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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寒风袭来,他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双肩。一件墨绿锦团绣龙狐皮裘轻轻披在他的身上,萧稹回头一望,看见苏婉正在替他披衣服。
“天气冷,二殿下还要保重身体。”苏婉细心地帮萧稹系好衣服,仿佛看出了萧稹的担忧,宽慰道“王上自有上天庇佑,还要太后关照和各位大臣亲王辅佐,一定不会有事的,殿下不必太过担心。”
苏婉是萧隶五年入宫的,今年二十出头,原来也是世家大族的女儿。她六岁丧了母亲,父亲续娶,后妈对她动辄打骂。苏婉性子刚烈,索性离家出走,跟着货船到了湘国。她天赋极高,在湘国投到师傅门下,几年后就成了得道者。就又走南闯北,四处历练。回到齐国时,恰好遇上宫中招选婢女,想着自己又无处可去,就去碰碰运气。
也是机缘巧合,太后偶然遛弯到此处,见大院中跪了一大片婢女待选,只见苏婉忽灵灵的闪着大眼看着自己,模样清秀可人,便弯了腰拉起苏婉细瞧。苏婉自丧母便四处奔波讨生活,从未得人如此怜爱,见那妇人眉目慈祥,便张口喊了声“婆婆”,眼泪也随着叫声夺眶而出。
这一声“婆婆”叫得太后浑身发热,竟亲自俯下身去将苏婉搂在怀里,转脸对管事太监说道“这孩子我要了,再挑两个老成点的人来伺候她――孩子,跟婆婆走,婆婆哪里有很多好吃的。”
从此苏婉便跟了太后,太后听说了她的经历对她很是怜爱,知道她武功极高,便又教她识字,读书,还给她讲不少前朝故事和本朝章典制度。过了几年,苏婉诗词歌赋,诸子百家的文章就读了不少,装了满腹学问,人又机敏。太后很喜欢,便指派她到萧稹身边照顾他。
萧稹也对她十分放心,把她视为心腹。看到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有意让她宽心,便道。
“哟,平日里阿婉姐对我们都那么严厉,今天这么温柔都不习惯了。”
“我这不是怕二殿下太过担忧么,而且,不要在众人面前叫我阿婉姐,不合规矩!知道嘛?”
“知道了,该来的总会来,面对就好了,你不必担心我。”萧稹前世的经历让他多了几分沉稳,知道事情会发生,谁也改变不了,便要去好好面对,这是他的人生信条。
苏婉听见萧稹这么说,知道他已做好准备,悬着的心也就能放下了。
苏婉侍候萧稹三年了,这二殿下平日里亲和幽默,天天嘻嘻哈哈的,跟宫里的小太监宫女打成一片,也不顾尊卑礼仪,自己不得不管得严厉些。但是偶尔认真下来说出的话倒也值得推敲,倒有些不像是十五岁的孩子能想的出来的。
帝王之气,大致如此。苏婉想道。
正说着,只见内侍走到殿外,大声喊道。
“我王宣二殿下觐见,宣众位亲王,大臣觐见。”
终于到了么,萧稹想着,慢慢走入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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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病逝
萧稹走入大殿,只见大殿里乌压压地跪满了大臣,亲王,抽泣不止。看见萧稹进来,连忙纷纷站到一边让出一条路。
萧稹走到萧隶榻前,看见萧隶被病折磨得瘦骨嶙峋,脸色也比刚刚更加苍白,不成人样。萧稹一下子跌坐在榻前,自己前世是孤儿,没有见过父母,这几年,萧隶对他极好,他早已把萧隶当成自己的父亲看待,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喃喃道“父亲父亲”
萧隶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你即将成为一国之君,更不能随便哭泣。”
待萧稹情绪稳定些后,萧隶勉强从榻上挣扎着坐起来,招过身边的内侍,自己说一句,内侍便对着众人大声重复一遍
“本王以德薄能鲜之身继承大统,至今已有十五年了,自亲政以来,无论用人行政,纲纪法度,比起历代先王,都差之甚远,以致民不聊生,纷乱不止,灾情并起,是孤之罪过也。”
原本垂手站在两侧的大臣听到后,连忙跪下,大声哭叫道“民生多艰,皆为臣下失职。偶有不治,皆因连年征战,大齐粗定,不及修养之顾。王上万万不要自责啊。”
“好了。”萧隶接着说“先王大行时,孤不过六龄顽童,没有尽过一天孝道。原想好好侍候太后,补一补这点遗憾——”他哽咽住了,旁边的侍从连忙拿出一方丝帕,替他擦了擦眼睛,“现在,孤要长违膝下,反倒使太后为孤悲伤,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坐在一旁的太后听到这也不禁落泪。
众位大臣呯呯呯连连叩头,奏道“王上春秋鼎盛,福寿绵绵。”
萧隶顿了顿,接着说道“新的大王——孤意立二王子萧稹,他在众王子中最年长,聪颖过人。只是还未到弱冠之年,为稳定大局,孤决意立四位辅政大臣,司马倪,薛必隆,阎致远,曹泽。”
司马倪,薛必隆,阎致远,曹泽四人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起身到萧隶榻前跪下,“四位都是我大齐的肱骨之臣,新王年幼,你们一定要尽心辅佐,时时教导,国家大事就交托给你们了,待新王行冠礼之后,再交还与他,如此,我大齐可确保无虞。”
四人见萧隶如此恩重信任,不胜感激涕零,纷纷说道“臣一定为国尽忠,辅佐新王。”
萧隶心下稍宽慰“孤一生没为国家做过什么大事,如今民计艰难,孤的葬礼一切从简,与皇后合葬。”又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孤要与稹儿单独说说话。”
众人哭哭啼啼地跪安退出寝殿,只留萧稹一人坐在榻上,扶萧隶慢慢躺下。
“一下子成了王,害怕么?”萧隶躺下,看着萧稹略显稚气的脸,问道
“不怕。”萧稹握着萧隶的手,平静的说道。
“好,有魄力,不亏是我的孩儿。”萧隶大笑,又有些惋惜的说道“孩儿一定能创造千古伟业,可惜,孩儿的英姿,孤是看不到了。”
“父王万寿无疆,一定能看得到的。”
“傻孩子,自古以来谁能万寿无疆呢。我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萧隶认真地望着萧稹说道
“你今年才十五岁,尚且年幼,还需要四位大臣辅佐,国家大事也要慢慢学习。司马倪资望德才俱佳,年龄最长,在大臣中声望最高。薛必隆颇有才具,忠心耿直,敢于任事。阎致远凡事不肯出头,柔过于刚,但也决不至于生事。曹泽明决果断,兼有文武之才,可惜太过浮躁。这四人各有优点缺点,你要好好利用。”
“孩儿知道了。”
“你年纪还小,时间一长,大臣们难免有异心。好孩儿,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一定要学会忍耐。也要想办法利用他们的缺点制衡他们,帝王之道,在于制衡。”萧隶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有点疲倦。休息了一阵后又说道
“太后辅佐了两代齐王,虽是女流之辈,但是谋略手段,不逊色于男子,你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都可以去问她。重要的事情也要去与太后共同商议后,再做定夺。切不要以一时之气,误了大事。”
“孩儿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萧稹将脖子上的玉佩取下,放在他手里。“你们都出来吧。”
只见房梁上霎时间蹿下数十个人影,齐齐跪在地上,皆是一身黑衣,用面具遮住脸,看不清长相。
刚才大殿里那么多的人,竟然无一人发现他们的存在,可见功力深厚。
“这些人是影卫,从太祖时期便跟随着太祖四处征战,只对王上负责,一般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萧隶说道“影卫以师徒传承,各个都是优秀的得道者,以后有你用得到的时候,这玉佩便是凭证。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他们的新主子了。”
其中一人走到萧稹面前跪下“属下荣轩,是影卫的首领,拜见主子。”
萧稹点点头“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想了想该嘱咐的都说完了,看着萧稹与他母亲相似的面庞,萧隶又叹了一口气“外部战火不断,内里权臣当道,贪污不止。你这么小就要担负起如此大任,难为你了。不知道到了那边,你母亲会不会埋怨我去的太早。”
“父王放心,孩儿一定好好治理齐国。”萧稹又想起了之前的誓言“孩儿一定不负父王的希望,来日一统天下,壮我大齐。”
“孩儿有如此大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