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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具体细节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宋太医的确是我们这边的人。”谢澜兴誓旦旦道。
“那边无需太过担心了。”沈炼看到谢澜肯定的模样,便放了心。
“那万一他们不上当,直接往王宫去呢?王上怎么办?”苏婉仍不放心地问道。
“王上那边,自有影卫和侍卫们保护,另外掌管禁卫军的吴浩泽将军,也会倾全力保护王上。”谢澜又对着司马倪和司马威说道,“到真正开战的时候,王后和跟着老太后以祭祀列祖列宗的名义先行离开都城,往燕北之地去,那里是老太后的故里,两位可以放心。”
“连吴浩泽也”沈炼嘟囔道。
“那便好,那孩子呆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司马倪和司马威长叹一口气,又严肃了神情,“属下必拼尽全力,拖住叛军。”
谢澜向两人深深鞠一躬,又看了看沈炼苏婉,“拜托诸位了。”
待到谢澜离开,沈炼坐着屋里细想,无论是飘忽不定,背景复杂的宋清廉,还是向来独来独往,从不与人结交以至于影响官职升迁的吴浩泽,此时竟都明确地愿意站在萧稹这一边。
会不会是骗我们呢?像当初他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样?
只是这两个人的本领高深,一般人也无从知晓,他既然知道,此刻也还在王宫里没有逃走,可见是真话。
这萧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这等能人都心甘情愿跟随他出生入死!不顾性命!
萧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还有多少本领是隐藏着的自己不知道的?
之前,沈炼一直觉得萧稹只不过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喜欢玩闹的年轻人而已,现在,自己倒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不能完全掌握对方的信息,这种感觉,有些危险!沈炼十几年来从商的经验告诉自己。
苏婉只在一旁用药水擦着自己的利刃,月光之下,锋利的宝剑折射着刺眼的光,在暗夜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觉得,王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个让人特别操心的人,总不守规矩。”苏婉停下手上的活,看着圆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不住,芳菲那孩子能不能管得住他。”
“啊嚏!”萧稹吸了吸鼻子,“今天打喷嚏尤其多啊。”
“王上还冷么?已经穿得不少了,是不是感冒了?”芳菲不放心地问道,“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不用不用啦。”萧稹连忙摆摆手,“大概是念叨我的人太多了。”
………………………………
第三十八章 猝不及防
谢澜从司马府出来,已是深夜,想着这几日不分昼夜地在王上身边护卫,还未来得及跟被放出来的郭彰见上一面,也有些担忧自家表弟的情况。便骑上马往郭彰家里去。
谢澜骑马刚到胡同口,便看门口围了一群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议着什么。几个的年轻女子禁不住嘤嘤哭泣,老人们一脸遗憾,嘴里念叨些什么却听不清楚。
谢澜以为是曹泽的人找到了郭彰的住处,便在旁边转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听到了“死”的字眼,顿时头“嗡”地一声,见四周围观人多不方便,便连说带吓赶开众人:“诸位,宫里来人来看翠姑娘了,我们王爷待一会儿也要来看看郭彰先生,你们没事快散了罢!”
众人就爱看个热闹,加之本就听说郭彰犯了什么事情被抓起来一阵子,现下宫里和王爷家又来人了,都揣度着这郭彰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事情,唯恐自己受到什么牵连――挨皮鞭倒在其次,弄到狱神庙去蹲一夜就不上算了。他们各自又听了一阵子,又不见有新闻儿,也就各自走开了。
人群渐渐稀松了,谢澜径自排开众人挤进店内,三步并两步进了郭彰的小院子。
谢澜只见狭小的院子里铺天盖地都被白纱笼罩,夜里显得尤为显眼,悠长的钟声一下下敲响,缭绕于耳,久久不曾散去。
真的出事了么。
他疾步走进屋中,见几个妇女正在东房里扎纸马、糊纸轿,摆设祭奠等物品,见她进来,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福了一福,低声问道:“是来瞧翠姑么,她……已经成仙了。
谢澜推开门一看,立时惊呆了,双脚好像钉在地上,动也动不得――房内素幔白幛,香烟缭绕,中间桌上供一牌位,上写着:
河涧烈妇阮氏翠翠之灵位
旁边两幅素练,上边斑斑点点皆是血痕,上联书:
既不忠矣,安可不孝?梦回云台奉慈严;
――下联书:
已难节焉,孰堪难烈?魂归地府望长安!
旁边一行小字,书:
罩姑泣血自挽
更可惊的是,那翠姑身穿盛妆,黛眉、胭脂脸,双眼微闭,面带微笑,端坐在牌位后的椅子上!
好一阵,谢澜如同在恶梦之中。他无论如何不能相信,面前这个香魂缥渺的盛装女尸,就是半月前拦车救驾,言语刚硬的少妇。活脱脱的人,为什么要死呢?
呆在这静寂的楼上,而对这奇特的祭奠,谢澜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恐怖感,想移步退出,又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吸引着她不肯离开。
“是谁谁来啦?”翠姑牌位的旁边,一个模糊的黑影蜷缩着,听见动静,便问来人是谁。
谢澜听到问话才发现还有个人在角落里,有些害怕,慢慢走上前去细细查看时,不禁叫出声来。
“郭彰,你怎么在这里?”
“表哥?是你么?”郭彰转过身,紧紧抓住谢澜的衣角不放手,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呆呆地念叨着,“翠姑阿翠她死了,她死了!”
郭彰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仿佛生了场大病一样,往日洒脱不羁的神情也消失不见了,整个人痴痴呆呆的,好像着了魔似的,身上的衣服也几天没换,已经十分破旧,上面还带着点点血迹,在幽幽烛光下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谢澜蹲下扶起郭彰,见他面目惨白,连站都站不稳,大概已经几日不吃不喝守在翠姑牌位前。只得劝道,“斯人已逝,你还要好好活着啊。”
听到“斯人已逝”四个字,先前呆立不动的郭彰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放生大哭起来,“她死了,她再也回不来了,我再也不能看到她了。”
“她是怎么死的?被人害死的么?”看着翠姑诡异的死相,谢澜不安地问道。
“不是,本来我刚出来要去告诉你,但是没见到,回来就就这样了。”郭彰还沉浸在悲痛之中,话也说不大利索,只扬着手中紧握着的纸让谢澜看。
谢澜接过信纸,在幽暗的烛光下,抽出里边素笺儿,只见上面写道:
夫君郭彰鉴:鹃声雨梦,从此与夫君为隔世游矣!
吾幼年时父亲为得道者被迫征战,死于非命!母亲悲愤交加,疾病去世,自此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已久,誓报此仇!
妻非轻子生而重于死者,自思进退维艰,心力交瘁,既不能夫守父之仇母之怨,又不能与夫君共仇敌汽,长夜啸叹,徘徊无计,决以自残而报父母养育之恩。茫茫苍冥有灵,来世再报夫君恩爱眷念之情。
妻翠姑泣血之。
“翠姑先前与齐国有怨,嫁给你后偏偏你又结识当今王上,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才自尽的吧。”
“是我对不起她啊!”郭彰哭啼着说道,“我对她的身世一无所知,还常常在她面前夸赞王上,才把她逼上绝路的。”
谢澜此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他了,留着他一人痴痴呆呆地在这里也不放心,想到这里,谢澜轻轻上前点了郭彰的睡穴,打算先带他会自己家,安顿好了再来处理此事。
谢澜又抬头看了看翠姑,只见翠姑仍是面色红润,眉目如画,盛装打扮比起平时更添妩媚艳丽,好像仍好端端地坐着那里等着爱人归来。回想往昔,翠姑谈吐大方,面容清秀,又精通诗词歌赋,常常与自家表弟在一起弹琴赋诗,真真是一对璧人。
旁人都不能理解郭彰为何对翠姑如此痴心,谢澜有时看着两人却略微窥探几分原因。
一对真正心意相同的知己,眼中便只有彼此。郭彰和翠姑便是如此。
如今翠姑芳魂早逝,好比是鸳鸯缺失了一只一样,何况又有如此复杂曲折的原由在其中,郭彰如何能不悲痛?
谢澜扶着昏睡的郭彰出了奠堂,外面正忙碌的妇人们见他一脸肃穆敬畏之情,又搀着这家男主人,蹲身施礼问道:“请问你是翠姑的什么人?”
谢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