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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下的大臣不由暗暗心惊,愿就听说皇上对太女爱欲珍宝,均想着以皇上之刚毅严明,断不会如民间没有见识的愚夫愚妇那样宠溺孩儿,怎么今天一见,反而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使是民间,这么大的女儿却生生睡到这个时候,也必然会惹的主事者大怒,怎么咱们西陵的王储,睡到这个时候不但无罪,反而倒还像有功?
再看这几日皇上的做派,自从太女到来,但凡有一会儿见不到太女的影子,便着人问个不停;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便流水价似的往太女帐里送,也幸亏太女不恃宠生娇,见了自己这干子人依然彬彬有礼,不然,大家还真会担心西陵的未来!
可也就是这么一想,看太女如此受宠,谁又敢上前劝阻!这一刻,大家甚至有些想念那些被留在京城的酸不溜秋的御史们!算了,反正不几日结束战事,就可以班师回朝,到时,就让御史台那些迂腐夫子们去头疼吧。
“参见皇上。”下面传来侍卫洪亮的声音,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让所有的人都意气风发。
“宣。”云清幽点头示意。
“启禀皇上,叛军送来一封信,点名要送给太女。”
“呈上来。”
云清幽接过信,不以为意的随手掷在案几上。紫涵不在意的低头,只管津津有味的吃了一块糕点。
云清幽暗暗松了口气,看涵儿的样子,应是并没有怪罪自己昨晚擅自改变了说辞。
叛军大营。
“不知王女有何打算?”门帘一挑,一个头戴白色襦帽的男子走了进来。
云清雯抬头,正是仇云。不经意的把手中的信纸拢到袖中,平静的看了看来人。
“听说前几天晚上,有刺客来偷营?”明明是自然的问句,却能让人感受到云清雯微微的不悦。
仇云的眼角动了动,却没有搭话,而是走到另一边的椅子上,悠然坐了下来。
“王女一向治下严明,竟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云清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不说这些了,对了,前一段时间,你让子枫救治的那个落入云紫涵手里的故人之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吗,一个不成器的东西。仇某再想不到,竟然会对那贱人有了感情!自打子枫送来这个消息,我几乎是一宿都没合眼。怎么,难不成您说的来探营的人就是他?”仇云一副吃惊的样子。
“算了,看来,你也是个不知情的,不过,好在,我们计划也不算是完全失败。云紫涵失了月亮宝石,目前已是性命堪忧。对了,你不知道我那二姐,虽嘴上不说,我可知道的清楚,可是对我那乖甥女疼到骨子里去了。若我那乖甥女有个好歹,所有相关人等,哼哼!”云清雯状似不经意的说,看脸上的表情却知道那句哼哼意味着什么。
“不要管那傻子了!”仇云皱眉,“我们目前该怎么做?”
云清雯默然。
虽是有云清虹的余部来投,可先有蔚毓凝的偷袭,又有近日来的接二连三的败仗,自己手上已剩了不过万人,而这几天,逃兵事件又接二连三的发生;倒是这仇氏,手下的那几千人马却仍是个个平静的样子,原来自己还感叹,这仇氏虽是男子,治军倒还真有一套,现在才知道——
原来,根本就是云清幽的人!
也怪自己太鲁莽,竟会相信他什么私人恩怨之说!
“公子放心,”云清雯冷冷一笑,意有所指的道,“我会让所有负我的人后悔……”
我败了又怎么样?让人痛不欲生的法子多得是!
仇云走出云清雯的营帐,眼里是满满的不屑!一个只会耍些小聪明的蠢人罢了!这样的人也妄想造反,真是嫌命长!
进入自己独立的房间,一个有些苍老的背影恭恭敬敬的迎了上来:“主子。”
是马叔。
“你看过他了?”仇云忽然停下脚步。
“啊——”马叔有些慌张,却对上仇云瞬间阴狠的眼。
“公子赎罪!”马叔噗通跪倒,眼里是惊惧和惶恐,却在提到“他”时,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当初把那样一个襁褓中的婴孩扔掉时,自己并没有想到会再见到这个孩子!那样一个狼群出没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婴儿怎么可能活的下来!可真没想到,那个孩子还真是命大,竟然活下来了!
可是,原先,自己能毫不犹豫的听主子的话,把那个会带来厄运的婴孩扔掉,但,跟宫主相处了这么久,看他受了那么多的苦楚和折磨,到现在,终于有了一点点人性了,却又再次变得——
“啪!”一声锐响,却是仇云手中的鞭子,擦着马叔的额角掠过。
“记住你的身份!”
“看了之后,有什么结论吗?”仇云已经坐到椅子上,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擦着手指。
“小主子,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小主子了!”看不清马叔脸上的表情,却能让人感到一室的死寂。
死寂,这就是现在的小主子给自己的唯一感觉!那已经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毫无感情冷冰冰的工具!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救赎他了吧?!
“好,你明天就带上他去吧!”仇云的眼中闪烁的是对权利的狂热渴望,“我要让华丰朝的风光在我的手中重现!”
落凤坡(一)
“明日午时,栖霞山落凤坡,云清雯恭候姐姐、甥女大驾!”
——臣妹 云清雯敬上
又字:外甥及甥婿诸人目前尚且安好,陪臣妹坡上静候。
云清幽保持着摊开信纸的姿势,呆立良久。
“皇上,皇上。”钱来银上前。
“啊?”云清幽回神,看看侍立两旁的一干大臣,默然半晌,把手中的信递了出去。
群臣将信纸传了一遍,最后转到紫涵的手上。
紫涵看了一眼,轻轻把信纸扣在几案上,便又闭上了眼睛。
大家偷眼看看上座的皇上及太女二人,均不敢做声。以目前的局势,形势已经甚是明朗,王军已经占有决定性的优势,胜利已是指日可待。这种关键时候若贸然停战,谁也不敢保证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可信上提到的这几个人却绝非一般人,一个是皇上面前最得宠的大皇子,一个是太女新婚燕尔伉俪情深的夫郎,还是老帅上官焰的嫡子,这两个人,那一个不是天之骄子?
此时不管说去还是不去,救还是不救,恐怕都会埋下隐患,更严重点,会被两代君王记恨在心!
“你们,没什么要说的吗?”云清幽语气中有些失望。
阶下众人继续静默无语。
云清幽脸色开始难看起来。
“皇上,”钱来银上前,打破了僵局,“依微臣看,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来银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是,大皇子及正君等人要救,但这场仗,也不能停下来。蛇打七寸,若不能一击而死,则必留下无穷后患,所以这场仗,必须要有一个彻底的了解,绝不能因为任何事,任何人,影响目前的大局!”
云清幽默然,神情无限凄楚。
“可是,”钱来银话锋一转,“大皇子和正君都是我西陵天潢贵胄,决不能任他们落入宵小之手,否则,后世必讥讽我西陵无人,这场仗就是胜了,也胜的窝囊!”
阶下众人听了暗暗腹诽,这不跟没说一样吗!
钱来银丝毫不以为意,“目前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先打好这场仗,我们必须要胜,而且大胜,我们胜的愈多,手中的筹码就越大,和叛军谈判的底气才能越足!”
“只是苦了朕的孩儿了!”云清幽两眼含泪,略略抬高了声音,“叛军贼人,乱我西陵,致使西陵百姓,家室倾毁,饿殍遍野,此等惨况,清幽绝不愿我西陵子民再有!朕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而舍我西陵子民不顾!但,朕也是一个母亲!所以,自即日起,王军交由来银全权指挥,朕要亲去落凤坡迎回我那苦命的孩儿!”
“皇上!”众大臣纷纷跪倒在地,“皇上不可!”
“皇上贵为我西陵一国之主,怎可置身险地!”
“皇上,臣愿代为前往,皇上凤体贵重,绝不可贸然前行!”
众大臣顿时跪了一地,苦劝不止。
“你们下去吧!”云清幽起身,“朕意已决。”说完,丢下满朝大臣,径直转身进了后面大帐。
紫涵起身,一一扶起地上众人,“诸位爱卿,孤和母皇就把哥哥和正君的性命拜托各位了!只有你们打得一个大胜仗,才能最大限度的保全我们!”说完,冲着众人深深一揖。
“太女!”那些久经沙场的女儿们顿时红了眼睛,“臣等定不负所托!”
皇上把国至于家之上,又为了全母女至情,要亲历险地之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军营,整支队伍的士气顿时更加高涨起来。
看着紧随在身侧的满脸疲惫的紫涵,云清幽暗暗点头,能如此的以大局为重,涵儿,果然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了!
“母皇有什么打算?”紫涵自顾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