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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问道:“你等如何寻到此处?崤山如此之大,怎知我等就要在此下山?”
骑兵队长答道:“夫人得知主公可能将于近日来此,故命我等分作数十小队在这山脚巡逻,已经连续两日如此,昼夜不息。”
杨修了然,道:“主公现在受伤昏迷,急需医治,速去准备车马。”
一名骑兵急奔而回。
严秀丽得知夫君已到山脚,尚在受伤昏迷之中,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身体,急忙命人备好马车一路疾驰前往,好在这盛夏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道路此时已被烈阳烤干了七八分。
严秀丽一路从车中张望,终于见到远远几十个人影,心中一阵激荡。
不待马车停稳便跳了下车,扑到夫君担架之前,对众人的参拜之声只若未闻,满眼之中全都是夫君的样子。
吕布虽上了草药,发烧之症稍有缓解,但又淋了大雨,众人虽勉强顾及,却终究难以周全。此时已经是面色潮红,气息凌乱。
严秀丽见他如今这般模样,只觉的感同身受,心如刀割,强忍着满眶眼泪,咽下喉头悲伤,只呛的她连连咳嗽不已。
杨修见她没了主张,便吩咐卫兵赶紧将主公送上马车,道:“夫人,主公旧伤复发,实在异常凶险,还请夫人即刻送主公医治才是。”
严秀丽一时乱了方寸,这时听了杨修之言,才幡然醒悟,匆匆道:“这一路幸苦军师了。”
杨修还待谦逊几句,只见严秀丽已经一头扎进马车,扬长而去。
吕布只觉自己如同腾云驾雾,好像在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中,云海之中景象变化万千,一时是前世抱着女友看电影,一时是今生骑着赤兔马纵横奔驰;一时是前世跟女友分道扬镳,看着她坐着宝马离去,一时是今生锒铛下狱,一众亲友部下纷纷战死。
前世今生,如同镜花水月,前尘往事,便似过眼烟云。
在这无边无际的云海间,但觉世事无常,此处安静祥和,若能在此常住,倒也落得清净。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凄凄苦苦之声若即若离,如同千万道丝绢,浸入胸肺之间,让人心底泛起万般涟漪。
吕布强睁双目,只见一个形容憔悴的女子,双眼红肿,眼圈青黑,发髻散乱,却有几分娇妻严秀丽的样子。
不觉心中自嘲笑道:“我这是病糊涂了,眼前竟出现了幻象。”
伸手轻抚眼前娇颜,但觉触手光滑细腻,泪痕犹有余热,一切如此真切,道:“夫人,我这是梦到你了吗?”
严秀丽如梨花带雨,见夫君醒来,尚在胡言乱语,欣喜宽慰之情溢于言表,一时竟破涕为笑,道:“我早已梦到你多日,你才梦到我吗?”
吕布见她泪痕犹湿,笑中带泪,心中泛起无尽情意,在她娇嫩的脸上轻捏一把。
严秀丽吃痛,抓着他的大手,道:“痛啊,你昏睡了三日,刚醒来,也不见你问我安危,便生出这些坏心肠害我。”
吕布一惊,道:“我竟然昏睡了三日?我只记得我在崤山的路上睡着了,再后来发生了什么?”
严秀丽道:“你后来旧伤复发,又淋了大雨,风寒加上炎症,差点要了你的命,若非我多日照顾,你已经死了。”
吕布看她憔悴催的样子,一定也是没日没夜的守护照料,不觉心中感动,将她的头揽在胸口,道:“听到了吗?我这颗心现在只为你跳,你若不在,他就死了。”
严秀丽听他胡说,只觉甜蜜无限,抬头在他唇角一吻,道:“夫君昏睡多日,此时醒来,定然是饿了,我去给你备些粥饭来。”
吕布抱着她不放,道:“叫旁人去,你陪我说话。”
严秀丽甜甜一笑,道:“好。”
随后唤来女仕绿豆,绿豆匆忙进来,见两人粘在一处,却并不让人觉得尴尬。
眼中竟然泛起泪水,想来夫人多日苦楚,终于有了尽头,心里也为她感到高兴。
严秀丽埋首夫君胸怀,不敢见人,道:“去为将军盛一些热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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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喜相聚之时
绿豆领命而去。
稍时,提了食盒赶来,见两人还粘在一处,不禁有些好笑,道:“夫人粥来了。”
严秀丽挣扎着坐了起来,道:“你怎么吃?是起来吃,还是下床吃?”
吕布一脸震惊的道:“你看我奄奄一息的样子,像是会自己吃饭的人吗?你难道不打算喂我?”
严秀丽见他果然还有些虚弱,否则自己怎能挣脱他的怀抱?
便将他扶起,靠在床头,盛了一匙热粥,吹到温热,道:“我真为我的毅力感到惊人,为你操持家务不说,还要为你操持政务、军务,还要给你生孩子,还要喂你吃饭。”
吕布吃了一口,口感甚好,正张着嘴等着下一口,哪里有空回复她的话。
严秀丽不见他搭话,抬头一看,不觉笑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吕布道:“我饿啊,拿来,还是我自己吃吧。”
严秀丽却不给他,道:“大夫说了,你不可暴食暴饮,要细食慢咽,否则对你的肠胃伤处有害无益。”
吕布无奈道:“那你快喂我吃啊,你想饿死我吗?”
严秀丽见他可怜,便将一碗粥一口一口吹凉,喂他吃了个干净。
吕布犹不过瘾,道:“再来一碗最好。”
严秀丽将食盒合上,让绿豆带走,这才走到床前,将吕布放平躺好,道:“你大病初愈,肠道空虚,却不可多吃,待稍稍消食,再吃不迟。”
吕布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此时见她强睁双眼,倦态十分,一把将她拉上床,抱在怀中,道:“我有些困了,你陪我睡一会儿。”
严秀丽本就已经昏昏沉沉,这时身处夫君怀中,只觉天下最好的地方莫过于此,眼皮沉重,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吕布看着怀中娇妻,多日未见,精致光滑的脸颊上,竟染了几分沧桑,虎目一热,多了几分湿意,将她更抱的紧了些。
休养三日,吕布伤情终于大有好转,本来就只是伤口未及时上药,导致的伤情恶化,这时有了医治,自然好的快了许多,已然能够正常行走活动。
前几日,严秀丽以夫君病情严重为由,不让众将打扰他的作息,直到今天才将他放了出来。
众将又见主公,恍若隔世,记起当初兖州分别之时,虽已经料定是九死一生,但此番磨难真正体验,还是让人惊心动魄,吕布自己多日生死不明之外,又断送了多少壮士的性命。
严松、黄盛、成廉、曹性,还有成千上万的忠诚勇士,尽都常埋在洛阳之地,曾经肝胆相照的战友,或者人心叛离,或者身死魂消,便只剩下这些人了。
高顺念及往日繁盛,猛干一杯酒,愤愤道:“主公此番磨难,此中罪魁祸首都是王允这厮,如今既然主公依然脱险,我等何不乘机取了洛阳,以报此前之恨?”
吕布受此打击,对这征伐之事生了厌恶之心,道:“王允属下尽是我曾经部下,我也不想再管着朝中蝇营狗苟之事。明日我等便回了安邑,静心经营并州吧。”
众将听后均是一愣,实在不知主公为何说出这等意气消沉的话来。
高顺还待再言,却见司马朗对他挤眉弄眼,显然是不想在让他说话,只好悻悻闭上了嘴。
吕布环视众人,却不见马腾到来,问道:“怎不见寿成将军?”
司马朗黯然道:“马腾将军被箭疾伤了肝肺,这时还在调养,还未有起色。”
吕布黯然伤神道:“害得众人身死受伤,尽乃我之过也,我欠他们太多了。”
杨修道:“主公莫要自责,若非主公牵扯王允主力,众将家眷老小早已被王允追杀殆尽,只怪那王允弄权祸国,奸诈歹毒,伤了我们多少性命。”
吕布抚额叹息,摇头道:“我有些乏了,你们先去忙吧。”
众将见他果然面色不好,各自退出大帐。
高顺拉着司马朗道:“军师何以不让我说话?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司马朗苦笑着道:“将军说的很对,现在洛阳的王允确实是惊弓之鸟,若我大军兵临城下,十有八九,他们就会不战自溃。”
高顺疑惑的问道:“那为何军师不建议主公取下洛阳?”
司马朗道:“取洛阳易,治洛阳难,主公取得洛阳两年多,从不见实力有任何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