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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温柔的让人如沐春风,顾解舞心中却是咬牙切齿,这一笔,她记下了。
她本不想范人,奈何王妃她舍不得收手。
容嬷嬷一直盯着顾解舞,没有错过她任何一个小动作。
一时间,竟被她的那双眼睛迷惑了,不知她是故作天真真的这么想,还是知道了王妃的意图。
不过是后院之中没娘教的庶女,哪里来的心机?
难道是天生的。
容嬷嬷觉得自己想多了,女儿家的事情,都是由母亲闺中调教的,这生来便是有七窍玲珑心思的人。
她一辈子都还没见过一个。
总么回复王妃,她大概想好了。
起身告辞。
顾解舞没有挽留。
嘴角弯弯,笑起来犹如一弯新月。
见容嬷嬷的身影消失在幽兰院的大门外,这才没了笑脸。
静静的站在客厅里,脸色神色清冷,如冬日白梅,似那最洁净的冰霜,让人心生不忍。
美人就是不高兴,也还是美人。
顾解舞收起了好几件衣服,只带了一套替换,加上一张红狐毛领的宝蓝色披风,外带四双鹿皮小靴子就是。
金银珠钗等等她都不带了,反正没人看。
王妃说了只能带一个箱子,这可惜这冬天的衣服都厚实,放进箱子里占地方。
兰若寺,听雪海说,那里除了寺庙有些破旧外,其他都是好的。
寺里边儿还在山上种了几千株白梅红梅腊梅,可好看了。
可惜她去的不是时候,现在相比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了。
里面的和尚也多,一个个壮壮的,一点儿都不像南方的和尚,斯文俊秀。
而顾解舞只是觉得,这兰若寺,听起来乖乖的。
到底是和那个兰若寺重名了。
黑山老妖和聂小倩就不想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宁采臣。
次日,天气极好,至少没下雨也没下雪。
只是积雪渐渐化掉,地上总是湿漉漉的。
镇南王府一干主子全部出行,阵仗不可谓不大。
从天明起,路上就不准百姓摆摊随意行走,两边儿王府府卫提着长枪站着,偶尔有路过的,也是站在角落里看,窥视这神秘的贵族之家。
开头的是王府的长史,一边开道一边敲锣。
后面的才是镇南王的主子们。
镇南王带着世子顾深和小儿子顾承起码走在最前头,顾解舞都替顾承冷,这大冬天里起码,脸上嗖嗖的。
印氏给他擦了三层羊脂,也没挡住北风的凌厉,不一会儿顾承的双颊就红了。
之后是王妃的车子,朱轮车上挂着杏黄色的流苏,这是王妃才能用的东西,车轮上还镶着赤金色的铆钉,可谓奢华。
后面依次是三位郡主,也都是朱轮车,只是挂着红色的流苏。
之后是顾解舞的普通马车,黑漆的车轮子,蓝色的锦缎做成的车厢,没有流苏。
后面一辆和顾解舞的马车差不多的坐的是印氏。
在之后那一长串的只用普通布料做成帘子的马车上坐的都是嬷嬷们和丫鬟们,小厮们便是只能走路了,或是坐在装行李的牛车上。
顾解舞只看了中间的一段,便是只觉得这世上的人分得也忒清楚了。
昨日容嬷嬷还在她面前作威作福的,可今日,不也得上那种没有暖炉,还漏风且还要和很多人挤在一起的下人马车里。未完待续。
………………………………
第十一章 苦难
兰若,源自梵语之音译,原意是森林,引申为寂净无苦恼烦乱之处。
只是这世上的人若是没有苦恼,又怎么会去兰若寺呢!
顾解舞让香菱和自己同乘,她倒是神色庄重的准备去兰若寺为自己的家人上一炷香,乞求阖家平安。
与顾解舞不同的是,她真的相信只要她的心够诚,菩萨真的会保佑她和她一家人。
香菱从三天前就开始吃素了,并且打算上完香之后,连续吃一百天的素!
顾解舞只觉得她傻,从前她爱听香菱说京里的事情,知道香菱家原还是尚书没落难的时候,可是每年都会给京城白马寺福泽寺添香油钱。
可到最后,菩萨保佑他们了吗?
顾解舞觉得,有钱给寺庙里边,不如多花点钱给打点宫里的太监,问一问哪位娘娘比较受宠,皇帝老爷最近心情如何。
可惜,这番大逆不道骇人听闻的话她是只敢自己想一想不敢让别人知道的。
香梅自打香菱一上车,就对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顾解舞一路好奇着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没空管她们,便是装作没看见了。
香菱也是,要是真有脾性,也不至于让香梅这么欺负了,要是脑筋稍微会动一点,也不至于让香梅那么讨厌她。
横竖和大家相处不好,除了别人讨厌她的原因之外,还有更直接的原因是因为香菱本身。
牛不喝水没有强按头的。
之前顾解舞只是可怜香菱,但现在真想用她了,竟然发现她除了经历比较曲折离奇之外,竟是没有一点儿可用之处。
就当是吾日三省吾身的反面教材用了,顾解舞这样安慰自己到。
马车的窗户是可以拉开的,顾解舞听见外面没声儿,只有士兵们驱赶百姓的声音,好奇的拉开了一点点。
顾解舞来到这个世界,所看见的外面的世界,寻常百姓的世界,是这样的。
士兵们穿着黑色的铁甲,可能是因为天气寒冷,铁甲上面有些白霜,手里的长枪枪头散发着明亮的光泽,乍看之下仿佛是白色的。
天空不再像刚才那么晴朗,一片乌云在上面不肯离去。
百姓们一个个都是蓬头垢面的,带着厚厚的看不清原来的颜色的羊皮帽子,脸上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黑色的眼珠子和眼白以及看起来是白色其实发黄的牙齿,脸上的污垢厚的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本来面目。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仿佛从来没有洗过。
一个个就像是从前她看见过的那些大热天还穿着厚棉衣的精神上有问题的乞丐。
有力气站起来冲击士兵们的人墙的都是些男人,虽然瘦,可是还有力气。
老人、女人和小孩便是瑟缩在墙角,害怕卷入汉子们与士兵之间的争执。
那些百姓并不是想要对车队做什么,只是想要些吃的,赶也赶不走,镇南王心善,不准士兵随意伤人。
所以便有了现在他们推搡的场面。
雪海也跟着顾解舞从角落里看到了外面的画面。
嘴里念叨:“那些当兵也正是没用,连个人都赶不走。”
说着,替顾解舞拉上了车窗。
顾解舞的内心震撼的,这个世界……竟然会是这样的吗?
她有些惊讶的问雪海:“他们都是城里的人?”
雪海解释说:“不一定,有些是罪民,有些是流民,还有些是附近村子里的人。
听说今年雪下得太久,连树皮都没得吃,乡下好多人都进城来了,在城里边儿至少不会冻死或是被野兽咬死。
虽然吃不饱,但是城里边的富贵人家总有施粥的时候,起码能挨过这个春天。
等雪化完了,冻土没了,他们才会回村子里去种庄稼。”
顾解舞听了,还在处于被震撼之中:“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吗?”
雪海听了解释说:“凉州土地贫瘠,都是这样的,好多人都是把种子都一块儿吃了。所以凉州城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赋税要重上三分,收皇粮的时候都是把来年的种子一块收了,且冬天里还要派人层层守卫仓库。
这么一年一年的,都是活过一年是一年。
运气好的挨一挨就过了,运气背的,说不定就死在冬天了,更有些要是遇上了胡人来犯,那可就是十死无生了。”
顾解舞从不知道,自己所生活的地方,竟然是这般的苦难重重。
她又问:“那秦王殿下在干嘛?”
顾解舞不明白,秦王不是皇帝的儿子吗?怎么不管这些人。
雪海心下感叹,她家小姐到底是金枝玉叶:“天下遭罪的人多了去,皇上也管不过来,秦王爷就管得了,而且咱们家王爷在这里几十年了,也改变不了现状。
可见,这不是那么容易的。”
总之,顾解舞的心情不大美妙起来。
她看了香菱几眼,想起那些人之中很多罪民,问香菱:“你母亲和你弟弟做什么生活?”
顾解舞天真的以为,只要有一技之长,总是能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