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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初想了一下,农耕之事父亲并未说过太多,她当初所学不过也就是一般的,父亲没有想过要将她养成自己那般,一直都是由着她的性子罢了,有一次父亲说过,语初嫁人可凭自己喜欢,母亲不同意,总为着当年欠下了玉家,后来太后派人来说亲,父亲不表态只看着语初,语初闺中女子,于情爱也实在没有什么了解,只记得宴会上见过那个英俊挺拔的男子,觉得还不错,算不上讨厌,也就点了头。
想来也是父亲这个一贯的教法,由着自己的性子,是好是坏自己看着办,万一有什么情况,父亲总有应对,这点是她心里有数的,所以所行之事也并不担心后果,那是家里有能善后任何后果的人。
好比这次与夙皇的见面,到底是没有什么名目的,可是她也凭着自己的性子,只当是玩一般跟了来,还乐在其中,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语初想了想,沉吟着说:“恩,说起来这里的各个都比我懂,我说的也不一定在理,诸位听听就是了。”
她蹲下身子用手碰了碰这块旱田,顺手捡起一块泥土捏了捏,“我听我爹说过,每个地区气候不同,条件不同,长的东西都不同,你们这个种法和我见过的平中地区一样,但是平中地区,四季分明,不像这里潮热,乍一看没有什么不妥,细想来只怕是这个种法不太合适,”语初说到这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凤琊。
“夫人但说无妨,许某求教。”许金山闻言点头,向着语初抱拳。
凤琊一双金褐色的眼眸带着看不出来的笑意,鼓励她说下去,她笑着站起身来,“这里的气候与千城国一个叫做润南的郡有些像,那里的水稻并不像这样的种法,平中种稻旱地发芽,插秧水田,而润南郡似乎是没有插秧这一步,水田旱栽,田中本就是有水的,具体种法操作,我也不大清楚,总之不是这样的,那里气候土壤条件都和这里相似,想必种法也应该适用这里。”
许金山闻言眼中神采奕奕,“夫人可否再多说一些?”
语初不好意思的笑了,“小女不事农耕,五谷不分,说的都是外行话,不怕见笑,我只知道那里水稻只种一季,之后再种豆类,如此田地也不空置,许先生何不到润南郡请当地的农人过来一看呢?”
“正是正是,海夫人说的正是,只是,事关两国,不是说请就请的。”许金山面露难色。
语初看向凤琊,只见他依旧淡淡的笑着,心中便知道他一定有了主意,“此时耕种时节已过,许先生不必急于一时,现在改种些别的还来得及。”
“许老爷,不管内子说的对不对,今年的耕种时节都已经过去了,今年的种子我不收钱,明年如果种出来了,咱们再结算,你看如何?”凤琊淡淡的笑着对许老爷说。
“海先生一片好意,许某替大家谢谢先生,海夫人一番话,确实解了许某的疑惑,只是这去邻国请高人的事,确实不好办,许某要好好想想。”许老爷对着凤琊和语初鞠了一躬。
“许老爷言重了。”语初客气的还礼。
“我在京中认识一些人,我先打听一下,若能帮得上忙自然是好,许老爷也不妨向农务监交一个愿书,这是利民的大事。”凤琊貌似不经意说出了一个渠道,语初有些担心,万一这会,农人们说出这个什么农务监的坏话来,可就正中下怀了,不知道凤琊打的是不是这个主意。
“本县农务监的唐大人,为了这种水稻的事,也跑了些办法,只是这涉及邦交,当中牵涉太过繁杂,恐怕难有下文。”
“许老爷,万事就怕认真,事在人为,人称夙皇是明君,你们这要是栽种成功了,宿曜境内其他与你们气候相同的地方就可推广了,这等利民的大事,我想是不会没有下文的,如今宿曜和千城交好,技术往来想来也是国策之一啊!”语初说着,并不看凤琊一眼,心里却不知怎么就相信他就是这么想的。
“内子说的不无道理,许老爷,你去试试吧,”凤琊笑了。
许七在旁边高兴的直跳,“今日总算是解了疑惑,早知如此,是该早日请夫人来看看的,海先生,你这夫人真是有学问啊!”
“听过一些罢了,见笑了。”语初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凤琊背后躲了躲,凤琊笑得深了,“今日我与内子还有些事,就不多留了,许老爷此事不要耽搁,早日上报吧。”
说完就带着语初走回田边,看到她鞋边沾了泥巴,凤琊俯下身子,拽了一把青草,握住语初的脚踝,轻声一边说:“扶好了。”一边抬起她的脚,语初还没明白过来,只好扶住他的肩膀,看他用卷起的青草擦掉她鞋上的泥块……
她的手放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心里如打鼓一般,这是宿曜的君王,此时竟蹲在她脚边帮她擦鞋,此时此刻他不是帝王,只是一个爱护她的男人。
“你快起来吧,我自己来,”语初不好意思的急红了脸,他握住自己的脚却一丝放开的意思都没有。
感受到肩膀上的小手瞬间捏紧了,他不动声色的笑笑,一直到两只脚都擦的差不多了才站起身来。
“你的脚,不擦吗?”语初有些诧异。
“你一个人的重量都在我身上,我也得擦得动啊……”他又是那副在丹阳宫里的无赖强调,语初嗔他一眼。
凤琊笑笑,蹲下身子收拾干净自己的鞋,再站起来的时候,语初已经用车上的水,绞了自己的帕子递给他,“擦擦手吧,”他没有接,看着她笑得深了。
语初也笑了,直接执起他的手,为他擦净泥土。
他是七曜之地的夙皇,是宿曜的国主,是万人之上的君王,在她面前这些却一概不见了,他此时此刻,只是自己,只是那个叫做凤琊的男人,她看到的,不是那个狂妄的君王,只是他,而已。
反手握住她,深深地望着她,面上是柔情,是眷恋,是眼中的唯一……
☆、声震山河万花鸣(十二)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凤琊说的还有些事,就是带着她去种树……
“这么重要的大事,你怎么不多带些人来做?”语初一边挖坑一边问他。
“你和染玉,足够了,”凤琊在为种下去的一棵树苗培土,“我原本想要带着你去拉树苗的……” 说到这,看了她一眼,没有把话说完。
“用什么拉?”语初看了他一眼。
“牛车,怎么样?”他桀然一笑,清风朗月,看的语初也笑了。
“那今天的树苗够了吗?”
凤琊转过身看着染玉,染玉擦擦头上的汗,说:“还有一车。”
“我没坐过牛车,我们去呀!”语初擦擦汗笑嘻嘻的看着凤琊。
凤琊撇撇嘴,“原本打算看你撂个挑子,你竟比我还来劲,罢了,染玉,你叫府里的几个家丁来吧,我去拉树苗。”
老牛在土地上走的缓慢,凤琊带着草帽执鞭,语初坐在他身边,乍一看,真像是一对风姿卓绝的农村小夫妻。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这些?赶牛车?我听说牛车不好赶的。”语初对他又是一番刮目相看。
“这有什么,年幼时,师傅带我游历,牛车马车见得不少,我幼时好动什么都愿意尝试,自然会得多。”凤琊满不在意笑笑,没有看她。
“等一下等一下,”语初跳下车子,去路边寻摸了一下,一会回来手里拿着几根狗尾巴草,重新跳上车子坐下。
“你做什么?”凤琊瞥她一眼。
“有一年我跟我爹去赤炎,路上搭过一个农夫的车,虽然是马车,那个农夫当时就是这样,”语初说着把捡整一番的草茎叼在嘴里,“看上去放松又惬意,舒服极了,终于有机会试试。”
“好一个郡主小姐,这成什么体统,”凤琊微微蹙眉,眼中却是隐隐的笑意。
“这里没有郡主小姐,哪家的郡主小姐下地种树坐牛车,这里只有一个带着夫人的乡绅海先生,和村妇海夫人。”语初说着把另一根打理好的草塞给凤琊,凤琊笑起来,如语初一般没有形象的叼着那根狗尾巴草,两人一路闲谈言笑晏晏。
七天后,陆天逸基本伤愈。
“你家小姐这几日怎么都不大见人,又有什么新玩意?”幽柔一边帮赤儿配药一边轻轻的问。
“岳小姐,你还不知道我家小姐,玩起来没够,这会儿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好几天没个笑模样了。”赤儿一边熟练地配着药一边回应幽柔。
“今天一早就看她和折兰青儿匆匆出门,是有什么事吗?”幽柔将自己配好的递给赤儿。
“好像还是世子的事。”赤儿看了一幽柔一眼,“岳小姐,赤儿说句话,你别恼,我在富华也是见过你姐姐的,和你真是天差地别,若不是她,世子不会死。”
幽柔一阵诧异,“此话怎讲?”
赤儿连忙岔开话题,“岳小姐我去煎药,这是外伤药,要麻烦您先拿上去啦!”
幽柔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