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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自己的女儿呢?郑氏不由得要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情柔和温婉,每一步都按照她的安排走了下去,却偏偏没有这个命。虽说这也要怪她和许孝祖的谋算落空,可归根结底还是嫡庶之别。她不甘,又如何,也只能认了。
“嘉晴要随你去西都,她在这里已经没有出路了,你就当全了一份姐妹之情,到了那边别再为难她了。”郑氏闭目叹息。
许嘉彤莞尔:“井水不犯河水,也要她不再为难才是。我自认是没有为难过她的,甚至认为她是我在许家最亲近的亲人,可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是她和您、三叔父联手陷害我在先,险些害我身败名裂。若是让你们成了事,传到我父亲的耳朵里,不要说姻缘,就是性命恐怕都要丢掉了。如此这般,如何能让我善罢甘休。”
“我与你三叔父做的事,与她无关。她本性纯善,又是个没主意的,碍不着你的事。以后让你父亲或是你有机缘的时候,给她寻一门差不多点的亲事。世道如今,我也不求她大富大贵,只希望她未来的夫家待她好,她能够衣食无忧。”郑氏话里终于流露出些诚恳。
许嘉彤笑叹道:“五妹妹本不是一个没有一个主意的人,而是您为她做得太多了,您又希望她所做的一切都跟上您的安排,她自然不需要有自己的主意了。您担心她也不全是为她好,您还对大堂兄心有所盼,您是不想她拖累大堂兄。如果她能有个能帮得上大堂兄的好归宿,即便对她来说是个火坑,您也许会叹息几声,可还是会让她跳的。”
“这就是女人的命,在娘家时要为父为兄,出嫁要为夫为子,没有父兄,没有丈夫和儿子,一个女人在这世上如何立足。嘉晴要怪,就怪她的命不好,生为女人,又没有能撑起这个家的父兄。”郑氏的语气决绝而悲凉。
郑氏是好强的,其实她心底里最想说的是,她没有能撑起这个家的夫与子。
许嘉彤道:“女人也是人,为什么要依靠别人才能活下去?嘉晴不是工具,而大堂兄也不值得让她成为工具。三婶娘若是想让我管她的死活,就要答应我,至少不能为了大堂兄让她落得不堪的下场。”
“你和嘉晴好像也没什么交情。”郑氏惊讶于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嘉晴自有她的坚持。”许嘉彤没有点透,只是莫名其妙地回了她一句。
郑氏尤不死心地道:“如果可能,我还是希望你是为了连平才说这样的话。”
“他不值,三婶娘,我再劝您一句,大堂兄这棵树该修枝剪叶了,再不做,就怕倒下来的时候连您房顶上的瓦都要压破了。”许嘉彤冷笑道。
无瓦遮头?郑氏沉思了一会儿道:“我明天就把他的婚事定下来,只要不入赘,娶方家大姑娘也好。有一个厉害的岳家,也能约束他放肆的性子。若是他自己有出息,即使正室夫人是商贾之女也没有关系。”
“那三婶娘可要想清楚了。”许嘉彤笑笑,方芯娘又何尝是省油的灯,只是她不会点破,“总之只要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万事大吉了。不过五妹妹以外的事,您若是想让我帮忙,比如说让我父亲同意大堂兄来西都这件事,总得给我点儿好处不是?”
“你父亲会让大堂兄去西都的,用不着你说,我的好处也没那么容易拿。”郑氏心里自然清楚,可是该有的姿态还是端着的。
许嘉彤冷冷一笑,眸光如月色光华:“这些年我父亲可从来没提过让他去西都的事儿,哪怕是游学、访亲都没有,您可知道原因?不过您和三叔父一向视某些事情为理所当然,想不到这层道理也是有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郑氏被戳中心事,有些恼怒。
许嘉彤道:“这些年,您很帮着您的娘家,还把许家的东西拿去帮娘家。您除了想要帮娘家,也是不希望许家的产业败在老太太手里。并非老太太不会打理产业,而是她会倾尽所有去对付太夫人。您不想用这些得来不易的产业为她一个孤老太太的仇恨陪葬,在您的心底里,甚至觉得老太太不过是个姨娘,她不配享有许家的产业。”
“说这些做什么,跟连平有什么关系?”郑氏面上挂不住了。
“您别急,这道理都是通的,还有一样东西,在您和三叔父心里,是属于三房的。纵使它得来不易,整个过程与你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您二位都会觉得是三房的。您还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可就太不应该了。”许嘉彤讳莫如深地道。
若非洞察了这一点,许嘉彤也不能挑拨的远在西都的林氏也插手此事。三房的心很大,大得许家已经要盛不下了。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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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反客为主
二人中间有着一张案几,许嘉彤看着郑氏,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绕过案几,在郑氏面前站定。
曹氏曾经说过,许家的女人都不简单,郑氏也不例外。许氏一族外强中干,只有许孝祖这一房能维持着来之不易地风光和体面,三房得到的好处有限,却终是免不了要被种种烦杂的事务困扰,就好比这脱不去的嫡庶之别,就好比那些他们一直回避却随时有可能靠上来的穷亲戚。
许孝祖和郑氏都想将三房脱离出来独成一脉,这也并非不可,可是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资本,他们能做的只能是掏空许家。拿别人的东西去抬高自己还不止,还想把属于别人的全部占为己有,就好比许孝祖的一切。
“我父亲只有一个庶子,不得嫡母和宗祠承认,生母又是贱籍。在您和三叔父心里,他是不配继承我父亲的家业的,尤其是我父亲封侯所得的那份恩荫。那我的庶兄不配,我和两个姐妹又不能,您觉得谁配?”许嘉彤笑问道。
郑氏的脸色越来越沉,双眸渐渐半眯,下了狠心,决定不再装下去:“连平是嫡支唯一的嫡子,是你父亲唯一的亲侄子,给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情理之中?请问三婶娘这是谁家的情理?这么多年了,我的父亲可有把大堂兄当亲侄子看待过?他在朝中根本不承认自己还有一个庶出的弟弟,一直说自己是太夫人所出,他连亲弟弟都不认了,还认什么侄子。还有,您这么想,将我的嫡母置于何地了?”许嘉彤特别加重了“庶出”二字。
郑氏强撑着的自信开始崩塌,不过她心底里依然坚信着还是有那样的可能的。
许嘉彤笑了笑,兴味盎然地看着她:“我的嫡母今年刚刚三十出头,如今的妇科圣手那么多,您怎么就那么肯定她不能生一个堂堂正正的嫡子呢?还有我那庶兄,他的出身再不好,性子再平庸,他也是我父亲的亲生儿子,又是在我嫡母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您怎么就觉得他们一定会选择大堂兄呢?何况要是选了大堂兄这样的,我父亲他们可要倒霉了。”
“事在人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连平浪子回头金不换,日后有了方家的支持,再考取了功名,光宗耀祖,二哥答应也不是不可能。至于二嫂那边,你那庶兄的生母可是很碍她的眼的。”郑氏想到林氏,底气又足了一些。
“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您说的这些话,您自己信么?我父亲纵使不选我的庶兄,现如今,他倒是还有另一个不错的选择,您还没有想到吧?这个人就是三堂兄。”许嘉彤笑了一声。
“不可能,这不可能。”郑氏瞪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许嘉彤道:“三堂兄学识好、性子好,家中又只有眼盲了的老母和出身书香门第的妻子,相比起大堂兄,哪个更好控制一些?况且扶助这样一位孝子,必得人赞誉,不要说我父亲脸上,就是许氏一族面上都有光。反正都不是自己亲生的,把控得住,又不碍眼,又有面子,我那嫡母同意也是早晚的事。”
“你是要向二哥引荐你三堂兄,你想要什么?”郑氏终于坐不住了。
许嘉彤皱了皱眉,好像有些为难地道:“这让我怎么说呢?差点饿死我的三婶娘居然问我想要什么,我是在做梦么?”
“从前是我的不是,要什么,你直说。”郑氏不得不低头,她本是想让许嘉彤听令于她,却不想被反客为主。
许嘉彤眸光一沉道:“我到了那边,也怕这边不安稳,缺个人通个消息,插个手什么的。还有太夫人,我也不指望她能离开私宅,可是总要衣食无忧吧?三婶娘,只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