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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岸佳人-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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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小脸,就在他的面前。
翦翦秋瞳写的全是理性,樱桃小嘴讶然地微微张开。
难怪他看这个小女人越看越不顺眼!他猜测这是高雅的林雪昭首次听到人骂脏话。
一股莫名的躁意涌上胸口,他粗鲁地推开她。
林雪昭一点也不在意被他推倒在地上。在她眼中,他如同任性的小孩,又是白亚农的弟弟,而她未来会成为白亚农的妻子,理当包容小叔。「我去叫亚农来,不能放你——」
「你给我闭嘴!你要不就出去,或者拿酒来帮我缝伤口。」他的语气恶劣又蛮横。
林雪昭飞快地自地上爬起来。别无选择了!他的脸色已经渐呈苍白,再拖下去,他真的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光可监人的黑色冰箱,大约有她的五、六倍大,嵌在墙壁里,她按个了按钮,冰箱的门自动往两旁滑去,一股冰冷的空气立即袭向她的面孔,晕意尽失。
「我身上有针线包。我能把衣服缝得很漂亮,但我从没帮人缝过伤口。」林雪昭藉著说话抚平内心的不安。
她回到他身边,心里想著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从小至今,她便很清楚自己的本分。老夫人的态度,大太太的颐指气使,都直指她是个卑微的外来者,不管是不是身为白亚农的未婚妻。
「你是在说冷笑话吗?」白亚胥冷道。
「呃?」她抬眸,那清澈无知、充满关心的眼神,令白亚胥心口一震。
「算了,跟一板一眼的白亚农在一起久了,你大概从来不晓得什么是笑话。」白亚胥别开脸,拿过她手上的酒,咬开瓶盖,喷了一大口在伤口上,又喝了两大口。「动手吧。」
「我需要打火机把针消毒。」
「啰唆。」马上就有一个打火机丢在她身上。
「你真的很没有礼貌。」她抿著嘴,思忖了一会儿,「会痛,你……要勇敢。」
白亚胥噗哧笑出来,宏亮的笑声盖过轻柔的音乐。「他妈的,看不出来你还真搞笑。你跟白亚农接吻的时候也这么婆婆妈妈?」
林雪昭瞪视著那个趴在床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
真可恶!居然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她跟白亚农根本没有接吻过,白亚农只是吻吻她的手背、摸摸她的发而已。
但是她并不解释,心中充斥著被嘲笑的羞辱感觉。
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变得不再可怕,她拿起烧过的针往伤口缝去,一针针插进肉里又从肉里穿出。她原本可以缝得漂亮,却因为他的讪笑而将它缝得丑陋。
有生以来,她头一遭领会到报复的感觉。
整个处理伤口的过程,她完成得相当俐落,甚至忘记了他会不会痛。
但当她抬首,发现他脸色煞白,额头冒出了颗颗冰冷的汗珠,她立即垂下首,不敢迎向那双热辣讥讽、看穿她心事的眼睛。
「好了?」白亚胥吐了口长长的气。
听到声音,小媳妇般垂首的她才抬首,看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你真勇敢。」换成是她,她根本不敢想像。
「对不起,我……」她幽幽叹了口气,垮下肩膀,望著那道丑陋的缝线——就算再怎么生气,也是他救了她。
「他妈的,我还活得好好的,你这副槁木死灰的样子给谁看?」她那副表情活似他快被抬去葬了,看了让他的心口很闷。
「有没有人说过你嘴巴很坏?」
被他这一说,她心里的罪恶感冲淡不少。
「你他妈的为什么……」
白亚胥盯著她的眸子,像火似地烈烈焚烧,粗鲁地骂了句又突然噤声。
「怎么了?」难不成他发现她是故意把他的伤口缝得这么丑?
他的大掌霍然袭击她,毫无预警地将盈满愧疚不安的小脸带至面前。
两张脸仅距一公分。那张俊脸毫无血色,但置於她颈後的手掌强而有力。
「我何必克制自己?一报还一报,这是你欠我的!」语毕,白亚胥将嘴印上她的,递过酒气。
林雪昭被浓烈的酒气一轰,天旋地转。
那手掌虽然充满力量,但并不强迫,有的只是饥渴。
刹那间,她心窝翻搅,无法动弹。两个人都因为淋雨嘴皮子冷,但慢慢地,有了热烫的温度。
虽然接吻著,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闭上眼睛。
他们本来就不是情侣,自然不会像一般情侣那般融入其中。
他的睫毛轻刷过她的鼻翼,嘴唇有如荒漠旅人般搜寻著她芳唇内的甘泉,完全处於被动的林雪昭,视焦则聚集在他身後那盏朦胧的晕黄灯光。
屋外,打得屋顶啪啪响的大雨戛然停止,倒映在地上的星光璀灿、流离、浮动、似假非真。屋内,灯光与夜色混和,成为暧昧。
林雪昭生平第一次领会接吻的滋味,对象却是她未来的小叔。
白亚胥的唇暖和著她的,不疾不徐地吮著她的唇瓣。
她忘记该做何反应。
受到勾引的她,潜意识地不主动回应,这样便大大减少了罪恶感。
她是白亚农的未婚妻,白亚胥未来的大嫂,她应该推开他的,却反而在他手掌埋进她的发丝时,把眼皮合上,沉默不作声。
她终於知道两个唇瓣碰在一块的感觉。
好像梦。无法形容、不可思议的美梦。
两个唇瓣触碰的感觉,为什么会那么热?热到脑子里,热到四肢百骸,热至她旁徨飞速心跳里……
他的唇紧紧缠绕她的。
她不再被动,香舌羞怯试探,轻轻地勾勒著他的。
白亚胥受到鼓舞般把双手栘至雪白的皓颈,托住她的下颚,噙住她的唇绵盖如雨,更加密布浓烈。
好浓烈的吻!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她快不能呼吸。
所有的一切突然停止,林雪昭感觉到那热热的唇黏著她的。
接著,那唇沿著她的脸颊滑了下来,贴著她的雪颈。
她愕愣地张著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垂眸,看见一颗头颅紧紧贴著她的胸口。
他,睡著了。
又或许是昏厥过去。
那个在奶奶面前挑拨离间让她挨罚、粗鲁待她,却又在风雨之中不顾一切救了她,明知道她是白亚农未婚妻却又吻她的白亚胥睡著了。
没有冷嚣狂傲的神情,只有天真得宛似小孩,
林雪昭把他的头扶好,让他舒适的躺著,又羞赧地帮他换了乾爽的衣服——她只管把自个儿当成是个护士——然後蹑手蹑脚地回房拿来消炎药让他服下。
为防白亚胥半夜发烧,需要有个人照应,她自然是待在这儿好。
她望向窗外,尽力扫去心间的罪恶感。
明儿个一大早,她还得赶著去饼铺开门。
经过一整晚的折磨,林雪昭守护在白亚胥床边,已经无法思考太多的她,很快地随著他沉沉睡去。那个吻,在她心底如同梦般,翩然来翩然逝,究竟代表著什么意义,大概只有白亚胥才知道吧。
*
是春子发现林雪昭彻夜待在白亚胥房里。
她一大早要整理二少爷的房间时,就看见他们两个人睡在一块儿,虽然服装整齐,但两个身影挨得非常近,额抵著额,肩并著肩,显得相当亲密。
春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兴风作浪的机会。
「大家快来看这对狗男女!」
她大叫著,非得把整座白宅的屋顶都掀起不可。
春子是一点儿也不怕白亚胥和二姨太观月。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西瓜就要偎大边。她识相的很,这个家当权的是老夫人,而老夫人宠的是大少爷。
林雪昭和白亚胥被她的叫声吵醒,两人方醒,便听见急急切切的杂沓脚步声,整个白家的人都挤进了这间房里。
幸好林雪昭睡在外侧,飞快下床。虽然清者自清,她仍是不安地整理了一下根本就不乱的衣裳,责怪地瞄了眼白亚胥。
她怎么会怎么睡到床上去?
白亚胥的眼神告诉她,是他把她抱上床的。
「你们都看见了,他们两个人睡在一起。」春子还不放弃揭风点火。
「吵什么吵?你闭嘴!」白亚胥揉著太阳穴,没好气地道。
他的表情似乎和林雪昭同样遭受冤情,心中却是相当得意。天时地利人和,事情进展得比他想像中还要顺利。
白亚农也赶了来,太好了!
他回日本前,早计画好要破坏白亚农的婚事。白亚农是王玉枝心头上的肉,剔除掉这块碍眼的肉,他才能击倒王玉枝,掌控白家。
同样身为白家子孙的他,全因当时的江湖术士说了句会克王玉枝,就被放逐国外。虽然才八岁,他完全记得父亲撒手不管这件事,母亲以泪洗面,白家上上下下,没有人敢为他说上一句话。
他回来,是为了复仇。
那个术士是白亚农母亲的哥哥,也就是白亚农的亲舅舅。
他知道在这场复仇战里,林雪昭是无辜的角色,但谁教她是白亚农心爱的女子,况且她和白亚农情深义重的模样,看了就教人从心底生厌。
那日,在兰芳饼铺前和大厅里,林雪昭对突来状况应付良好。眼下,他倒要看看她有多处变不惊!
只见林雪昭默然。
晨光金晖晖地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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