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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博,自不量力的赌博,他要她在家人和他之间作出选择,几乎是以卵击石的决定,在她连对他有无感情都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可是与其她给予了他机会却又在远距离中蹉跎掉的话,他宁可一开始就不抱希望,因为那样,他会恨她,得不到全部,他宁愿取零。
“可是,”她轻淡地拧起远山般秀雅的眉,“这样的事……”太决断了。
“我知道!”他打断了她,不想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那样的事……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断了后路的决定,“但是,如果你真的打算给我机会的话,就给我一个彻底努力的空间,否则我不会甘心。”
“即使我真的给了你机会,”她又叹了、对他的固执,“结果可能还是一样的。”
他却笑了,带着自信的骄傲,“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人。”只要她作出了给他机会的承诺,她就一定会努力地、认真地试着去爱他,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他已经决定了,不是吗?“好吧。”从一开始,她就总是无法拒绝他的决定,“我会一起考虑的。”拒绝他并从此离开他的生命,或是为了他留在背叛家庭的城市。
他是真的没有退路了,“那么,”他苦涩地笑了,终究不得已地假设,“如果答案是拒绝的,你也不要再来见我了。”他没有自信能继续坦然面对她。
“韩先生!”她皱起了眉,第一次显出了一些波动的情绪,“我不认为需要这么决绝。”
“对我来说,需要!”这就是他的回答。
“你……”她似乎有些恼,但看着他的眼神却化成了一声叹息,“为什么我们不能只是朋友呢?”如果做朋友他们或许可以走一世,可他却打破了这种平衡。
他是否可以把这理解成她对他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眷恋?他笑笑,没有答话。
而她也平静了,“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我会做到。”她说得很轻缓,隐隐竟透出了对他霸道的不满——这算是一点安慰吧,他想,或许事情没他想的糟糕。
“再见了。”不想说自己会在南方等待她,因为不想使她增加无谓的压力,也因为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悲惨。
“再见,韩先生。”她站起了身,最后说。
还会再见吗,他们?
在登上班机的那一刻,他问自己,答案只是——
但愿……
*********
他回到了南方,回到了一个人的公寓,也彻底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她果然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不知道她究竟是仍在考虑还是已经决定了拒绝,然后才想到自己当初要求的矛盾,曾经想过再去找她追问结果,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只是宁愿就这么僵持着。
回来的第一天,他就搬到了客房睡——她原本就打算搬出公寓,如果她真的回来,却又旧事重提一切就都没有了意义,所以就让他搬出来吧。明明是她的行李比较少,可他却还是大费周折地整理出自己的东西搬到了客房——同样为了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理由。
工作结束的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待在家里的,他不确定她是否带了公寓的钥匙,初回来的时候他在公寓里遇到了一次骆舞衣,沈瞳留了钥匙给她托她照料公寓,那个高傲麻烦的女人自然一番追问,他答得意兴阑珊,半真半假,说了些什么自己也忘了,总之她最后甩下钥匙,火焰般气冲冲地走了。他不知道她是否会和沈瞳说起这件事,也不知道她究竟怎样向骆舞衣解样他们间的关系,他不去关心也不去想,只是等着。
当初是决定了不等的,但到现在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等她了,因为考虑到她极有可能没了公寓的钥匙,所以时刻地待在家里,甚至拒绝兄弟的邀约。这种状况发展到后来甚至演变成了他的夜不闭户,他终于还是沦落到了连自己都觉得悲惨的境地……
然而,他因为她的改变又岂止这些?
阳台边的盆花是她带来的,鹅黄的颜色,与他的公寓完全格格不入的色调。他曾经反对她在公寓里养花,尤其是这种看来就不好养的东西,可她却坚持说这花令人感觉温暖,于是他留下了花,而她被迫将花搬上了阳台。
从没想到,现在,竟是他在照料这据说能让人温暖的娇弱小花,谈不上多少怜爱的感情,只是在浇花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地联想起她每次看着花朵时露出的轻和微笑,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继续地住在客房,继续地浇着花,直到那一天。
大约七八点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没有开灯,独自一人站在阳台,捧着花盆正打算走回暗色的房内,然后前厅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这,确是第一次。大楼的管理不算差,所以即使他夜夜虚掩着房门,也从来没有小偷上门过。但这也并不表示他就会乐观地把那声响理解成期待中的人。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答案。
灯在下一刻亮了,刺目的白令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还没有睁开,却先听到了时常会在幻听中出现的清冷声音。
“韩先生?”那声音依然冷冷淡淡,从容平静,连那一点迷惑也是以往轻薄的样子,“我见门开着,所以就自己进来了,很抱歉。”
他没有说话,只缓缓地睁开了眼——入目的是记忆中的无色素雅的面容,依然水墨画一样清远。
“那是我的花。”她看到了他手中鹅黄色的娇蕊,“我以为它已经不在了。”
他还是没有说话,连眼的颜色也黯到了无际无边。
“韩先生?”她拧着眉,为他怪异的沉默,“因为决定得有些突然,所以匆忙就来了,可是我……”她的归来是认真的,她想告诉他。
“你回来了?”他却打断了她,问得那么轻,那么缓,几乎稍不留意便错过了。
她一怔,然后说:“我回来了,韩先生。”
他的笑容,温暖得如破冰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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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精彩内容载入中·“你是说你的父母要来?”早上他刚刚走出客房,就从她口中听到了一个震撼的消息,然后睡意顿时跑了大半,“你确定?”
“我很确定。”她淡若轻风地笑着,“他们今天中午就到。”虽然她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不过显然要比他冷静得多。
但他怎么冷静得下来,“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已经知道你和我住在一起,并且决定亲自过来一趟了?”感觉怎么也不像是—般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情啊,尤其是在这半成品的女婿还诱拐他们女儿叛离家庭的情况下。
感觉到他的紧张,她笑了,笑意盈盈地进入了眼底,“你不用担心,他们不知道你已经和我同居了两年的事。”以为他担心的是他曾经对她的恶行,她轻笑着解释,“他们只知道我爱你爱得无法自拔,所以连家都不顾要一心留在南方,甚至和你同居在了一起。”
她说——她爱他?他怔住了,忘了刚才的惊慌,也忘了即将到来的麻烦,他只听到她说爱他……
从她回来开始已经几个月了,日子和去北方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他们依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着,惟一的不同在于他搬出了主卧房,并且与她尝试着从头开始。她真的是一个很认真的女人,既然回到了南方,接受了他的要求,她就一直很努力地在爱他,而现在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他知道她仍是爱着莫聿庭的,或许准确地说来,那并不能说是爱,而是一种无法抹去的在意的感觉。她对他是有感觉的,他感受得到,那种感觉源自于两年共同生活下的默契与相知。但他也知道,这种感觉仍不及她对莫聿庭的在意。不过没有关系,他和她有许多时间——远甚于她和莫聿庭的十八年的更多十八年……如果说十八年的感情难舍的话,那么他就用更多的时间去淹没它。
一个上午在他的半呆愣中匆忙地过去了。许多事情必须要做——打扫、整理、添购以及准备招待沈家父母的菜肴——反正她如今的厨艺已非当日阿蒙,所以他们俩不约而同地决定在家里设宴。她不想麻烦,而他则想让她的父母对他们的共同生活放心一些。
提到她的父母,总不免想到他们把她独自一人关在大屋九年的事。每次想到沈瞳曾经因此感到的寂寞,他就无法原谅这对父母,更何况他们这种变态的行为成了沈瞳对莫聿庭十几年感情的源头。当初之所以要沈瞳违背家里人的意愿随他一起留在南方,也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