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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将这唱曲的留下如何?”
宋大人赶紧应了,挥手示意其余闲杂人通通退下。
一干人等将沈瑶扶人床榻,如星垂手立于一旁暗自哀叹,姨丈竟然糊涂贪财到这种地步。宋太守只使了他三贯钱,就将自己推入了虎穴,幸好这沈大人醉得不轻,不然可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转念又一想,沈大人应该是正人君子吧?否则也不会在大街上救一个素不相识的贫家少年,他有这等侠义心肠自不会是奸邪之徒。
“总算都走干净了。”沈瑶沉声低语。
如星猛一回首发现他不知几时竟已起身端坐于桌前,且神色无丝毫异常,着实被吓了一跳。
“我家少爷酒量可好了,上等的状元红连喝几坛都不会醉,区区几杯水酒算什么!”沈家大少爷随侍左右的另一位仆从,得意洋洋的望着如星。
“多嘴。”沈瑶品着茶,冷冷的斜瞟了他一眼。那人顿时脸色大变,噤若寒蝉。
“呃、那个,沈大人,草民不妨碍大人休息,这就出去了。”说罢即移向门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星见那家仆如此惧怕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主子,本能觉得沈瑶实质上似乎并非表面这般无害,便认为自己应该早些开溜为好。
“站住。”沈瑶将茶具往桌上一顿,缓缓说道:“本官准你退下了么?”
“这……敢问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沈瑶喝退左右,示意他站近些:“自己想想,有何事是你该做又未做的?”
经他提点,如星方才记起先前在市集上两人还有一面之缘,慌忙恭身道谢。
“当真感激本官?那你打算如何酬谢啊?”沈瑶脸上平添了几分笑容。
“酬谢?小人身无长物不知该如何酬谢大人?”下意识与他四目相对,如星只觉后背忽然冷汗淋漓,他的眼神不知何时竟变得极为凌厉。
“这话倒不假。不过无须担心,本少爷教你个法子可好?”他的双眸瞬间又满含笑意,自称也由“本官”改为了“本少爷”,更使如星深信此人绝对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以身相许。”果然不出所料,轻飘飘的四个字脱口而出,直吓得如星脸色铁青,受惊小兔般三蹦两跳远离沈瑶,缩到了屋角。开什么玩笑!我是男的,男人之间怎么个“许”法!天啊,京里的大官怎么也会这样胡来?有钱就去烟花柳巷,找我做什么!
沈瑶见他吓成这般模样一阵大笑,随后身形一闪,便倚上前来,如星一心反抗,刚推攘了几下,却见沈瑶折扇一晃,眨眼间便封了他周身穴道,使其动弹不得。
“呵呵,被本少爷盯上的猎物可没有逃得了的。”说话的同时左手已抚上了他嫩滑的脸庞。如星惊恐之下,一层水雾顿时蒙上了那明媚的双眼。
“喂、别哭啊!开个玩笑而已,胆子这么小……既然如此,暂且不碰你便是。”沈瑶说罢笑着解了他的穴道又后退了两步。
如星只觉得全身瘫软,呆呆的跪坐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随即低声骂道:“狗官,之前还以为你是好人,眨眼就变了脸,你们这些所谓的达官贵人,尽是些无耻卑鄙的伪君子,白拿朝廷俸禄却只知道欺压百姓!”
“都已经放你一马了,怎么反倒还辱骂本官?”沈瑶只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说辞,不知怎么竟未曾动怒。
“您不是说『暂且』不碰我么?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死得好看些!”如星白了他一眼,咬着牙恨恨的说。
“你这小家伙倒还有趣,那些说辞是别人教的还是你自己这么想的?考虑清楚再回答本官,上述言论可是杀头的罪。”沈瑶俯视着那少年,不知怎,竟突然想起了离京之前的事情来……
***
夏末的某日午后。沈瑶翻身下马,略整衣冠,大步流星进入了郓王王府。他身穿素白细布斓衫,下着浅粉绿绢裤、长靴,乍看之下像是位淡泊名利的文人雅士,却又头戴镂金发冠、腰垂碧玉佩,一身华贵。
“子璋兄,来得正巧!”郓王楷与沈瑶相交甚密是位温文尔雅的年轻王爷,他向来称其为兄长以表亲近,只见他笑孜孜的自内堂急迎出来,也不等沈瑶作揖行礼,一把扣住他右腕就往屋里引:“父皇近日刚赐了幅好画,一并来瞧瞧。”
沈瑶被硬拽入书房,两人啜着香茗将范宽的那幅《雪景寒林图》细细品评了一番,郓王楷兴致高昂,竟命侍从取来范宽的其余藏画,打算就此一一对比研究。沈瑶见状只得笑问:“郓王爷,您是否以为子璋今日是专程来赏画?”
郓王楷一听此言,这才察觉沈瑶已到近一个时辰自己居然还没问他来意,确实有些失礼,如此一想神情中便略带了些歉意,但嘴里却不愿示弱:“知道沈大公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见你面有『春色』,想必没什么要紧事,先看看画有何不可?”说罢却又立刻命人撤掉画轴,上了些时鲜瓜果。
“春色?七日后小儿周岁,设有家宴,想请王爷过府坐坐。此事何『春』之有?”沈瑶一听那两字便觉头疼。他也想好好感受一下“春风”,可找不到合适的人呀!
“周岁?这么快?好说,我一定命人备份厚礼。不过,这不是正题吧?”两人年幼时便已熟识,郓王楷自然极易猜透他的心思。
沈瑶淡然一笑:“王爷英明。昨夜我与皇上对弈侥幸胜了高,赢了个彩头,皇上恩准子璋出任两浙转运使兼杭州太守。一直听说此处风光秀丽,年少时就想游历一番,却未能如愿,如今也算……”
“唬谁呢?”郓王楷随手从青釉瓷碟中取块桂花糕堵了他的嘴,“你呀,人称玉面公子,漫游花间近十载潇洒似仙,现今却忽然为情所困。下棋赢得彩头?哼,这官职八成是你连哄带骗从父皇手里硬要的!为了那个婢女吧?”
“月娘是我的爱妾,犬子生母。”沈瑶面色略有不佳。
其实,小妾与婢女的身份原本也差不了多少,其子也只是庶出,待遇与嫡子相差甚远。郓王楷听他严肃辩白不禁想要发笑,又担心刺痛伤感中的挚友,只得作罢。
关于那月娘他也有所耳闻。沈瑶正室韩仪琴多年未孕,为表贞德,央沈瑶收了自己的陪房婢女,想藉此巩固地位,不到一年,月娘如她所愿产下个白胖小子。沈瑶初为人父满心欢喜,对那母子也倍加关爱。
仪琴却因此一气之下撤了月娘奴籍,将她赶回老家杭州。沈瑶随皇上出巡一个月,待他回府时早已尘埃落定,若是寻常人家,一纸休书就可将仪琴扫地出门。可悲的是,沈瑶为宰相公子,仪琴是枢密副使千金,两人家世相当,沈瑶纵使怒火中烧,也拿仪琴无可奈何。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郓王楷一时感触吟诗抒情,他一直以为沈瑶早已将此事淡忘,万没想到他竟会去谋个地方官职,远赴杭州寻人。实际上,沈瑶向来是万花丛中过,不沾一点红,并非郓王所想的这般重情。他与月娘也无多少夫妻之情,远赴杭州的原因,根本不是所谓的“以解相思之苦”。不过是以此为借口,离家散心游玩罢了。
“几时离京?”郓王关切的询问。
“隔一、两月,杭州现任太守宋大人三年任期已满,我收拾妥当便起程接任,算算日子,他大概还能赶回汴梁过冬除。”冬除乃是举家团聚的喜庆日子,沈瑶却偏偏选在此时远离故土赴任异地,很有些悲凉意。
郓王楷长叹一声:“自讨苦吃。父皇如此器重你,我还在想,今年冬除,你我一定又会应诏入内宫饮宴。众人只当我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其实,你自小得的赏赐也不比我少,这下可好,离的远,怕再难随时得好处了。杭州太守原本也是肥缺,按你的脾气却一定不会在百姓身上捞油水,清苦噢!不过,若到时有佳人相伴也属美事啊,江南女子大多水灵灵的,就算找不到月娘,也会有别的婵娟、牡丹……”
沈瑶望着眼前的如星。不禁想起郓王楷的一席话。正如他所料,月娘还未去找,另一个美人已自动送上门来,而且,这两人眉眼间还有几分相似。不过,没听说过她有弟妹,想必只是单纯的相像罢了。这少年与她面貌虽相似但性格却大不相同,沈瑶总觉得他神情谈吐间,透着一丝看尽世态炎凉的落魄书生气,着实耐人寻味。
“大胆刁民,本官没功夫与你耗时间快从实招来!”沈瑶挥扇重重的敲了一下桌沿,吓得如星猛一哆嗦,“倘若你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