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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把窗子都烫了”阿湘低声惊呼道。
“要的是这样,不过后窗户和门先留着,铜条也留两根,桐油一直烧着,分开装在那两个酒坛子里。”许嘉彤看不见,只能靠神思将能想到的都安排好。
阿湘点点头,虽然还不明白许嘉彤的意图,可还是去做了。她将窗子死死地别住了,又从里面用力拽了拽,确定开不开了,才来回话。
“都好了”许嘉彤想了想,“浴桶里的水方才可倒出去了”
“听您的,都倒出去了,沾了脏东西的水不留。”阿湘被她弄迷糊了,可眼下别无出路,她知道自己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许嘉彤定了定神“你去跟她们说,我大概是不行了,有回光返照之势,要沐浴净身,让她们把热水备好,送到门口。”
“可是奴婢怕支使不动她们。”阿湘叹了口气,外面已经有好长一会儿没有声音了。
“人死为大,她们连这点儿门面功夫都不肯做,传出去岂不是摆明了心里有鬼你说等我断了气,你还要为我披麻戴孝,做法事的时候,有你这个贴身丫鬟作证,旁人也没的非议。能让夫人面子好看,她们也能邀功请赏。”许嘉彤耐心地说着,说着说着,阿湘也没那么紧张了。
阿湘把前前后后的安排想了想,求证道“您是说奴婢也可以要挟她们”
“当然,主子死了,连丫鬟也一个都没剩下,岂不是太怪了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你在大宅子里也很久了,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许嘉彤有些累了,朝她抬了抬手,示意她去办。
阿湘到了门边,把柜子移开了一些,对外面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四姑娘回光返照了。赵妈,你快来看看,这四姑娘万一这么去了,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个体面”
门外传来脚步声,赵妈声音冷冷的“这么快不行了你可别咒你主子。”显然是不想理。
“我从不说谎话,你想想,我哪一次不是有十分的把握才说八分的话你们快去找人吧,耽误了传出去也不像话。”阿湘掐了自己一把,哽咽着道。
“你都知道这是荒山野岭了,还找什么人凑合凑合得了。”赵妈才懒得理,等人都死透了,她们找人收尸正好。
“赵妈,人都要走了,总得净个身吧。姑娘方才吐了很多,身都是,这么走了,也太可怜了这传出去,夫人脸也不好看,你算不为四姑娘想,你也得为夫人想想。四姑娘走得不体面,我们这些丫鬟也都跟着去了,外人只会说你们容不下先夫人所出的姑娘,一切都是刻意安排,连个对证的都没有。”阿湘语气冲了些。
王婶从后面来,低声跟赵妈道“她说的也有道理,把四姑娘弄体面了,留着她作人证,外人也说不了什么闲话了。”
“留着她”赵妈不太愿意。
“这要看她的命够不够大,在里面这么久,要是染了,自己跟着去了。”王婶扯了赵妈一下,二人退后了一些,“要是命大,她又还想活命,让她跟外面的人说,四姑娘去的时候,夫人能做的都做了,没有半点亏待。”
“没想到,你还挺机灵。”赵妈笑了笑,又回到门边,“你等着,这烧水去,只是还得你把水拿进去。进里面的人多了,四姑娘走得也不清静。”
说白了还是怕染疫病,赵妈最想的还是坐收渔人之利。阿湘也死了,是命,要是活着也可以留着做个人证,也不赖,不管怎么着,都是她们占便宜。
直到赵妈答应了之后一会儿,阿湘才回过神来,居然真的答应了
阿湘忍不住笑了一下,回身快步回到榻边,欣喜地道“四姑娘,她们居然答应了,真的答应了,热水一会儿到。”
“你听着,你把屏风搬到靠窗这一边来,再把浴桶拿到后窗那里。热水来了之后,我装作浑身无力,无法行走,你把我架到浴桶边去。我坐在凳子,她们看着屏风和窗纸透过去的模糊影子,会以为你在帮我清洗。你趁着拿水进来的功夫,把一份桐油放到离门不远的廊子,找个角落放好了。再把另一份,放到后窗子下面,贴着墙根放”许嘉彤把接下来要做的一一告诉她。
阿湘不停地点头,前后合计了之后,颔首道“奴婢明白了,等把她们骗进来,您和奴婢一个走那儿,一个走这儿,都出去了,把铜条从外面烫”
“热水来了,来取吧。”门外传来三道脚步声,想来是提了三桶热水到门口。
“慢慢来,这跟织绣是一个道理,慢工出细活,磨得久一些,她们的耐性耗得多一些,来救咱们的人也能离得近一些。”许嘉彤靠在榻又闭目养神起来,这是行事前最后的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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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三力齐下
定安侯府凝惠堂里,林氏见了回来报信的人,得了消息,兰英给了赏银,那人到外面侯着去了。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那个贱丫头终于还是被困住了,我说,她一个小丫头还能翻出天去。”林氏冷笑着坐下。
“之前是夫人您疏忽了,您一省过神来,对付她,还不是翻翻手的事儿。”兰英诚心诚意地道。
“不过那病发作的很快么她这么快发作了,该不会是装的吧”林氏不放心地道。
“听说她还受了伤,身有伤,又加惊惧忧思,染那病发作起来不快都说不过去。”兰英想了想,又道,“您要是不放心,再派段金两兄弟去看看,不管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这戏也做足了,只要不留下外伤,说是病死的也没人怀疑。”
“跟着我久了,也变聪明了,让他们去。若是她再耍什么诡计,直接结果了她,让她下去陪她的亲生母亲去。”林氏定了主意,指了下身后妆台的抽屉,“里面那张地契给他们两兄弟了,事成之后,再赏他们二百两银子。”
“奴婢这去。”兰英笑着应了,拿了地契要送出去。
“等等,你也去,亲眼看着那个贱丫头咽气我才放心。”林氏叫住她,笑了一下。
“是,夫人放心。”兰英转身去,叫段金兄弟一同往城门去了。
兰英、段金兄弟动身之时,赵元慎正在马向守门的侍卫亮出了令牌,一个龙飞凤舞的“盛”字在令牌间嵌着,只这一下,足以让那侍卫仰视。
“盛王殿下”那侍卫低低地惊呼一声,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捧令牌交还。
“起来,落锁之后,可还有人试图出城”赵元慎沉声开口,目光如炬,在这暗夜将明熠熠生辉。
“没没有人了。”那侍卫噗通一声跪在地,抖得像筛子一样,“小人有罪,小人放了人进来,也是拿着腰牌的。”
“是什么人,拿着谁家的腰牌”赵元慎勒住马缰,胯下骏马在原地踏着小步。
“是临安侯府的腰牌,人小人只记得长相,小人知罪,请王爷责罚。”那侍卫面如土灰。
西都大大小小的侯爷足有十余位,可是有军功的只有四位,临安侯林天信是其一位,在赵元慎回朝的这两年里,林天信风头正盛,下下都得卖他几分面子。
守城侍卫自然也不能例外,见着临安侯府的腰牌,出城的人又不是什么朝廷要犯,放行是一定的。那侍卫一见腰牌,没问对方姓甚名谁,也把城门开了两人宽,把人放出去了。
“再见着还能认得”赵元慎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冷,看不出是不是动了真怒。
“能,一定能。”那侍卫信誓旦旦地道。
“明日自有带你去指认。”赵元慎撂下话,驱马向前,可是刚行出几步远,却又退了回来,“今夜拿定安侯府、临安侯府腰牌出城的人,一律只出不进,全截在城外。”
“小人遵命。”那侍卫干脆地高声应道。
临安侯林天信正是林氏的亲生父亲,拿着临安侯府腰牌的人与林氏脱不了干系。
赵元慎策马出城,一路狂奔而去。从绣庄赶过去的那几个小厮都曾是跟他一起过战场的军士,一定已经沿路留下了印记。果然,在一条山路口,发现了印记。
庞泰跟在赵元慎后面也是一路狂奔,远远地看见城门一开,赵元慎出去了,然后城门很快地关了。
“把城门打开,小爷追人。”庞泰瞪着眼,两眼大如铜铃。
那侍卫挺了挺腰杆,大声道“腰牌,哪个侯府的”
“什么哪个侯府的”庞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定安侯府,还是临安侯府的”那侍卫叉着腰,老有气势地仰头回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