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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才情相去甚远,与我外祖母身前精心挑选出来的侍女,更不能相提并论。
“我外祖母觅了一处安静的别院给他养伤,每日司以最好的汤药。那男子终于慢慢好了起来。我外祖母满心愧疚,也陪在那别院中,日日听取那男子的伤势情状。谁知那男子刚能下地行走,就又求见我外祖母。却原来,当日舟中一瞥,那男子竟已情根深种。我外祖母自是避而不见。那男子失望之下,本来渐渐转好的身体又慢慢衰落下去。外祖母无奈之下,只能现身相见。但那也只是每日里与那男子隔帘对谈一会。过些日子,那男子好了很多,就经常与我外祖母隔着珠帘,或抚琴,或吹箫,或斗诗,或作曲,甚至还隔帘下棋。
“二人才情相当,每日里这般相对,竟也互生情愫,谁也离不开谁了。可我外祖母知道,她那一身绝世的魔功,却是二人之间最大的情障。如果不能解决,二人就永远都不可能真正在一起。无数次思索之后,她终于下了一个决断。决定废掉她的一身武功。”
章仪枫虽然出生在大富之家,却也知道武林人士,江湖侠客,有多么珍惜自己的一身武艺。被废了武功,就和死也没有多大差别了。王劭政的外祖母,肯自废武功,定是爱极了那男子。
“她只想与那男子相守,并不想把自己弄个半死不活。而废掉武功毕竟极为凶险,于是她弄来一套功法,用了三日三夜的时间,将一身功力尽数封闭起来。然后,兴冲冲地跑去见那男子。没想到。。。没想到那男子看见她,竟又吐血倒地。”
“啊”章仪枫惊叫出来。本以为她封闭了魔功,二人必能相守,谁知,那男子看见她居然还是会受伤,“为什么会这样?”
“她习的魔功虽被封闭,但魔功毕竟在她身上已经存在得太久了。眉间眼底,举手投足,无一没有魔功残留的痕迹。哪怕只是轻轻回眸一笑,也能杀人毙命。我外祖母身边的侍女武艺高强,自然没事。可那男子旧伤未愈,被与上次受伤相同的气机一牵引,就又激发了出来。我外祖母将自己闭于小楼之中,再也不肯出来。
“那男子伤好之后,又去小楼外求见我外祖母。我外祖母不愿见他,那男子却在门外朗声道此生为见汝而死亦无怨。当是时,小楼内外皆是我外祖母的手下之人,人人都因我外祖母废掉武功之事对那男子颇有不忿敌视,却均在这一句中慨然折服。我外祖母也因这一句话重新振作起来。她苦思多日之后,又开始修炼家传武艺。”
“还练?”章仪枫也正为那男子的风采而折服,这时听得王劭政的外祖母又去练武,只觉得茫然不解。
“正是。”王劭政点点头,“我外祖母会把家传之术练成魔功,是因为走得路子不对。那本是堂堂正正,浩然之功,依正常的方式去练,自然能把魔功的残留消掉。我外祖母是个武学奇才,只练了月余,已将魔功痕迹消除。这次她非常小心,去外面找了些没有武功的普通人试验,看他们都没事,才又去见那男子。
“二人历尽苦难,才能得以相见,自有说不出的欣喜。他们泛舟湖上,驻足山间,过着神仙般的日子。直到那一日。。。”王劭政终于忍不住叹出一口气来。如此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竟是终于不能长久。人世间,究竟要历尽多少艰辛,才能换回一个暂时的圆满?
“那一日怎么了?”章仪枫急急问道,她已为这二人起起伏伏的情感所动,此时却觉得身上有些轻寒,心中掠过一丝隐痛。
“那一日,我外祖母约了那男子去游湖,二人在湖上又比拚琴艺,互斗诗书,闹到月圆中夜,二人喝得微醉,我外祖母就在那舟上,将自己给了那男子。一夜春宵,那男子第二天醒来,却发现我外祖母已不知去向。他回去小楼,小楼已是杳无一人,他又奔回舟上,茫茫秋水,哪儿有伊人的身影?”
第20章 身世隐秘
章仪枫心中又酸又楚,二人明明已能天长地久,转瞬间却化为灰飞。王劭政的外祖母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心中如此想,口中竟也这般问了出来。
王劭政摇摇头,并不答她,静了静心神,继续说道:“那男子不死心,倾天下之力,调动了所有的江湖势力和官府力量去寻找那个女子,那女子却如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点点痕迹都找不到。”
调动官府?章仪枫心动了一动,“那男子是什么人?”为什么竟能调动官府之力?
“那男子却是当今圣上的祖父,先祖皇帝。他少年登基,四海升平。看着国泰民安,就动了出来走走,看看他这天下的念头。却没料到,最后竟会带着一身情伤,满心苍夷,回到京城。人人都说,他回来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他每日里除了晨昏定省,不再踏足后宫一步。每天除了处理政事,就是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他本是那么爱笑的一个人,现在却没有一个人再能从他脸上看到笑容。太后要他以国事为重,去宠幸后宫,繁衍子嗣,他默然不语。太后,大臣,以为他不喜欢那些宫女嫔妃,商量着为他选秀,他也不允。他只是天天回到他那寂静的寝殿,一个人躺在宽广的大床上,蜷着身子,等待佳人一夕入梦。
“他就这样过了十个月。那天,他醒来,在床边发现了一个竹篮,一个稚嫩的婴儿躺在里面冲着他笑。当他抱起婴儿的那一刻,他终于落下泪来。他给婴儿找来最好的奶妈,他天天抚着婴儿入睡,不管他在做什么,他都不让婴儿离开他的视线。等孩子稍大一些,他就亲自教他读书,教他骑射。太后觉得他胡闹,几次三番斥责他,他却只道,这是我的孩子。所幸年岁渐长,那孩儿眉眼间越来越像先祖皇帝,太后也有几分信了。等到那孩儿长到六岁,有一天晚上,那女子却飘然归来。。。”
章仪枫听到这里,已是大惑不解。既然已经离开,为什么又会回来?既然要回来,为什么当初不和婴儿一起回来?
王劭政瞟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心底的疑惑,“她当年一夜留情,决然而去,却是因为她的身上有一个绝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章仪枫追问道。
“皇上至今没有子嗣,后宫只有洪妃一人怀有身孕,你怎么看?”王劭政没有回答她,反而抛回她一个问题。
落水声,求救声,仿佛依然在耳边回荡,章仪枫脸色白了一白,声音也有些颤抖,却仍是答道:“因为洪妃给每个受过宠幸的妃子灌汤药,还。。。还杀害与她争宠的妃子,所以皇上至今没有子嗣。”
王劭政摇了摇头,“对一些低等的嫔妃她或许可以这么做,可是和洪氏同为一体的那些家族的妃子呢?她难道也能灌汤药?就算她能,那以前呢?皇上刚纳妃那会儿,亲近的妃子众多,就连皇后,也迫于李氏的势力,不能不虚与委蛇。可是后宫这么多年以来,只有洪妃一人,怀过龙种。再看先皇,姑不论他是否去宠幸别的妃子,就看他对敏妃的宠爱,这么多年下来,为什么就这么皇上这么一个子嗣?我父亲与母亲形影不离,这么多年,为什么只有我一个孩儿?你再看看我和如玉,这么久这么久,为什么她的肚子没有一点动静?”
章仪枫恍然,这一切的一切连在一块儿。。。
“我外祖母当年决然而去,正是因为知道了先祖皇帝的身份。对一个皇帝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子嗣。而我母族,几十代的传承,一生都只能生下一胎,而生下的孩子也以女婴为多。连着两代生下男孩,那已是非常罕见的事情。那男子是任何人,我外祖母都不会离开他,唯因其是皇帝,我外祖母不得不离开他。”
“那她后来为什么。。。”
“她与先祖皇帝舟中一夜,珠胎暗结,十月期满,诞下的却是龙凤双子。如若她只生了一个男孩或一个女孩,她终其一生,都不会再在先祖皇帝面前出现。但她现在生下的却是龙凤双胎,所以这一切又有了转圜的余地。许多年前,我母族也有诞下龙凤胎的,据说双子中的女婴会延续我母族的传承,而男婴则不受影响。我外祖母感怀先祖皇帝的情义,派人将男婴送入了皇宫。她在独自一人将女婴养到六岁,尽了我母族历代应尽之责后,才回到了先祖皇帝的身边。
“那女孩慢慢长大,也到了游历之年,那年,她去宫中拜别我外祖母,却遇上了她一母双胞的哥哥。龙凤胎本不应形似,但他们二人却长的一模一样。她哥哥幼年登基,坐守皇城,十分不耐。这时见妹妹长的如此相像,竟动了调包替换的念头。他千求万求,我母亲想到以后也不是不能出去游历,终于心软答应了。”
王劭政停了一下,目光转向章仪枫,“你也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