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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写给你的信封了吧?我征求在窗下伏案写作的你的同意,我按着你的脑袋,你同意了。吻你的鬓角,你的大肚肚……
听话而又不太听话的小妹
1993年7月3日
第三部分情书(4)
冯亦代 To 黄宗英 ( 1993年7月3…4日 )
宝贝的娘子:
等着你的信,上午没有,那一定在下午,而下午果然收到,多灵,多快活。可是在等的时光的确是心痒难熬。明知信在路上,就是放心不下。上午写了一篇文章,是评价徐迟的《 江南小镇 》,是给南京即将创刊的《 书与人 》的。你陪着我一口气写成,你张着一双大眼睛,抿着嘴,看着我写的。于是从书桌上起身,在屋子里踏了一回步,我现在从3日起是早上操身,散步,下午4时以后散步,踏步,甩臂,晚上再操一次,以下午四时后的运动量最大。
你怎么没有碰过我呢?那次你和沙漠上听风楼,我不是揽着你出门的吗?不过那一次我是无心的,因为听风楼太小了,一转身便碰了你一下,真是鬼使神差。娘子别害羞,我们一切会自自然然的,我一定小心,不会一下子抱你的,让你吓一跳,但也说不定,我一下子就抱住,我想你也会抱我的。5∶15pm,7月3日
昨晚洗了澡,洗了头,扑过粉,香喷喷地上了床。北京台的整日音乐节目在播孔祥东的金唱盘,钢琴弹得真棒,以后就是对于人生成功问题的讨论,一位女听众在电话里说人生只有事业上的成功,但孔回答的好极了,他说除了事业的成功,还有爱的生活成功,二者相加才是整个成功。这句话好极了,我以为事业上的成功,只要有熟练的技巧和不断的奋斗及机遇,就可以成功,但爱的成功,却要难得多,因为要有缘,有缘千里牵红线,无缘就失之交臂。你我现在都是成功者,因为我们有相互的爱!昨晚我听他们的对话,简直忘了睡觉,这位钢琴圣手,的确有他的一套,他说他现在只有成功的一半,因为还没有找到爱,说得多好,他只有24岁。昨天下午电话铃响了,一定是你,听了你的声音,真想抱抱你,亲亲你,吻吻你,你别怕,我是很懂礼貌的,但是也会有不礼貌的时候,有直捣黄龙的气概,但要看你我的命了。我希望我们的生活永远是圆圆满满的,听到你的声音真高兴,我昨天早晨就在想这一时刻了,我要说的话很多很多,但又不知从哪句说起,你听出我的忐忑吗?听了你的声音,我似乎又长了力气,我要抱得你透不过气来,但是我又舍不得。好小妹。7∶28am
你到北京来的时候,如果是八月下旬就好了,我去北戴河之后( 可以提早回来 ),如果你中旬来,我就提早回来,否则我就听你的话,这次不见到你,但我会自怨自艾的,我已整整地想了半个年头了,你忍心吗?但反过来一想,我回来只会牵制你的行动,我又不能陪你出场,我不会来打搅你的,但那样会更难受,我的心又忐忑不安了,听其自然吧!
昨天下午,( 我把话接下去 )我又重读了你的信都到30号了。可是还没有找到那篇《 笑 》的文章,不会丢掉了,不过给我一个重看你信的机会,谢谢你。你看过李黎给我的信吗?她说断了弦的人爱起来更深,我记不住原话了,但我相信这句话,因为她有了经验,她知道怎么去爱,反过来,你也如此。相互的爱将使我们变得年轻,不但是精神上的,而且是行动上的,我以后要争取“眷属”的身份,跟你到处跑,如果你到西藏,我只要健康允许,我也会跟你去的。妇唱夫随嘛!我当然不是说些豪言壮语,我真是这样想,这样准备的。
一早天气就热,看今天下午有没有阵雨,否则我要奋斗防热了。冬天来我们可以抱着睡。但我宁愿敞开睡,因为我可以早抱你。亲你,亲你,二哥。
1993年7月4日7∶53am
小Jenny好吗?她一定是个乖孩子。
黄宗英 To 冯亦代 ( 1993年7月5日 )
亲爱的:
今天早上1993。7。5,7am,《 文汇报 》已在等我了。我忙翻看咱们的《 栗子的诗章 》,发现没你的名字,我心沉了一沉,想到一定是《 绿叶 》高与文汇商量了,看到后来,还好,终于有了( 文中引用的英文资料,系冯亦代翻译 ),我觉得这样渐显渐显也好,你说呢?他们这样改没跟我商量,也许来不及跟我商量。这样也好,没有引起“莫名其妙”,而是自然而然。
昨天( Sunday )我陪Jenny去北京西路林教授家学Flute,下大雨,回来时已近正午。下午,Jenny点了扩大瞳孔的眼药水,以准备做真、假性近视的检查。瞳孔扩大后,不能看书等等。我就给她读《 春 》的美国山川风物的书( 上函提过 ),她居然听得很有兴趣,使我更觉得此书是写得不错,等我看完春夏秋冬四本……不,等我以后选几章读给你听。
好啦,今天Jenny和我报名的游泳训练班开学,我得准备换衣服了。
Jenny要我将Love letter读给她听,她什么都懂。
小妹
1993年7月5日8∶50am
第三部分情书(5)
黄宗英 To 冯亦代 ( 1993年7月5日 )
亲亲爱爱的大淘气:
趁Jenny妈妈带她出去的片刻,给你划拉一封信。
没有可能把为阿丹做的事都做好,因为一做就病。今天姜金城来,我请他把阿丹在《 地狱之门 》中写的“小时候”的篇章共10页,设法印出200份,为“庆祝会”分发用。还请他给你寄一本《 地狱之门 》,一本我的《 星 》,一本《 橘 》,都是小册子,我却一本也没有了。我有些想得到非留不可的东西是留在小姜处的。
我们俩酝酿搞个十年创作规划吧。我写《 我的启蒙老师黄佐临 》时,有两个细节挺感动我,一是他在六十岁时搞了个卅年创作规划( 而我只不过搞五年规划 ),一是他八十六岁时,有人说:“您高寿,您一定能活到九十岁。”他说:“那你说我还只有四年好活吗?”此举此言,都说明他对生命的态度。你说要跟我去旅行写作我很高兴,说明个精气神。当然我们要科学对待、规划、向往,帮助我们校出生命的焦点。没对准fox,一切都朦朦胧胧的,这不妨碍我们把fast fox改变成slow fox,依然优美加倍甜蜜。
你别偷懒耍赖,我更愿意做你的陪衬。我们拥有相同的知音层次,也有迥然不同的知音层次,别让我把你拽下来。
哥,别为气温牵肠挂肚,该热时总归要热的,今年立秋很早,不会大热到哪儿去,但今年是个荒年。
早上的游泳训练班,除了娃娃们,泳池里只有教练,也只有我一个老太太( 别的家长在池边 ),诸健康教练对孩子严格而不严厉,挺好玩的。我也跟着打头学,我本不知游泳有什么要领,这15天只教蛙泳。下了几天雨,水温使Jenny嘴唇都紫了( 我自己看不见自己 ),而我动活动活倒觉得腰好了些。我现在试着做晚上不吃安眠药的准备,但你不许我晚上在床上看书,我怕是非抗命不可的了。陛下。
好啦,我给孙、费剪报了。他们已收到你的《 西书拾锦 》,因忙搬家还没看。放放寄了几份资料,先寄两份给你,还有一份我先看看。一张他们的新地址,备用吧,我有。你甭费心了,让我的胖胖抱着我。
你的小妹
1993年7月5日4pm
冯亦代 To 黄宗英 ( 1993年7月6日 )
时刻想念着的小妹:
昨天没有收到你的信,报来时一看上海的天气预报,原来是个晴天,温度也不低,心里一喜,因为这样的天气对于你背痛的恢复,可以有所缓解,祷告上帝不要再使小妹受罪了,一天心心念念的,就在你身上,晚上看电视,今天又是晴天( 上海 ),连续两天,大概可以使你背痛痊愈了,我不安,我心疼,再不要使你受苦了。
两天来我没有誊稿子,而是读你的来信,已经整整90封了,到100封时,我们应当有个庆祝。怎样庆祝,你说呢?这些信里萦绕着万千柔情,我好幸福呀!但是我找不到你那篇《 笑 》文,我看过这篇文章,也许还了你,但我一点也记不起了。昨天晚上打电话到高桦家里,几次都说没有这个电话,也许我记在本子上的电话记错了,决定今天打电话到她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