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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虽然住在同一座府第,但是沈府之大堪比皇宫,令人乍舌,她一个月也未必见得了风元四次,而最近在十天内就见到风元四次,要说这是巧合,未免太勉强。她感觉,风元是有意在跟踪留意她,找机会接近她。但是,为什么呢?
苏儿捂着嘴咯咯笑道:“我一想到昨天风元少爷猫着腰跟在咱们后面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小姐,你说,风元少爷是不是迷上当探子之类的戏耍啦?说不定呀,今天又会碰到他。”
晴柔忧心忡忡,说道:“苏儿,你不要开玩笑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再说了,风明疑心很重,要是他知道了……”
苏儿一凛,想到风明少爷发火时的狂暴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风明少爷很久没发作过了,但是不敢担保他什么时候又会突然爆发,每次他一爆发,小姐就得吃苦头。她不敢再多说,默默地向前走。
今天天气比前几天都要寒冷,呵气成雾。由于连日下雪,道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脚一踩上去便要陷进半寸深,轿夫们走得很是艰难。晴柔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有点心焦起来,以这样的速度,很有可能下雪前还到不了牛家村,那可就糟了。
还真的被苏儿说中了。轿子后头传来阵阵马蹄声,晴柔探头往后看,只见官道上碎雪飞扬,一匹马正急如星火地奔驰过来。奔到轿子旁边时,马上骑者一拉缰绳,一声喝令,马儿喷着粗气停住了。骑者正是风元,他带着戏谑的笑容,故作惊讶地说道:“咦?这不是大嫂吗?在这里也会遇到你,真是太巧了!”
苏儿目瞪口呆。晴柔叹了口气,说道:“的确太巧了。二弟是个大忙人,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跑到这么荒凉的地方?”
风元呵呵一笑,说道:“我看今天天气这么好……”苏儿抬头看天,天空灰蒙蒙的,看样子又快要下雪了。“……所以出来闲逛散心。大嫂若是嫌我碍处,我可以离远一点。”说罢,真的退后,跟在轿子后面七八步开外的地方。
晴柔拿他没有办法,只好随他去了,心里暗暗揣测他的用意。但是这些年,她和风元已经生分了,她实在不明白他的心思。
天越来越阴沉,像要塌下来。果然下雪了。先是零星几片雪花,渐渐地,越来越大,纷纷扬扬,鹅毛一般。一会儿光景,又刮起风来,吹得人眼睛几乎要睁不开。轿夫被吹得东歪西倒,步履维艰,一顶轿子摇来晃去。
苏儿努力用伞挡住风雪,喊道:“小姐,风雪太大了!这天气太糟了,看来我们没办法前进了,不如先回头,下次再去吧!”
晴柔掀开轿帘,但见四周白茫茫一片,已经看不清远处。雪花扑打在脸上,刺骨冰冷,她虽然裹着毛裘,还是忍不住打冷颤。她知道苏儿说得不错,这情形是没办法向前走了,只得说道:“好吧,我们回头,改天再去!”声音几乎湮灭在呼呼风声中。
岂知回头也是难事一件。积雪越来越深,大雪又阻断了视野,稍远的地方已经看不到了,轿夫们全凭平时走熟的感觉摸索着跌跌撞撞前进。走到下坡路时,一个轿夫突然一脚陷进一个被雪掩住的坑洼,身子一歪,轿子顿时失去平衡,倾倒了。晴柔还不知发生什么事情,身子就不受控制猛地向前一冲,脑门在轿门上重重一撞,碰地好大一声,然后整个身子都跌出来,沿着下坡路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苏儿吓得大声惊叫,轿夫们手足无措,放下轿子急忙来救,奈何人腿赶不上晴柔猛然下滚的势子,一眨眼功夫,晴柔的身影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正当这时候,“晴柔——”随着一声急叫,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风元看见发生了意外,什么也顾不上,纵马冲下坡追赶。
苏儿和轿夫们追了几步,知道徒劳,便停下了。苏儿急得快要哭了,担心和恼怒全冲着那个闯祸的轿夫发作:“你是怎么做事的?小姐没事便罢,有事的话你也别想活了!”
那个轿夫惶恐地不敢作声,另一个轿夫担忧地问道:“苏儿姑娘,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苏儿抑制住内心的慌乱,忖思片刻,作出判断:“你,马上回府禀告风明少爷,请他派人手来帮忙;其余人,跟我下去找小姐!快快!”
晴柔撞上轿门时晕厥了片刻,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不停地向下滚向下滚,却无法控制。不,她也不想控制,反正,她的命运早已不受她控制,就让她向下堕吧,且看她能堕到哪里。
耳边风声呼啸,不知滚了多久,忽然听到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在大声呼叫自己的名字:“晴柔,晴柔,晴柔!”
那声音啊,充满焦虑与恐惧,一下子掩盖了满天遍地的风雪呼声。世界仿佛温柔地停止了,这种幸福的感觉,她似曾相识。是谁?是谁?
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捞起她的身子,终于阻止了她下滚的势子。她想睁开眼睛,看清楚那个人的容颜,眼皮却有如铅般沉重,徒然挣扎一番,意识还是沉入深层的黑暗中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风元的怀里。风元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抱着她,艰难地催马前进。全身骨头都要断掉般的疼痛,寒冷让她觉得无比困倦,但她还是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风元俊逸的侧脸,直看得泪水禁不住地流下来,热热地融化了脸上的雪花。
她已经嫁作他人妇,为了以示自己的贞洁,为了妇人的名声,或许她应该出声告诉他,她已经清醒了,可以放开她,至少两人换一个不那么暧昧的姿势。可是她却不想那么做。已经很久了,她失落了很久的幸福感觉,仿佛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全部找回。
似是心有灵犀,风元忽然低头,看到晴柔已经睁开眼睛,松了口气,笑笑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晕吗?身上疼不疼?”
目光和风元一对上,晴柔的脸不禁微微一红,低声说道:“我还好,谢谢你救了我,风……二弟。”
风元的笑容略略失色:“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不要叫我二弟,叫我风元,像从前一样。”
心里有个地方响起危险的讯号,但是晴柔已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乖乖地点了点头。
风元欣喜地一笑,抬起头看看四周,担忧地说道:“风雪太大,扰乱了原本我很熟悉的方位。我们迷路了,这可如何是好?”
救了晴柔之后,他原想带她回城,检查她额上的伤要紧,但已经走了约一个时辰,还没找到回城的路。周围全是飘飞的雪花,再加上已近酉时,天色渐渐阴暗,视线模糊不清,刺人的冷意几乎麻痹了四肢,风元不禁着急起来。他现在已不敢奢望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找到回去的路,只祈祷机缘巧合遇到一个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
看着漫天大雪,晴柔虽然也有点慌急,但心底又隐隐希望可以这样走下去,一直一直走下去,走到时间与世界的尽头。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忘记一切,可以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和流长蜚短,自由地依偎在风元的怀里,感受风元的关怀和温柔。在这漫天飞雪的荒野里,她竟然感到久未有过的安详快活。
风元又低头看她,她的额头撞到的地方肿了起来,黑紫黑紫的。他好不心疼,怜惜地问道:“你的额头好像伤得蛮重的,真的不疼?”
晴柔温柔一笑,说道:“真的不要紧,不要担心。”一朵笑,像是风雪中绽放的寒梅那么玉洁冰清,晶莹剔透,让他怦怦心跳。
她微微抬起身子,竭力向前张望。却因为和风元更加接近,而让他闻到更多来自她身上淡雅的幽香,风元的心不由地悸动,沉寂的欲望涌上来,抑制不住地想要一亲芳泽。幸而晴柔忽然一声惊喜的叫唤,转移了他的注意力:“风元你快看!那是什么?”
第六章
那是一间破庙,但在风雪的吹袭下似乎还能坚立不倒。半掩的庙门残破不堪,显示着它的年久失修。阶上青苔丛生,似乎久未有香客来参拜。破庙很小,亏得晴柔眼力够好,才能在风雪中发现它。
这破庙简直让两人有绝处缝生的感觉。风元欣喜地下马,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晴柔扶下来,两人牵着马踏进庙里。晴柔忽然感到有什么缠到脸上,一惊之下,尖叫一声,低头扑到风元怀里。
庙里一片黑暗,风元看不见,以为晴柔受伤,急忙搂住她,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晴柔颤声说道:“有……有东西缠到我脸上……”风元连忙摸出怀里的火褶子,打着了,借着火光一看,才发现这间破庙里到处结满了蜘蛛网,刚才缠到晴柔的就是蜘蛛网。
晴柔不好意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