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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萧稹大声说道。三个大臣躬身而入,眼见萧稹无虞,不由地吁了一口气,依次跪安退下。
这时午牌刚过,地震来得更凶。巍峨的楼宇、大大小小的民房、一街两行商店、殿宇馆阁随着大地一起一伏婆娑起舞;天空中黄尘与暗红的彩云搅在一起翻滚,笼罩得宇宙一团昏黑;一会儿风雹雷电齐作,紫蓝色的闪电照着街衢上一张张惊惶恐怖的面孔。从永定门、哈德门到东直门一带人烟稠密的地方,人们扶老携幼偎依在一起,孩子在母亲怀抱里挣扎着大哭大叫,大人们却一个个用呆滞的目光仰望苍穹,祈佑平安。远近不时传来高房危楼轰然倒塌的声音,整个齐都城鸡飞狗叫、狐鸣狼嚎似地惶惶不宁。
宫外茶馆地下室中,地震检测仪,能量探测仪等一系列仪器“嘀嘀”的声音此起彼伏,杂乱刺耳,声音不时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让人心烦意乱,这些尘封已久的设备被吴浩泽和周辰将一件一件搬出来,白辰轩由女子搀扶着和杨倩倩正目不转睛地观察仪器勘测的结果。
“从西北传来的,错不了。”再三确认后,杨倩倩下了最后的结论,“西北准格尔盆地附近发生的地震。”
“看来那位先生又开始新的疯狂实验了。”周辰耸耸肩,“怎么样,这回相信我们说的了吧,那个地方的地震可不是偶然的现象啊。”
“我从来都没有质疑过你们所说的话,毕竟,我比你们更清楚那个人的过去,也就更明白他的本质。”宋清廉低着头,眼里多了一分失落,“这是,现在的我们即便联手,也只是以卵击石罢了。”他转过头,看着白辰轩,“你应该最明白这一点。”
“那我们”
“等。”宋清廉坚定说道,“只有等,只要徐子安在我们手上,就有转机的可能。”
“如果徐子安真的是那位先生的目标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他那么急切地想解决齐国,甚至不惜威胁星辰公司,威胁我哥。”白辰轩点点头,清澈的眸子看着宋清廉,言语中却满是欣喜,“宋叔,我相信你。也相信徐子安。”
那个身陷漩涡中心的家伙也许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是满是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神情却让人想发出疑问。
你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呢?
真的好不在乎,一点都不怕吗?
“既来之则安之。”
“一切都会变好的。”
哥哥也是这样的人,也许自己重来都不知道他的真正想法,说着要留住自己的生命便带毫不犹豫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即便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死亡,说着要给予自己重生便毫不犹豫地挥刀聚气斩向自己,任由崩溃的自己四处逃离。
哥哥和徐子安都是这样让人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透的人,但也许只有清楚自己的目的,才会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为自己辩驳,只埋头做事吧。
相比之下,只会躲在角落里胡思乱想,毫无行动的自己才是最糟糕的。白辰轩神色暗淡地低下头。
“别多想,照顾好身体最重要。”吴浩泽言简意赅,披上外袍,“我去宫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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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是敌是友
谢澜今日轮休,但地震如此强烈,他不得不担心宫里头萧稹的安慰,赶忙便从自家马厩里拉出一匹狂躁的枣红马,勒一勒缰绳飞身而上,狂抽猛打驰向宫中。
正疾驰时,突然看到见禁卫将军吴浩泽手挥长剑正与一个双手持弯刀的陌生男子在马上厮拼,便勒住了马在旁凝神观看。那个男子二十多岁,一身劲装,眉清目秀,足比谢澜高出一个头,低低地弯着腰稳坐战骑,容长的脸一双狐狸眼,多了几分狡猾意味。
跟像狐狸一般的长相一样,身手十分矫捷,一双模样怪异的弯刀舞得风车一般,道气运用自如。吴浩泽可算是王上跟前身手最好的几人之一,却因不善马战,无论怎样勾刺劈挑,总占不到上风。谢澜站在一般也是心急如焚,因为空手,不及细想,便从头上拔下束发的发簪,在手里掂掂分量,权作暗器,一甩手便向那人后心飞去。
不料那人着实了得,竟在马上凭空向后一翻,发簪“嗖”地平射过去,正好磕在吴浩泽的剑上,被打得无影无踪。谢澜不禁大怒,只暗暗聚集道气,纵马一跃加入战团。正打得难分难解,忽然这男子往后倒退了几步,喘着粗气笑道:“哈哈哈哈……你们二打一耍无赖,还在齐宫城门口,真是不要脸了!”
“这位是陕西都督王思睿。”见谢澜仍是一脸警惕狐疑的模样,吴浩泽冷静地解释道,随即又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齐王召见我,能不来嘛!”王思睿仍是笑嘻嘻地样子,弯刀却仍灵活地在手上打转,跃跃欲试地左右摇晃,准备随时找出破绽出击。
“一会儿再继续吧。”尽管眼里满是渴望,吴浩泽还是尽量保持冷静,挥手道,“跟我走,找你有事要说。”
“哦。”王思睿有些失望,弯刀猛然收回刀鞘,“我还没尽兴呢。”
呆看着两人走远,谢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心里掂量着应该没什么事情,便又急着进宫了。
苏婉沈炼当日辞了出去,与萧稹约定改日私下见面,便自回了住处。因余震不止,萧稹不想来回搬动,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接着在坤宁宫召见司马倪,薛必隆议事。司马晴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太监婢女们修补宫墙,收拾屋子。几名隐卫在外侍候,也觉十分方便。老太后因没地方去,闲坐着,又觉气闷,便带着芳菲踱至前边坤宁宫看康熙办事。待司马倪,薛必隆和谢澜给老太后行过礼,萧稹方才坐下。
听了王思睿在宫城门口与吴浩泽大打出手的事情,萧稹只是一笑而过,并未说什么。
“王后到底是大家风范,这几年有在宫里历练着,比先前练达得多了,宫里的事情处置得都好。”老太后一边坐着,一边微笑着对旁边侍立的司马倪说道,“苏婉文武全才,嫁了这个沈炼也颇有才干,或许能给这匹野马套套笼头,替咱们齐国出出力。郭彰上回折子里头说,王思睿这人事上以恭,处友以信,待人以宽,御下以严――也不坏嘛!”
显然,她对王思睿印象颇佳。司马倪躬身赔笑正欲答话,萧稹却笑说道:“老祖宗说的是,不过也不敢大意。沈炼毕竟是江湖人士,能帮的忙有限,却能做我们不能做的事情。王思睿确是左右逢源,就未必‘忠’了,时间长了保不住还会生变故。他受三朝的好处不少,孙子不能不再试探看看,他要有良心,好好地在边境节制兵马,将来就容易一点儿。”
在一旁的一直不明白萧稹为什么如此容忍这个一脸吕布相的王思睿,至此才恍然大悟,不禁对萧稹投去钦佩的目光。
司马倪道:“王上圣虑极精,圣断极明!只是这王思睿的情形却实在特别,他手下有不少悍将,有的是三朝心腹,有的是山贼乱党,还有些来历不明的家伙,身份复杂,忠奸难辨,王思睿在都城虽如此,回去难保不生变故,以臣愚见――”说到这里,司马倪却嗫嚅了一下。
“嗯?”
“臣以为还是找个由头,先将王思睿留在都城为好!”萧稹听了,一时没有说话,低头思忖半晌,转脸问薛必隆:“你看呢?”
薛必隆忙答道:“陕西关乎边境重地,臣以为司马公所云很有道理。”说着,目视谢澜笑道,“臣保一人前往,一定可以胜任。”
“你是说谢澜?”萧稹转脸瞧老太后,见她正和芳菲低声说话,便又转身问谢澜,“你去如何?”
“奴才惟王上之命是听!”谢澜双手一拱,单膝跪地大声说道,“王上叫奴才去,奴才就去!”
“不成!”萧稹沉思良久,想着王思睿的真实身份,断然说道,“都城乃根本之地,必得有像谢澜这样的人来拱卫。王思睿节制西路比别人合适,我再对他敲打敲打,感之以情、结之以恩、化之以德,他应该知道报答。再说,这王思睿的任命是我们与三朝一同下达的,此时忽然调离王思睿,只能加重三朝疑惧之心……”
”对了!”在旁闲谈的老太后忽然截断了萧稹的话,扶着椅子把手站起身来,“反正眼下与三朝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了,王思睿那里换谁去都是一样。不过司马倪说的也对,王思睿那班人都是身份不明,不能不防。这面还是先拖他一拖,再摸摸他的底细才好。唉!都城这边麻烦事也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