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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慎仿佛凝固了一般,等待着吴王后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转变。赵钰单手捻着念珠,目光平静,也在等待着什么,但显然他对这等待的结果已了然于心。
“盛王深知母后虔诚之心,此举又扬我国威,母后怎会不欣喜。将这尊金佛迎入宫的理兰寺,供王、本宫和后宫妃嫔参拜,彰显凤凰宫下虔心向佛之心,为大同和王祈福。”吴王后笑了笑,起身对着那金佛盈盈一拜。
“王后娘娘慈心,天佑大同。”众人齐道。
大同举国下信佛,佛寺众多,吴王后此举的确福泽凤凰宫下,是理兰寺的姑子、宫女也都可以参拜,明面无可厚非。
可是往深一些想,王后宫亦有佛堂,当也供奉从各国佛寺请回来的佛像。这金佛明明是赵元慎送与她的寿礼,赵钰也没有特别的安排,吴王后却将佛像直接请入了理兰寺。即便是要福泽宫下,也大可以先在自己宫的佛堂供奉些时日再行迁入,如今如此这般,显然是对赵元慎不喜。
赵元慎神情石化了一般,僵在那儿动也未动。这个沙场沙发果断,有着与年纪不符的成熟的年轻王爷却得不到生母的欢心,是何等的郁结。
“七哥,母后都已经收下了,你还不让让,后面还有娘娘们等着敬酒、献寿礼,难不成你还有寿礼没有拿出来”赵元项冷声冷气地道。
赵钰这时终于开口了“无论寿礼是什么,你们都是有孝心的。心意尽到了,老天爷和列祖列宗会知道。寿礼毕竟是死物,还是要把心用在朝务,若是不能,便放在自己府里的庶务,再多给朕和你们母后生几个乖巧、聪明的孙儿孙女,这才是大孝。”
赵钰一席话把局面又搬了回来,不管送什么寿礼,都不得在朝堂有所作为,不得打理好自己的内院,繁衍子嗣
赵元慎还沉浸在不被吴王后的待见的惘然里,赵元项却是半黑了脸,他在朝堂、沙场均无尺寸之功,尚未成婚,他与许嘉岚的事却已到了赵钰和吴王后耳,明里暗里地提醒了他多次。
“父王、母后,儿臣马要成家立室,儿臣别的事都不几位王兄王弟,这件事却可以为父王、母后分忧。七弟,你好生建功立业,十二弟,你也快娶妻成家了,也要争取三年抱俩,这样父王、母后才会更高兴。”赵元璞笑哈哈地前去,一手拖住一个,顺道暗暗地拽了赵元慎一把。
赵元慎被他一拽,醒过神来,跟着退了过去。他甫一退下“战场”,立刻跟赵元璞说起了话,掩饰了他的失落,而赵元璞也很兄弟的和他说笑起来,二人走远了些,那笑声都很是夸张。
“盛王殿下好可怜。”许嘉彤喃喃地道。
不过许嘉彤也不会把赵元慎太放在心,毕竟再可怜也她强了不知多少。转念又去想赵元慎那熟悉的背影,把她见过的男子都想了个遍,也没想出个头绪来。
马琴歌推了她一下,调侃道“他拥有的已经够多了,还想要更多可贪心了。王看着他时的样子,多少人想要,这辈子都得不到呢。”
“王后娘娘才是最不知足的。”许嘉彤声音极低地说了一句。
有如此优秀又得沐圣宠的儿子是身为王后的荣幸,可是吴王后却只是因为多年未见的儿子与她印象里小时候的儿子不像了,猜疑他不是自己的儿子,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许嘉彤暗暗下定决心,对吴王后一定要百般小心,不能因为她对自己好一点,出什么纰漏。
成淑妃正领着一种妃子祝寿,这种场合即便是平日里暗流汹涌也要暂且压制下来。尤其是成淑妃这般聪明的,她深知赵钰不喜欢后宫生乱,要讨他喜欢,这时候不只是她自己不能有那样的心思,是别人有,她也要想方设法的压制下来。
一时间场面和乐,终于又是一派王后寿宴该有的景象了。
“听说今日宫门赌局头名竟有三人,这还是设立之后的头一遭,把他们请来,也让朕和诸位爱妃见见。”赵钰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没有丝毫的迟疑,显然之前拿定了主意。
往年也是要见的,可是这一年是三人吴王后笑道“今年是有三人,是元璞、元项未过门的王妃陆紫冉、王柔,还有一人是定安侯的嫡女许嘉彤。臣妾想着紫冉和阿柔快是这宫里的儿媳妇了,两位王子娶亲,是天大的喜事,不如让她们同一天出嫁,凤凰宫同一天娶进两位王妃,未尝不是一件为朝野百姓津津乐道的盛世。”
吴王后话锋一转,显然是想略过许嘉彤,只召见陆紫冉和王柔。众人也笑说着这二人如何娴熟,许嘉彤的出身本与她们二人有高下之分,又逢二人与承业侯、项王定婚,许嘉彤被忽略也是常情,众人自然不会为了她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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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赏赐的深意
赵钰的语气本分未变,对她们的话仿若充耳未闻“宣宫门赌局头名三人觐见,项王和承业侯的婚事容后再议。 ”
吴王后接下来的话尚未出口噎在了喉咙里,好在她也想到了眼下的情景。她的眼前浮现出许嘉彤的样貌,又一次仔细回顾了一下,放下心来。
“瞧瞧我,一说起儿媳妇来忘了。宫门赌局主的是耕织农桑,他们的婚事自然是要容后再议的。若说这三个姑娘真是各有千秋,紫冉和阿柔王见过许多回了,这许嘉彤是前不久刚被她父亲接回来的,王一定要见见。”
说着话玉兰已经去请人了,许嘉彤到底有些胆怯,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马琴歌,换来马琴歌不停地朝她摆手。王柔看见她,先与她笑道“嘉彤姐姐不必害怕,王和娘娘待人亲和,这时候叫咱们过去,定是要为白日里的赌局加一份赏赐。”
陆紫冉有些害羞地笑道“我这个时候若是害怕倒是好了,方才承业侯说了那番话,我臊得慌,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三人都还是闺女家,说起这些都有些脸红。了玉阶,三人向赵钰、吴王后和几位妃嫔见了礼,少不得每人都同吴王后说了几句祝寿的话。
“你们三人的父亲都是朝重臣,此次夺得头筹又都是实至名归,是我大同国女子的表率,本宫之心甚慰。日后你们或是继续专注于织绣,或是相夫教子,都要继续做这表率之人,莫要辜负了本宫的期望才好。”吴王后谆谆教导道。
“臣女明白,定不负娘娘所望。”三人行礼齐道。
吴王后笑看向赵钰,等着他说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三人。赵钰一一端详着三人,并没有特意留意哪一个,吴王后暗暗舒了口气,胆子也大了起来。
“哦她们三人都绣了什么”赵钰听得“实至名归”顺着问道。
吴王后道“紫冉和阿柔一同绣了一架屏风,臣妾事后问过她们,之前她们并没有合练过,这是头一回一同刺绣,却配合娴熟,各展所长,又相得益彰。嘉彤这孩子师承锦绣坊段氏,三局里都是头名,她给臣妾做的那件外裳,当阡陌纵横,莺啼花开,正是桑田景象。而她带来的那幅绣品,画有画,她那族妹说,这是她老家昆山的景色。臣妾曾去过昆山,她绣画的古朴、风雅,如当年臣妾所见一般,更难得的是栩栩如生,那景儿像是活的似的。”
“其实嘉彤妹妹才是当之无愧的头名,臣女和阿柔妹妹只是承蒙娘娘抬爱,又绣得不丑罢了。”陆紫冉盈盈笑道。
陆紫冉这番话说得真心实意,她与王柔在前两局并没有得过头名,这最后一局论功底、意境,也是不过许嘉彤的。之所以能够并列头名,与她们即将成为候夫人、王妃有很大的关系。
这一点她们清楚,旁人也清楚,若是她们要逞强争胜,反倒是落了笑话,不如谦和以对,反而成一段美谈。何况陆紫冉本是个虚心谨慎的人,对许嘉彤本是心悦诚服。
“这孩子是谦逊知礼。”吴王后看向赵钰,这个儿媳妇是赵钰钦定的,她也很是满意。
赵钰满意地颔首,转而对王柔道“记得从前问起过,那时候阿柔的绣艺还不如如今了得,可见这些年勤加练习,是个勤勉的。项王年轻气盛,多有浮躁之处,你心思细腻、温柔知礼,正所谓柔能克刚,以后朕的这个儿子托付给你了。”
“哟,王也会夸人了,臣妾还没听王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褒奖的话,这项王妃可见是选对了。”成淑妃笑着打趣道。
吴王后看着成淑妃难得顺眼了一回,附和道“王,阿柔可是臣妾挑的,您看臣妾的眼光可好”
“王庆的千金哪里有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