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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蓦然疑惑乃至是彷徨。他的河洛,是为一种斩断一切的自信,或者说是自负更为合适。无论是形象上的物质存在,或者是抽象的精神存在,他均可一刀粉碎。在当时,无比自信与自负的他,遇到了他无法斩断的存在。因此,他迷茫了,河洛法则出现了严重的纰漏。”
唐兴听得很认真,颇为入神,此时石像话音一顿,他当然是循声而问:“那么司徒蓦然前辈究竟遇到了怎样的存在,即使是他也无法斩断?”
石像表情依旧冷漠,它看了唐兴一眼:“是情感,无论他的刀气怎样锋锐,也无法切断埋在其心头的情感。”
唐兴本就极为聪慧,石像一语道破,唐兴便知,恐怕司徒蓦然的往昔,有着一些难以启齿的故事。唐兴轻轻点头,下意识回避这问题,没去追问。他感觉眼前的石像与司徒蓦然之间有着极为复杂的关系,所以不愿或者说是不敢刻意去触及这些敏感的问题。
唐兴不问,石像却似没有情感一般,幽幽说道:“司徒蓦然登天之时,不到三千岁,在整个玄天,也算最杰出的天骄那一类。或许也就比之慕容霜雨以及蓝炎这等妖孽般的存在差上一些。当时的他,风华正茂却不显锋芒。正值朝气蓬勃的年岁,他却选择与其妻子安然归隐。或许是真正立于大陆巅端之时,对于名利荣耀的追逐反而淡了,更向往于平凡。所谓返璞归真,或许也正是如此。
饶是归隐,司徒蓦然之名讳依旧在南方大陆绕梁而不散。直到一千年后,司徒蓦然仍未出世,他的威名终是渐渐淡了下去。
岁月长河中,无论怎样惊艳之人,也只能风靡一时。凡尘中不过百年便被遗忘,而武者的世界中,千年也算极限。就当所有人渐渐忘记这位绝巅刀客之时,南方大陆又一天骄崛起。毫无疑问,此人是韩寻,旷古烁今,整个时间长河中最强的炼阵师。”
唐兴目光凝重,他知道石像接下来很可能会提及韩寻与司徒蓦然的一些纠葛,也会述说司徒蓦然河洛之道出现缺憾的原因。
“也正当这个岁月,随司徒蓦然一同归隐的月聆雨背叛了他。月聆雨便是司徒蓦然的妻子。说是背叛也不对,因为月聆雨最初接近司徒蓦然的目的便是司徒蓦然的刀道传承。千年地隐忍后,月聆雨终于露出了獠牙。
她本身便处于帝级极高层的层次,再加上她背后的势力高层尽出,算起来应该是六名帝星巅峰。这点薄弱的力量在司徒蓦然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这群人对司徒蓦然动手,无异于浮游撼树,飞蛾扑火。可笑的是,这群人还妄想着共同催动引魂咒,读取司徒蓦然的刀道感悟,令其宗门,也就是引魂宗成为南方第一势力。
结果当然不会如月聆雨的意,虽然是在司徒蓦然完全不备的情况下,这些人依旧没有成功。司徒蓦然一刀粉碎了五名帝星巅峰强者。正当怒火难扼,其森冷刀刃抵在月聆雨光洁颈脖之上之时,他第一次犹豫了。
他发现,即使是无尽的怒火催动下,他依旧无法挥下这一刀。他无法斩断自己与月聆雨的缠绵与羁绊。虽然这些情感在月聆雨眼中或许仅是笑话,可在司徒蓦然眼中,那无疑是他此生中最为珍贵的东西。
终于,他渐渐地放下手中刀刃,放走了月聆雨。他能看见,自己欲杀她时,她眼中的恐惧。他亦能看见,自己仍她离去之时,她脸上的狰狞与丑恶。
此事之后,司徒蓦然似彻底变了。他尘封了自己的刀,亦尘封了自己的心。
直到百年后,一名男子找到了司徒蓦然这里。
此人,是韩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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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风霜刀客(四)
石像地叙述仍在继续,却是再度描述司徒蓦然与韩寻的那一战,其中许多细节都被石像清晰说出。这便不得不让人怀疑,眼前的石像就是司徒蓦然本人。作为忠实听客的唐兴却也未往这方向去想。因为石像已先入为主,否定自己是司徒蓦然。而且,唐兴虽说在听,却没有之前那样专注了。
是石像的话引起了唐兴的深沉思考。唐兴很难理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才可能为了一道传承而与一个自己不爱的男子共度千年,甚至是更久。司徒蓦然的刀道感悟,真的如此重要?
月聆雨,倒是个颇为优雅的名字。
唐兴沉思着,忽地却联想到了自己。自己何尝不是渴求着这道传承,这分力量。在这片残酷的大陆,这个冰冷的时代,力量象征着太多太多。唐兴深知,纵使自己贵为唐国皇子,可若自己没有表现出半分武道天赋,那便得不到皇室的认可,结果只可能是被其他几位皇子吞噬。血肉至亲之间尚且需要力量均衡。何况是人与人之间,乃至是种族与种族之间。
石像依旧斯理慢条却淡漠生硬地述说着:“最终,司徒蓦然终是溃败在了韩寻的手上。于司徒蓦然而言,这却并非不可承受的事情。或许是屹立过大陆巅端,品尝过高处之寒的孤寂,突如其来的一败反而让司徒蓦然再度燃起了自己对于武道的执着。
他思索着,自己的刀为何无法斩下月聆雨。他思索着,河洛法则出现缺憾自己,能否再临巅峰。韩寻地出现,无疑是给了司徒蓦然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因为,自己败给了韩寻。尽管自己的法则不全,尽管自己力量不到全盛时的一半。这也足以证明韩寻的强大。因为一个未曾触及河洛之人,可以正面打败自己,这便没有半分否认此人的理由。
武道仅仅是对整个修炼体系的统称,炼阵之法,仅仅是武道的一部分。刀道一途,亦仅是武道的冰山一角。既然,韩寻可以在炼阵一道中走出如此璀璨惊人的一步,为何自己在刀道一途不能达到比肩韩寻的程度?
司徒蓦然忽然能够理解为何世人口中,最强之人永远是慕容霜雨了。因为慕容霜雨曾在帝星极境之时打败过不可一世的剑魔无痕。当时无痕已是人魂境接近巅峰的绝强者,境界上的鸿沟若同天与地一般遥远。或有人会说,当时的慕容霜雨执掌着逆天神器,霜花剑。可无痕手中,又未尝不是掌控着同为七大圣器的灭世弓?
而今慕容霜雨窥破河洛,渡登天劫,成为人魂境强者,更创立北方绝巅势力,天痕。她更成为整个北方大陆规则的守护者。世人称此人为当世最强之人,确乎不是没有道理。
那么,若自己可以在刀道一途开辟出另一条道路,又可否比肩此人。
有了如此念头的司徒蓦然,似乎他的人生从此不再估计。被他尘封的刀再度出世,司徒蓦然之名再度响彻南方大陆。”
唐兴默然,对于石像口中所提及的慕容霜雨以及剑魔无痕这些人,他是闻所未闻,便不知这些人的恐怖。所以听起来也没有那分魄动之感。若唐兴知道,他曾被抹去了一分记忆,而记忆里的画面,恰是慕容霜雨的意志显化,以绝对强大的力量镇压席卷整个星辰结界世界的星雨劫之事。恐怕唐兴的心绪也不会宁静到如此程度。
“那个时代,南方大陆的绝强者根本就是凤毛麟角。因为号称南方最强者的司徒蓦然归隐,南方大陆就更显萧条。直到韩寻出现,再到司徒蓦然复出,南方大陆似乎至寂静走入喧哗。一个大时代,不可能仅有那么一两人主宰。紧跟着司徒蓦然地复出。百年之后,南方大陆出现了天梯,有人渡登天劫。那是一个手持翠绿藤蔓的男子,他以绝对惊艳的天赋渡过令人窒息的登天劫,成为既司徒蓦然之后,南方大陆第二名登天者。
世人唏嘘兴奋之中,仅过去二十年,惊人天梯再现。这次登天之人,是一个身子娇小柔弱的女子。其似柔弱摇曳的躯体在登天劫中却异乎寻常的强大。或许不如之前之人强势,直接强势登天。可她一步一顿,亦是咬着银牙,终是登上天梯之极,成为南方大陆的第三名登天者。
这先后登天的两人,是造化之主与荒叶之主。
这样的大事件在南方大陆喧嚣不绝。成为当世之人趣味无穷的论点。却当这趣味余波还未散去,也就在荒叶之主登天十年之后,又一大震惊世人的大事荡开。
造化之主与荒叶之主将在南方大陆向北的珊瑚海的一方岛屿上成婚!”
唐兴听起来越感无趣了,因为眼前的石像不像是在述说司徒蓦然的故事,反而是在谈一部古史,关于那久远时代中,南方大陆涌现的天骄们的古史。若非石像话语中带着不可抵触的威严,唐兴确乎会忍不住打断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