,谁想到她还会用这种东西。”
“你胡说,分明是我前日过去的时候,你故意让我看见,我才会一时好奇拿回去的。”许嘉岚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许嘉岚如今悔不当初,这几日她看着许嘉彤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肌肤一天比一天娇嫩,初时觉着许嘉彤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吃用,大概是府里的吃食比较好,才慢慢有了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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