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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纹念她消息灵通,人面广熟,日后必有出力之处,便欣然点头道:“今日事已是完了,恰有些空儿,只怎要妹妹做东?上次见面,我喝得沉了,也不知是谁会的东,今日自当我来,走,便太真居去。”
说着二人便携手而去,谈笑间周丽却说出件事来,倒教李纹吃了一惊。
第二回
上回说道,周丽与李纹上得酒楼,也选了间雅座,要了些酒菜,周丽便满了杯,笑道:“可喜姐姐了,京城里都风传,此次太皇夫赐婚,令侄嫁与那镇国郡主家的姑娘,可不是天大的喜事么?姐姐也少不得沾些光去。闻说这阵子着实忙碌起来。”
李纹开怀笑道:“妹妹说的这是甚么话了,这是我那侄儿的造化,君家的福气,太皇夫的恩典,我现在又客居了她家里,自然是该出些力气帮忙,却与前程何干,莫非没有好处,便不做亲戚了不成?”
周丽也便笑着称是,又举杯敬了,夹了些菜肴过口,又闲闲说道:“眼下就要做亲,不知姐姐对那镇国郡主家二姑娘,却知道多少?”李纹便略想了想,道:“镇国郡主老娘娘,以前曾是见过的,因到底文武分隔,也未及攀谈,只记得鹅蛋脸儿,不怒自威,又上了几岁年纪,她家姑娘,那时未带在身边,故未曾见过。”
说罢又饮了几杯,周丽笑道:“那就是了。先头李家大姑娘,倒端的是个人才,只是英年早逝,国失栋梁,令人痛惜,若说这二姑娘,本就是求神拜佛求得来的后代,若说娇惯,当真如心头肉一般,莫说郡主夫妻视为珍宝,宫里太皇夫,也视做明珠,有求必应,再没个驳的,也养成了个火爆的性子,又喜练武,颇有乃姐之风,说起来弓马骑射,京中诸多贵戚女儿家,也没有个比得过她去的,只是性子不好,有名的暴躁,又不肯听人劝说,偏生上下宠得紧了,也没有哪个敢说她的不是,就连当今圣上,也不肯驳了她的面子,凡事不曾违拗得。”
李纹便笑道:“如此也好,我那侄儿,知书达理,脾气温顺,想必正是良配了。”
周丽却又低声道:“这大户人家的事情,和小门窄户的不同,我知道令侄必是个好的,不过那镇国郡主家,也溺爱得太过了些,听说前些日子,便放了几个童儿,给姑娘收在房里,这可是没影子的事,如何未娶亲,先忙着讨房里人的,单此一事,也觉着那府里,不是好相与的。”
李纹听了难免不喜,乃笑道:“妹妹却是不知,这原是大家子有规矩的,房里不放几个人服侍,也大不成个体统,倒是等正房过门之后,才抬举起来,方是道理,也不算得甚么。”周丽便道:“这倒也不奇,奇在那几个童儿不过进去服侍了些许日子,便生生折死了一个,家人要领出尸来葬了,也不许,竟连面都没见上,便自行掩埋了去,亏的是家生子儿,不然,若那死者父母拼了一命闹将起来,虽伤不到毫毛,官司也难打哩。”
如此一说,不由得李纹大惊,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
原来镇国郡主府内,自那日太皇夫赐下婚来,合家欢喜异常,忙忙地准备聘礼插戴之物,虽本是豪门,诸件物品都已齐备,只需开了库拿出来便是,又因存了心,务要办得体面,就此也忙个不住,郡马房里几个得用的童儿,外面陪房来的家人,又是郡主身边的丫环娘子,成日里竟做了走马灯儿一般,脚不沾地。倒是弄玉做了个闲人,一班好友亲眷,今日请去吃酒,明日请去看戏,又说恭喜,这些世务她原不太通,无事也便辞
了,只拣着自己喜欢的去走走,除了准备大礼,倒也没别的事好做。
一日,从姑母家领了宴回来,到得房里,早有沈若带了如烟素雨两人接着,换下外头大衣服,松散了襟口,下面脱了靴去,还只是嚷热,唤了小丫环在后面扇风,素雨最是个有眼力的,忙拧了手巾过来,俏声道:“姑娘才从外面回来,自是通身的汗,只不过现在不过五月天,如何就要打起扇来,仔细扑了风,反倒不好,这里有备下的茶,姑娘擦了汗,喝口茶下下气,再吃些果子,便自然凉了。”
弄玉听了有理,便挥退了丫环,如烟也便捧过凉茶来,并不接过,只就了他手喝了,方笑道:“那里就有这么多讲究了,老爷也是如此说,你们也是如此说,倒象我是纸糊的身子,吹吹便坏了,哪里就倒了呢,不过想着你们也是老爷吩咐下来的,若我不听,告到老爷那里,又要多话,罢罢罢,知道都是一个性子的,也不跟你们说了,不是说有果子?拿些来我吃。”
自有小丫环捧了水晶盘子过来,沈若偏笑道:“你这丫头,好没个眼色,却往前凑的甚么?还不快递到那边两位哥哥手上,由哥哥们服侍了姑娘吃果子?从此之后服侍姑娘却是哥哥们的差使了,与我们再无干系的,等过几个月姑爷进了门,这房里都没有我们站的地方了。”
弄玉究竟小孩儿心性,听了倒是不服,一把拉住她道:“好姐姐,你这说的却是甚么话,我们原是从小儿一起长大的,自然长长久久在一处,岂有娶了丈夫就把你们甩在一边的道理?便成了亲,也不必出去,只在里面住了,分了房便是,还和现时一样,岂不好些?”
说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沈若弯了腰揉了肚子道:“好我的姑娘,男女大防,关乎重礼,现府里没有个年轻的爷在,才放心叫我们进来服侍,晚上也不得随意出入院子的,若成了亲,房里自有几位弟弟服侍姑爷,我们便该出去到外书房,侍候姑娘外面的差使才真。哪有个男女混住的道理,快别说出去,惹人笑话。”
弄玉笑道:“成亲原来竟这么烦的?那以后我岂不要两处跑了?又前日听老爷说,后院子里要给我收拾出新房出来,离着前面又是远了些,走来走去,也尽够得累了。”
沈若乃从盘子里取了白蜜枇杷,小心剥了皮盛在水晶碗里送上,一面笑道:“府里地方原大,只是冷清了些,前几年还有几位小爷住着,这几年因年纪也大了,都打发到家庙里去,越发地少起人气来,故显得地方空阔,日后姑爷过门,侍候的人也多,自然热闹起来,若是再生下个哥儿姐儿,分了房出去,岂不更是热闹了?也不显着路远地方大了。”
她这般说,那两个童儿便红着脸避了去,弄玉也觉着羞,便道:“姐姐休得取笑,成亲原也为着太太老爷都逼得紧,宫里也下了旨,不然,有什么趣儿,平白地多了一个人,又朝夕相处的,好不难为情。不过是因为我和太太都少在家,老爷一个人,甚是冷清,娶个丈夫回来,好和老爷作伴说话的,也少了一件心事,省得老爷唠叨,谁又愿家里放个人儿拌住。”
沈若笑道:“姑娘这时候说得嘴硬,只怕姑爷过了门,不知怎样的亲热起来,可不说拌住么,魂也丢在家里是真的。”又说起那君家公子,如何美貌出众,温柔可亲,原是待选的贵人身份,将来进门之后,定是夫妻融洽云云,倒叫弄玉听得入神。
这里正说话,外面门院门响动,早有站在廊下的小丫环招呼道:“樱桃哥哥来了,快请进。”弄玉听得是老爷房里的大童儿来了,也便站起来,笑道:“哥哥怎来了,有甚要紧的事这太阳地里来回地走,且坐下喝杯茶。”
樱桃年纪只得十五岁,为人最是个伶俐活泼的,先抿了嘴笑,又道:“不敢劳动各位姐姐了,下次再来扰茶罢,老爷要紧寻姑娘过去,想是有甚话说。”
弄玉便着人整了衣服,笑道:“才从上房那里过来的,听说老爷在礼佛,便没敢进去打扰,此时又有什么事了?论理老爷最近忙得很,不拘什么,打发个人来说一声便是
,又叫我跑一趟,老爷自己也不得安生。”
樱桃笑道:“我虽不知,也该是要紧的,不然巴巴地叫姑娘过去做什么。”眼见着弄玉换了家常装束,便跟着走将出去。
到得上房,见云萝,兰心两个大童儿正将了聘礼单子从里间出来,弄玉便也停住,点头问了好,才进屋去,行过礼,滚到郡马怀里,笑道:“才从姑母家里回来,姑丈还问起老爷,道是今日特地备下热闹戏文和上好酒菜,想着老爷过去散一天的,无奈老爷又没去,我说因天热,老爷事又多起来,便不及过去了,改日再还姑母的席就是。”
郡马搂了她道:“我的儿,难为你还想着替我圆,在妹妹家可吃了什么什么?合不合口味?你这孩儿我岂不知道,见了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