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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02 假设的辉煌
第十九章02假设的辉煌
你们应尽快醒来与我分享今天——常常伴随信念对一切推波助澜,像漂浮的涟漪揉动人的心礁,怦然心动,男人和女人和激情——你们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惶感世界,我的颓废与你的鼠目寸光一同把我们的灵魂全然销毁。
无时无刻无不在奋力抵抗抑郁,一时心满意足又顿然空虚。拒绝一切目力所及的外在事物,排斥一切意识下任何妙不可言的东西,没法回到某种原始状态又傻痴痴在潜意识里怀疑一切。我说:“一切皆因没有信念。”你们说:“妄自菲薄会成为抚慰心灵的天使。”
显然你们的教唆难以得逞。我说:“我根本没有‘日暮途穷’。”你们说:“总之你已经一无所获无所靠投——等着被社会吞噬!”我说:“我先回到家中!”你们说:“很好!应继续啼听父母的凄鸣,‘事业有成’还须归功于他们援助的双手。”
“我将提携一技之长往前狂奔,寻求一个辉煌的栖息地……”
你们竟暗暗地说:“那里使一切愿望得以着落——地球和荒漠、医院和地狱、校园和猪栏、大气层和监窗、社会和失事的飞机。”
你们说:“获得一份好工作,一定水平的月薪奠定美好生活的基石……你将拥有布娃娃、结婚、男人、礼物、女人、住房、价格、意义、轿车、驾驶、无证驾驶……”
在你们的指引下我将步入事业的正轨并有好势头,继续以勤奋和麻木去生儿育女老到病死。你们绝不会让一个人有着顿悟的可能——连你们也不能顿悟什么,我说:“昨天的坚念你们不会在今天变奏,你们绝不会在悠闲踱步中骤然狂奔、抑郁下暮地破笑。”你们说:“这真荒谬!”我说:“有些逞强的人会试图顿悟般地挣扎几下,在严重性的筋疲力尽的时刻身不由己地抽搐几下——亟待着起死回生。”你们说:“这是癫狂者的把戏。”
这也是你们最爱看的游戏。一个人如何用煞有介事的言行来虚构生活——兜转于榕树底下不劳而获。你们说:“他在石凳上佝偻着身子,像一尊腐朽的雕像。”我说:“那姿态暗示着厉兵秣马,精神爆发之前沉思冥想。”你们说:“天大的谬论。”
或许,每个人的错误都在于各自的鼠目寸光——没有对高乌刮目相看,到时候,我们务必用瞻仰乐山大佛的目光去瞻仰他的仪态万方,用阿谀的言辞随应他的威武笑容。我们伸出昔日乐善好施的双手抚摩他的西装革履,掂量名贵的钻石手表。有必要不计前嫌——无视昔日的“辉煌”,关注其对虚荣和惰性的革故鼎新。你们甚至已经对其瞠目结舌——一位油头粉面的超级绅士向学院脚下生风引尘、意气款款地走来,那将是一个全新的脱胎换骨的高乌。
他将悠然坐在那曾经真正属于他的石凳上,双脚自然撑开。一双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皮靴——闪烁之光射耀你们干涩的眼眸。没有谁会来不及领略他的风采——一切都那么完美无暇。他昂头张望一下,吩咐店主送来两瓶最贵的啤酒,他们应该废话少说地拿来,放在桌子上,曾经给予他“恩赐”的朋友们将可以稳妥妥在此捞得一份犒劳(而你们将远离这些),与他鬼混过的女人也将因此沾光惹荣。高乌开始向他们发话,诠释他的风雨历程、未来的大好势头。那一刻他威风凛然地所讲的一切,全然等同于怨气袭袭地向我们告诫,一旦我们曾经鼠目寸光,并有过“以一时之毁视其为小人”的心态,我们就应及时醒悟。
诚然到了某个“现实”层面上——一旦我们已经改过自新,就必须不再对高乌穷根究底。我警告你们不要随便问一个人——你到哪里去?应对一切事情绝口不提,高乌的远去甚至与我们没有瓜葛,让他的与日俱增的神秘感引发种种飘飘然的猜疑乃至美好的遐想。很显然,有谁还没有来得及把对他(她)的愤恨宣泄而尽,那就请他(她)走上这座城市的最高的楼顶疾声高呼:高乌是一个败家仔一个无赖一条贪食蛇一条无恶不作的罪该万死的寄生虫。
那些日子以来我诚然已盲目地认为,他已经回到老家去。在石凳上我还想起那匣子……摩托骑士的事情,并一抽一搐地笑。到了某个时候,高乌充其量也只落得连一分钱也赚不到的惨淡田地而已——众所周知,要是他能为家里添增一些“宝贵的财富”,也绝不会在左邻右舍以及你们共同的“明察秋毫”之下他的体面像一只佛吉尼亚负鼠被一条土狼撕啃那样肝脑涂地。
第十九章 03 刽子手的沦陷
第十九章03刽子手的沦陷
他常常陶醉于逍遥之中失去所有,一技之长无从适用。他随手把父亲期望的沙子装进一个破袋里然后驮着它在跌跌撞撞中一点一点地撒落而下。他不顾一切地爬行,仗着那些胡扯死缠的言辞和一双凌人的大脚,处处如鱼得水,他对生活充满狂妄与激情,在热辣辣的纷嚷的呼声中它们被宣泄得淋漓尽致。
你们无法预料美妙时光的来临——某个阳光灿烂的上午,在教练车上,高乌带着激情似火的青春和得意忘形的幻想,在一条条街道上风一般嗦嗦飘过。班驳的树影一抹接着一抹地打在他显得瘦黄的脸庞、明显浮肿了的双眼上。他无心俯视急速远去的行人,外面的一切都已嘎然无声。他忽而感到精神无比亢奋,眼前所有高楼大厦都显得神采飞扬,盛气凌人的高乌并没有知道高楼大厦内外人群的抱头鼠窜,甚至不知道他们皱着眉头的行色匆匆。没有一种可怕的痛苦能在某一程度上慑魂荡心,一点不尽人意的征兆都没有发生。他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闭上了双眼,不知为什么颈部冒出许多豆大的汗珠,甚至用手轻轻地扶着一个小鼓,以免一不小心发生什么事情——似乎感到真要眩晕,诚然那就将成为自己人格中最大的耻辱——一个魁岸男人怎么可能无端端酥软下来。他从来就不曾对此感到尴尬,竟然在这威风凛凛的场面变得体力不支,一抬起脚就生龙活虎的架势就这样被无情地夺去。
那实在是荒谬致极——那仅仅是自我泄气的丢人现眼的表现而已。他忽地弹起身,拼命攥紧拳头,使自己变得像先前那样兴奋不已。须臾之间高乌成功了,体能的恢复自然而然让他再次精神抖擞起来,一切都变得那么轻松快活,甚至有理由举起鼓棒继续一路轰天。
长毛小子们也意气风发,就要兴风作浪的样子。他们相信这样的生活最能使灵魂得到蔚籍,他们的快要逝去了的青春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拯救。
在轰隆的鼓声还没停止的时候,狡诈的烈日在高乌的癫狂之下没有能得逞,尽管它俨然掳夺灵魂的草菅人命的陷罗王。高乌却凶猛地挥动着鼓棒,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极不妥协。强烈节奏的声音继续振刺人耳和嘶哑的吼叫继续扰人心魂。人群攒集之多已使高乌痴痴地耗尽体能,一点力气也没悭吝。聪明的观众应该清楚,那并不是一次兜售商品的勾当,一场真正的“摇滚”演出就在高乌挥动着的手上灼灼诞生。人们在“摇滚”的震荡中享受每分每秒。
舞台上乱哄哄得令人不可理喻,他们蹦弹跳跃的情不自禁仅仅表明自己的痴疯,还有一点掩人耳目的凶残;似是仅仅为了生存——有时他们的演出看起来实在令人作呕;满颊通红地嘶声大喊竟显得如此幼稚与不甚雅观。以音乐之摇滚——那一点狂躁的旋律和卤莽的节奏为名,凝造一种表面喧闹人心的气氛故弄玄虚,装模作样地半闭双眼、翘着下巴,用四肢忸怩的舞动来击打那些硬邦邦的小鼓。他没有出卖自己的灵魂以及摧残自己的肉体,没有不求上进、虚度光阴、横行霸道、麻木不仁。他已经无法找到一个生命的荫蔽求得歇息,他不需要这种歇息,不需要快乐或忧伤的歇息。他“喜欢”在茫茫的雾蔼中四处爬行,在毫无准备之中顺其自然地、不可逆转地跌倒,昏厥不醒——湿漉漉的脸庞表现出对热辣辣的地板的极度迷恋。
长毛小子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扔下手中的武器簇冲而去。他们立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