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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军则是等待后继部队,泼天大功就在眼前,死命不退,一个个栽倒在地就被双方推来搡去,再也爬不起,被践踏而死。
马超静静观战,有一种恍惚感,自己似乎有些迟钝,跟不上战争的发展速度。
袭营,肯定是轻兵为先,哪有一上来就用超重装步兵的?
攻入营垒的魏军终究人少,马超千余弓手无差别抛射打击下,李绪的弓弩手被压制。
见己方战阵被汉军甲兵挤压、后退,李绪迟迟不见吕贡的军队在对面夹击水坝,也不见接应的部队增援,急的跳脚。
他左右扭头,始终没看到各处有明显火光异动,愤声大骂:“随我冲!”
火光照映,隐约可见魏军将领战旗冲入营中,马超暗暗松一口气,这是穷途末路别无手段了。
将军冲阵,本就是搏命打法。
“公上!”
他身边一名军吏指着东边大呼,马超扭头去看,就见一轮火箭直窜夜空,他仰头,可见抛射升空的火箭短暂停留、点缀在夜空,仿佛漫天的橘色彩灯。
随即,不到两秒时间里,这些火箭逐渐加速,纷纷扬扬落在马超营垒各处,
见一枚轻飘飘火箭朝自己落来,马超提流星剑斩出,拨开这种追求射程的轻箭。
见到这一轮有一轮的火箭,马超咧嘴做笑,他深吸一口气:“鼓声不要停!激励全军将士接战!”
“通告全军!夏侯必驰援我军!”
东边澧水东岸,吕贡也是急的跳脚,李绪所分之兵竟然没有破坏水坝!
水坝蓄水,如今深可淹没人胸腹的澧水,就死死阻碍了吕贡所部豫州兵的进攻步伐。
至于分兵去破坏水坝……怎么破坏?
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必须战前选拔勇士,妥善布置才行。
现在派去的人少了,恐不成事,派的人多了,或者军队走水坝下游河床移动去西岸参战……那汉军就有可能破坏水坝,放水来攻。
战机合适,马超一定会放水。
此处很快陷入僵持,但吕贡所部密集、有序抛射的火箭,在夜里就是总攻讯号。
各军如何打,全看配合、平日默契,张辽已无法指挥。
只能遥遥观战,决定是否加注增兵,还是收敛败兵,按计划向尧山、叶县、鲁阳后撤。
另一支运动的伏兵李祯部缀在李绪身后,前锋部队迅速投入进攻,与疲倦的李绪交替。
缺口握在手里,决不能轻易丢弃,一旦丢弃想要再打回来,可就难了。
李祯火速抵达马超营垒栅栏处观战,指着马超营垒中间位置:“仲父,可有手段射伤马超?”
“相距二百步,力有不逮。”
李进正喘着大气:“晋阳侯所配射声士不能轻动!”
射声士是弓手,也是弩手,取闻声而射之意。
李进指着南边,那里乐綝也发起对马超中军大营的进攻,并纵火阻断汉军甬道,甬道之中堆砌草苫,烈焰熊熊燃烧,火魔四五丈高。
李祯也去看,就听李进说:“我军攻势迅烈,马超各营危机,田孝先焉能作壁上观?”
田信肯定会来救援马超,这是友军义务,也关系荣耀、情面,怎可能坐视不理?
所以配备的射声士决不能动用,要让他们保持最好的状态,以伏击、射杀田信。
李进又指着厮杀中的水坝:“速速破坏堤坝,放豫州兵参战,如此两面夹击,马超危矣!”
“此战不能图田孝先,若重创马超,汉军锐气必堕!”
李进思维清晰:“秋霖将至,此战若胜,天时、地利皆在我军!”
李祯点着头,这时候李绪从锋线撤下来,脸上满是血迹,听到李进的话,表态:“我去攻夺水坝,还请增益二百甲兵于我!”
“将军已疲惫,老夫熟悉士伍,还是老夫去夺堤坝!”
李进口吻坚决,临走时抓起李祯的手放到李绪染血的手心,用倒映火光的双眸看这两个年岁相差十年的青年、少年:“乘氏李氏,还请将军多多照应。”
李绪张张口说不出话来,微微颔首,最起码他还有个弟弟在田信麾下效力。
李祯咬着下唇,看着目送李进领着百余甲士向水坝突击。
………………………………
第二百六十九章 水坝
马超中军大营,马良披戴盔甲登高而望。
黑夜之中,除了东边澧水,其他三面处处都有纵火、擂鼓、吹号的魏军,有的是猛攻,有的是虚张声势的佯攻。
分不清魏军虚实,满目望去,火焰照明之处皆有人影晃动。
中军大营是一座坚固的营垒,马良也不慌张,沉着观察,判断魏军主攻方向及意图。
“护军,甬道已破,敌军驰往我军后营而去!”
可见密集的火把朝南逶迤而去,马良口吻沉着:“此疑兵也,我军后营与荡寇军比邻,营垒牢固,如今依然警备,怎会轻易陷落?”
他抬手指着魏军朝南而去的明火执仗的队伍,越发自信:“敌自宛口至此,已有二十里奔波,焉能再奔波二十里袭我后营?此必疑兵,无须在意,更不可惊慌。”
“护军,敌烧阻甬道,北府兵何时来援?”
“待夏侯探清敌况,自会发兵来战。”
马良安抚四周军吏,他的防守任务比马超要轻松太多,仅仅是营垒外的堑壕,鹿角、栅栏一共四道防御工事,就不是乐綝能轻易靠近、突破的。
夜中只有轻微的南风,魏军远道而来,并未携带太多的引火物。
马良只是担忧马超的前营,那里澧水东岸一轮又一轮抛射的火箭,隐隐间要将马超的营垒焚烧一空。
彼此相隔十二里,也只能勉强看清楚夜空飞起的密集火箭,再多的事情,马良就无法猜测。
东岸,豫州刺史吕贡迟迟不见水坝损毁,不敢走下游河床行军,只能派出重步兵协同进攻,夹击马超水坝守军。
守军顽强抵抗,双方血水染红澧水河床。
负责防守这里的别部司马刘干见事不可为,又等不来马超援兵,见最后百余名甲士还在苦苦支撑,只能执行最后的命令,亲自抡起木槌,对着水坝木桩准备敲击,可迟迟难以下手。
“快!刘司马快快放水!”
一名重伤捂着腹部的军吏愤声大呼,督促刘干放水来个同归于尽。
他身边一名断手的军吏声音凄厉:“援兵何在!援兵何在!”
他的断手就塞在罩袍里,被紧紧捆着,另一手挥剑:“可恨!我恨啊!”
“刘司马快放水!”
也有军士在厮杀中呼喊,不放水是死,放水还有一缕生机,还能拉太多的敌人陪葬,怎么看都不亏!
水坝不高,也就高近一丈五,整个坝体还在渗水。
击毁水坝不难,刘干在催促声中不管不顾扬起木槌,奋力砸下。
随着刘干敲开几个加固节点,水坝轰然破开,激流卷着木料撞在搏杀的两军甲士群落里。
一截原木撞在刘干头盔上,刘干当即失去意识。
汉军、魏军各部厮杀、纠缠的甲士被水流、破碎木料冲卷,除了河床边上甲士逃脱外,凡在坝前、河床厮杀的甲士不分彼此,在洪水面前平等对待。
是死是活,全看天命。
须眉花白的李进正在河床上督战,根本无处可逃,十几名亲兵将他团团围住,一起就被激流冲散,打着旋朝下游滚动。
马超可以听到激流冲奔而去的声音,他周围太多的营帐已被拆毁,没有拆毁的则因无法拆毁,正燃烧烈焰。
此刻魏军还确定他本人是否就在前营中,李绪见河坝崩毁,找到伤心的李祯递出一个锦囊:“我不知张、乐、典三部何时来助战,我若为国家而死,还请将此物送交我弟。”
李祯双手接住锦囊,塞入自己盔甲隙缝里头。
李绪仰头看一眼平静的夜空,提戟阔步离去,亲兵队聚集起来,紧随其后。
东山,见马超前营笼罩在火海之中,马岱面露迟疑之色。
已经可以确认宛口防线东部空虚,豫州刺史吕贡所部就在澧水东岸。
到底是胜利重要、荣誉重要,还是马超、自己的兄长重要?
犹豫中,察觉澧水异状,那里还能坐得住。
“我欲救援兄长,尔等可有异议?”
召集军吏,黑暗中众人看不清楚马岱面容,只能听出声音干涩。
“愿随将军!”
不做迟疑,这些军吏先后应允,军律不军律的不重要了,保住马超比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