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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父母,究竟是怎样的人啊?”整理完屋子,他走进厨房,对着流理台前忙碌不停的她问,一半随意一半好奇。
她的手却一下打滑,锋利的菜刀划过指尖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她皱起了眉。
他急忙上前,抓过她的手,“没事吧?”她已经很久不会被菜刀伤到了。
“没事。”她抬起眼,看到了他眼底真切的关心,笑了,“一时不小心罢了。”
“没事就好。”发现伤口果然如她所说的一样轻微后他展了眉,才松开,想了想又把她的手拉了过来,一低头便含住了她受伤的手指,轻轻吮吸,“这样就没事了。”
他对她笑得痞气十足,“让你父母看到了可就糟糕了。”
一向过白的肤色染了浅色的晕,轻轻抽回他紧握不放的手,她转过了头,“他们不像你想的那么糟。”
“是吗?”他怀疑地冷哼,“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无论是怎样的理由,这种行为都不是温柔的父母会做的。
她竟又手滑了,指尖堪堪避过菜刀,险象环生。
他兴味地眯起眼,看着她不同于往日的粉色脸颊,开始察觉到了异常,“为什么?”怎样的理由会令一向泰然的她失态呢,他很好奇。不过在那之前先得拿开那把危险的刀。
她竟露出了为难与尴尬的神色——他从没有见过的可爱表情,“韩先生,那是因为——”她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很想一直看着她这样难得的可爱神情,但他更不想让她为难,反正这个问题见到她的父母就会问出结果,而现在有一个更重要而且迫在眉睫的问题需要他们讨论。
“这个问题先不谈。”看到她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那种觉得她可爱的感觉又止不住地一下涌了上来,他笑了,“你到现在还叫我韩先生,待会你父母来了怎么解释?”
他的问题似乎也令她迷惑了,于是清澄的眼眸显出了一些困扰,“可是,你也是叫我沈小姐的。”叫了两年,他们彼此都十分习惯,即使开始交往谁也没有改过口来。
但老人家们恐怕不会欣赏他们这种相敬如宾的共处模式。
“你叫我谦吧。”他的笑容很明显,而且纯粹的愉快。
“那——好吧。”她的迟疑并没有持续太,只是—个称呼而已——即使只是朋友间直呼姓名也是应该的,“谦。”虽是这么叫,单字出口时她的心跳却不禁地加快了一拍——或许是他脸上突然加大的笑意过分醉人的缘故。以前就有所体会,但在最近却越来越感受到他独一的魅力,就好比刚才他为她吮吸受伤的手指时,还有现在,“那你就叫我小瞳好了,韩先……不,谦。”尽管如此,她仍是云淡风轻的,平静的表情完全没有泄露出一点心里的波澜。
他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只得意于从她清冷的口中吐出他的名。然后,想了想,他紧了眉,“聿庭不是叫你小瞳吗?我不要!”他不要在叫她的时候想起另一个男人。
可是她所有的朋友都是这样叫她的……她隐隐地也蹙了眉,“那叫什么?”相处久了才发现有时候他竟也会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就像现在。而她总不免觉得这样的他——很可爱。
于是,她笑。
他没有察觉,只一心想着首要的大问题,“你家里人叫你什么?”他跟着她家人叫好了。
她停止了笑意,又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尤其刚才,连一向坦然的眼也垂下了。
究竟——为什么?他还来不及追问,公寓的门铃便响了,答案已经出现了吗?看了不敢抬头的她一眼,他扬高了唇,邪气而俊美地微笑,然后走向了房门。
“怎么是你?”打开房门不见期待中严肃的老人家,却见到了最不想见的人,韩谦原本的笑意在开门的瞬间转化成了危险的打量。
显然感受到了他的不欢迎,门前斯文俊秀的男子尴尬地推了推眼镜,露出一贯温柔无敌的微笑,“我听说沈伯父和阿姨要来看小瞳,正好我也想来看看你们,所以就一起来了。”
未来岳父母携情敌一起上门?危险的预感更加强烈了,他还来不及反应,身后却传来了轻柔冰冷的唤声:“聿庭?”是沈瞳从厨房走了出来。
“小瞳,好久不见了。”虽然沈瞳的反应一如既往的冰冷,莫聿庭却显然是兴奋着的,甚至顾不得韩谦站在门边就径直跑到了沈瞳面前。
“好久不见。”她的回应是依然是看不出情绪的漠然,但韩谦还是看到了她眼底独特的温柔——总是这样总是这样,面对莫聿庭时她总会露出这种隐晦的温柔神情。
心情一阵不悦,他正欲甩上房门,却感到了突如其来的阻力,然后是细细的,温和的嗓音。
“请问,这里是韩先生府上吗?”
他转过了头,然后,看到了两只大型娃娃。
*********
席盂苓如果看到眼前的两人的话,一定会乐得嘴都歪掉——竟然还有比他更正宗的娃娃脸,而且以假乱真。
事实证明,那被韩谦误认为两只大型娃娃的老人家正是沈瞳已年过五旬的老父老母。从没见过长相能如此稚气甚至可爱到不行的脸,而在经历过与他们,连同莫聿庭混乱的一餐后,韩谦更是完全回忆不起当初曾持有的“严肃沈家父母状”。
如对话实例——
“瞳瞳小公主,爸爸和妈妈好想你哦……”有着一头波浪卷发和粉色双颊的沈母进门的第一句话就险些令跟在后面的他跌倒,且不说她的用词,只是她最后语调微妙的颤动就足以使他悚然了。
然后,在看到沈瞳略显僵硬的笑意后,他也终于了解到令她失态的理由。公主?没错,这竟然就是沈家父母对她一致的称呼,在这种没有城堡也没有公主的时代。
“瞳瞳小公主,你好狠心哦,留下爸爸和妈妈,一个人走了,我们好伤心……”沈母楚楚可怜地泫然欲泣。
“不要这样。”同样精致娃娃脸的沈父也语出惊人,“公主总是要跟着王子走的,你早就知道的。”
无厘头时劝慰,他几乎想翻白眼,但沈母却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原本即将夺眶而出的热泪下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对哦,还是你爸爸聪朋。”附赠春光灿烂的笑容一个。
举止夸张而且情绪化,韩谦不得不更正对沈父沈母曾有的评价,虽然整体说来仍好不到哪儿去。
最初的无力感过后他也就逐渐地适应了这对夫妇脱线的行为方式,于是反而能轻松地看待沈家一家人特别的相处方式来。
很好笑,真的很好笑!
父母明明是活泼热情到过分激烈的,女儿却冷淡有礼得像隔世的冰,三人围在一起只见父母叽叽喳喳地说着颇无逻辑的话,而女儿只是浅浅地笑着,大多数时候沉默地聆听,偶尔回上几句,也仍是淡的。看着看着,竟连谁是父母谁是孩子也混乱了。
“小瞳回来之前我有找过她。”
始终好笑地看着围坐在餐桌边聊得热火朝天的一家人,竟忘了身边的不速之客,直到对方突然说话。韩谦收回视线转过头,微笑的唇角不露声色,“是吗?然后呢?”心里并非没有波澜,但他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知道自己提出的话题太过突兀的俊秀男子反而垂下了视线,无措地把玩起自己交握的手,“因为你走时什么也没有跟我说,所以我去找小瞳,希望能听听她的解释。”
韩谦没有说话,所以他越发不知所措,喃喃地继续了下去,“我知道这样探听别人的私事很失礼,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关于你和小瞳的事,你们——是不是真的……”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在韩谦面前忽然谈起这个话题,但他控制不了自己,从来到南方那一刻开始他就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他不知道莫聿庭心里的曲折,却因为他的话心突地一跳。莫聿庭竟然去找沈瞳问他们的事,“答案呢?”韩谦冷冷地问,“她怎么说?”她是不会说谎的,尤其面对她重视的人。那么,她会怎么说?莫聿庭突然南下来找他会与她的答案有关吗?
“所以,我来找你。”他竟真的这么说了,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