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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在往下读。人越聚越多。每天傍晚的读报时间,早已成为附近居民的一项固定娱乐。
人们听的这样入神。
人群后面的于生把人们的神色看的清清楚楚。
他清楚的知道,南京这些地方的穷人,没比乡野的穷人,好过多少。
他走过多少城市,就算是前些年光景好一些的时候,这些地方的平民百姓,好日子也没有多少。
就算如南京这些繁华的大城市。也不过是贵族大臣、豪族缙绅的聚集之地,取乐之所。是军队云集,方便他们镇压平民的地方。
城里过不下去,来投奔他们的,也从来没少过。
他听了一会,对同伴说:“看。时机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往南京发展了。”
他们走了。
后脚来了贾琏。
贾琏听了一会,对小厮说:“看。老祖宗说的机会来了。你,去买一叠这个小报。”
他们也走了。
只有读报的还在继续。
已经读到了人们最喜欢的部分――潇湘君子的小说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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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文贼(十三)
《寻南小报》上的争辩一步步升级。
开始,小报上还在争论小说应该符合仁义礼教; 还是出于本身的爱好。
随着一**学派、名士纷纷登场; 话题的演变速度急剧增加。如滚雪球一样越滚大。
人们已经开始争辩那些对于爱情的向往,对于获取财富的; 享用财富等的要求是不是正当的。
进一步的,如西洋回来的孙立生,旗帜鲜明地反对礼教束缚; 重农轻商那一套。毫不讳言自由获取财富; 自由不被限制的人身,自由买卖不被限制,保护个人财产是何等重要。
更有激烈的学者; 如李白泉等人,公然说:“什么‘父母在,无私财’。什么君臣父子; 都是狗屁!是父子兄弟相残的根源!”
而随着朝廷中人的出面――礼部的王郎中,登稿斥责“铜臭工商,无君无父”; 这次的争辩; 更是如烈火烹油; 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
这种推进的速度; 简直好像简直好像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样。
林黛玉为此忧心忡忡; 辗转不安。
但当她向林若山提起这件事的时候; 林若山只是笑了笑; 安抚她:“黛玉; 不要怕,你只管写你的小说,写你所想写的,说你所想说的,旁的,都不必管。”
林黛玉看着叔叔若无其事的态度,若有所悟。
没多久,又有人提起了潇湘君子的上一篇小说《歌仙》涉及的地租话题。不知化名系何人,直接点出:
现在天下人之所以痛苦,罪在礼教,罪在地租,罪在无自由。而皇帝,就是天下造孽头,是普天下最大的寄生虫,最大的地主。
一波掀起千尺浪。
朝廷上,夕发朝至,一夜之间,勋贵大臣,上至宰相,下至七品官,一齐上奏。
其中包括四大家族贾史王薛,都奉上了数量可观、证据确凿的南方工商早有反意,与反贼勾结造反的证据。
其中,除了寻南小报外,还包括了大量的潇湘君子的小说,以及对他小说的调查――他的这些“狂人、大逆不道”的小说,正是在南方工商的支持下,才能够广为流传的。
皇帝看完“证据”,勃然大怒。勒令限制工商,凡有牵连者,诛灭全家,抄全部家产。
一时之间,商贾之人,人人自危。
从京城开始,但凡王朝所能及之处,略有南方背景、表露过半点反对官吏勒索的家资豪富的行商之人,络绎不绝地被押上断头台。
而与此同时,南方也做出了应对。
南方势力最大的义军“短发鬼”,一夕之间,实力大增,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大量的物资、财物。还有不少识文断字的人投奔军中。
变法派中最激烈者如立白泉等人,更是弃笔投戎,整个家族投奔向义军。
而南方不少地方,短短几天,事变。
城镇内部,市民工商,从家有薄财的工商人士,到最卑微的引车卖浆者之流,不断举行“鼓噪”、“抢米”,反钱法、反铺行,反坊厢,聚众闹事。
当地的官府原本不甚在意。因为城市饥民,平民,由于生活困苦,屡遭苛捐杂税,经常这样的闹事。不过是乌合之众。
但是这次的事变却越闹越大。前去镇压的官兵,都被乱棍打死了。乱民之中,竟然有全副武装,指挥者。
在指挥之下,城镇暴动,乱民冲击府衙,吊死了当地主官。
官兵原想到隔壁县城报信,城外,义军却早已经虎视眈眈。
这样有组织、有预谋的暴动,不断地在许多城镇里发动起来。
至于,总督投敌,大半个云南,都沦陷了。
似乎一夕之间,形势大变,翻涌的暗流激荡而出,地覆天翻。
天下哗然。
林黛玉却有一种尘埃落定,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抬头看着窗外。窗外欢呼声震天。街上,那些显得瘦弱的城镇平民,正簇拥着游/行的木笼。
往常束缚那些犯人和不服管教的乱民的枷锁,正扛在被活捉的本县县令脖子上。
天上起风了。风吹散了乌云,也吹的那顶在人们头上作威作福的乌纱帽瑟瑟作响。
她深深凝视着这一幕。
这一年,她十七岁。
人间非复池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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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罗刹女(一)
七月,嘉兴。
义军已经包围了这座古城。
罗家是嘉兴本地最大的缙绅; 在当地掌有良田无数; 店铺十几座; 家族中数人为官; 声名极好; 十里八乡,数他家家规最严。极少有不肖不贞的子女; 门前的牌坊; 一座座排出去整有一里。
他家的祠堂更是修的光宗耀祖,每次罗家开祠堂大门召开族会,敲锣打鼓,流水宴席,,十里八乡; 都有人来看热闹。
更他家养着为数众多的家丁; 不但去催租子是一把好手; 就是把捣乱的当场打死,知府也睁着眼闭只眼。
没有人敢在罗家眼皮子下说一句罗家不赞同的事。
天高皇帝远,罗家; 就是嘉兴城中土皇帝。
但这些日子,倚奴唤婢、堪称嘉兴首善的罗家,却阖家上下; 洋溢着一种古怪的气氛。
因欠租而卖身进来; 被朝打暮骂的杂活丫头; 竟然敢用仇恨的眼光看最被老爷信任的管家。
因为生病而手脚不利落,挨了打的老老厨头,开始悄悄地在厨房咒骂他挑剔严酷的男主人。
被夫人小姐支使得片刻不得休息的小丫鬟,不再任劳任怨,而是窃窃私语她们女主人们的苛刻。
这一切,在规矩森严的罗家,是近乎不可思议的。
每一个人,即使是长年幽居绣楼的小姐们,也都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惶惶。好像是风雨的前夕。揣揣不安。
罗家的主事人们在义军围城的第十五天,看义军稳如泰山,丝毫不动。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悄悄地召来了族会。
黑洞洞的祠堂里,祖宗的长明灯前,梨花木椅子上,坐着罗家族中有话语权的老爷们。
“你们说,短发贼――咳,义军,他们围而不攻,是什么做派?”
罗家的男人们面面相觑,其中年轻一点的罗三老爷率先回答了罗家族长――罗老太爷的问题:
“爹,管他什么做派,我看咱们不如分批从地道走算了。地道的出口,离义军驻扎之地,还有密林挡着,我们小心行事,未必发现的了我们。干吗在这里死扛?
罗七老爷却不同意,他口吃,胆小,声音怯怯地,情报却不含糊:“不、不成!三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那城外驻扎的义军将、将领,是以凶恶闻、闻、闻名的女罗刹!”
罗老太爷叹了口气:“老三啊,你光有鲁莽劲。义军凶神恶煞,看似驻扎城外,这些天,你看他们用箭射进来的劝降信,那声声口口,分明对嘉兴城中事,了如指掌。何况义军分化手段了得,才多少时间,你看我家原来铁桶似的,现在却像个筛子。你们手下的下人,现在对你们还是恭恭敬敬吗?如果我们阖家从地道走,你焉能保证义军不提前得到消息,把我们守个正着?”
众人一时都犯愁起来。
现在带着义军围城的,是义军中一个有名的女将,诨名罗刹女,对待顽抗的士绅,手段之酷烈,令人闻风丧胆。
围城之时,她就放出话来:城中士绅之家。若有私逃者,格杀勿论。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