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狗狗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旧恨新仇-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着翻出一件紧紧匝在身上的小背心让我试,在她的指导下,我一趟一趟跑进跑出试衣间,傻乎乎做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应该做的事情。绰丢儿也喜欢看新衣服挂在自己身上,显山显水,描出曲折的形状。可穿上就不会走路了。我叫起来:“不行不行,我要有领有袖儿的。”我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有领儿。”又在胳膊上一砍,“有袖儿的。”最后挑了一件尖尖领子,中长袖,卡腰的白衬衣,像件合身的制服。她把睫毛夹呀;口红呀,粉底呀都往我怀里塞;平生除了小学大合唱化过妆;唯一抹的就是“万紫千红”或“友谊”牌的擦脸油。打开小铁盒子; 手指尖伸进去剜一点,抹在手背上;再伸进去,剜一点抹在脸上。弥漫开腻腻的香味。
绰丢儿觉得很快乐。没事了就坐在辛蒂娅床上染指甲,染完手指头,染脚趾头。她有好多颜色的指甲油,我们把手指甲涂成黑色、蓝色,再敷上透明的那种,里面裹着许许多多亮闪闪的小银片。十个脚趾的趾甲涂着蔻丹,像十片小小花瓣。我看到辛蒂娅的两根脚趾头长得稀奇,就伏在床上大笑。她说她小时候,坐在厕所看自己的脚丫,第一次发现第二个脚趾头和第三个脚趾头中间的坎儿那么高,两根脚指头几乎连在一起,就蹲在马桶上,玩儿自己的脚趾头,掰来掰去,也咯咯咯地大笑起来,动动一根脚趾头,两根就一起动起来,像兔子耳朵。她妈妈在外面喊,上厕所干吗这么高兴?辛蒂娅还是蹲在厕所咯咯咯地笑。讲到这儿,我们就坐在床上一边染脚趾头一边咯咯咯地笑。染完了,也笑完了,我们举手投足光华四射。
任何别人给一丁点的关心,我就会像只寄生虫一样吸附在别人身上。摽上了辛蒂娅,跟着她去了很多地方,几乎是没有她就不知道怎样走路。辛蒂娅长得比我漂亮,我们站在一起,人家就兴高采烈地同她攀谈起来,忘了我绰丢儿的存在。我就感觉自己被撇在一边像只燎了毛的小冻猫子。于是,痛恨起辛蒂娅来,对她大吵大嚷地说:“你带我出去玩; 无非是想带个陪衬的,你是在利用我。”辛蒂娅委屈地说:“你怎么能用‘利用’这样恶毒的字眼,我是为了让你快活。”总之,我与辛蒂娅的隔膜已深,我不喜欢人家会把我们比来比去,让我伸不开手脚。我告诫自己一定要学会自己过日子。我要自己寻找我的快乐。

旧恨的出场(1)

Fraternity 就成了心向往之的地方。让我来解释一下这个词在美国大学生的社交生活中占据一个什么样的位置。这个词本来是友爱,互助的意思,Fraternity 是兄弟会,应当是一个健康的大学生联谊场所,通常以几个希腊字母命名。但是,当简称为Frat时,就有帮派性质,属于贬义词,有不正当青年群居的嫌疑。
秋天又来了,落叶纷纷稍觉多。我的许多感情郁积已久。那枫叶红得触目惊心,毫无保留地炫耀自己,我担心它们会滴下淋漓的鲜血。就在我一筹莫展地思考着,如何才能避开辛蒂娅,交几个新朋友,引领我进入那些兄弟会的时候,一个叫Christopher Walker的男生接连不断地对我发起了攻势。我在学校食堂洗盘子的时候,他也在那里干,老是抢着帮我干重活和累活。他的头发是褐色的,披肩长,自己觉得长发很酷,我却觉得男人蓄长发很脏,加上我们一起在厨房干活的时候,他的长头发夹在残汤污垢中飘来飘去很不方便,他便用一个小网把头发罩起来,我觉得这样简直像个女人,令人不愉快。这些天,Chris 碰见我,忽然毫无缘故地告诉我他的近况,还说他在TKE租了一间屋子,但是兄弟会太吵太乱,他希望尽快搬出去。我眼前一亮,据说TKE的人们很好玩。我不是朝思暮想地要去美国当地的兄弟会玩耍吗?也许Chris可以帮这个忙。绰丢儿总是心想事成的。一个周末,我闲极无聊,拨通了Chris的电话。就这样,Chris 开着一辆破破烂烂的贫民车来接我。
我们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游乐场:一栋房子耸立着,高大,威武,架着很粗的房架。像是个铁坨从天上砸下来,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把土地凿出一个大坑。TKE 三个鲜红的字母赫然醒目,映在一个木质的稳定三角形框架中。立在房子一边的大树正在秋风里杜鹃泣血,两片红叶缠绕着,一起升到太阳底下的晴空,然后又一起降落在房子的台阶上。那是棵什么树?我忘了。
Chris想把我关在他屋里说话,他给我看他家人的照片。我说要出去透透气,就跑到走廊里来。我能感觉到额头上几绺柔软的刘海被那风吹拂起来,似乎被什么压得太久了。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我在走廊里站着,觉得终于在这荒山僻野看到人了,看得很过瘾。
绰丢儿观察着这栋房子和里边住着的人,觉得这里有点美国味道的“集体”和“精神”。虽然不是我所怀念的“班集体”和“流动红旗”,但在某种意义上有一点点像。忽然想起小学时一年一度的队列广播操比赛,老师要求每人穿白衬衣,蓝裤子,红领巾系在领子里,白领子翻出来,球鞋一定要是白色的。谁的球鞋上要是有一排一排的小红点或者一杠一杠的小蓝条就不合格,我们拿着白粉笔搬着脚在球鞋上涂呀涂呀,涂得小红点和小蓝条都隐隐的看不清楚了,撅得地上的白粉笔一截一截的,才符合要求。这就叫做“集体精神”,白粉笔染成的球鞋,“一二一”的步伐,谁要是在应该“向右转”的时候,没头没脑地“向后转”,其他同学就会向他投以仇人般敌视的目光,因为他损害了集体的荣誉。思想品德书上写:每个同学都是集体的小主人。集体就像一辆自行车,少了一个零件就难以前进。只有为集体做出自己的贡献,才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
有个男生独来独往,有些面熟,喔,我上生物实验课是碰见过他。第一节课,老师让每个同学说说为什么选这门课,一般人都说,这是必修课,或者我喜欢生物什么的,可是一个个子矮矮,眉清目秀的男生说:“我女朋友学生物,我选这门课是为了更懂她。”那样子像是对他女朋友特别尊重。
有一次我们上到细菌那一章。为了用实验证明越多的接触越容易携带HIV,从而染上艾滋病,老师发给每个人一个小试管,里面有红色的液体,她鼓励大家互相交换试液,然后摇匀,再与其他人交换。接触的人越多,试管中的液体越有可能变成蓝色,就证明他携带了HIV。这样一个小小的活动使得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十分暧昧。开始,谁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动,老师就大肆动员:“大家都站起来做实验呀,不要不好意思嘛,要social嘛。”我还是低着头坐在我的座位上,听见椅子“哐当哐当”拉动的声音。后来那个小个子的男生走到我跟前,礼貌地举着试管,一句话都没说。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举起我的试管,两支晶莹剔透的试管瓶口对着瓶口,他那支里殷红的液体缓缓流到我这支里。我像一束含羞草般不知道应该把眼睛放在哪里,只好盯着试管。他也在做个认真的好学生,公事公办,办完就走了。我呆坐在我的座位上。实验结束后,老师让全班同学都举起试管看看变没变颜色,果然大半同学的试管已变了色。我那支也成了蓝色,教室里有与往常不一样的窃笑声,十八九岁的男生女生们对这试验背后的暗示不怀好意。一如往常,那个学期结束了,这个班就散了。

旧恨的出场(2)

现在,我散散漫漫地站在台阶上吹风,风吹过来寒飕飕的。一根细细的银链儿在赤着的脚踝边轻轻荡漾,旁边是我的侍卫Chris,想讨好我说话又不知挑哪句说,不断地回过头看我的脸色。这时,绰丢儿看到了那个生物课上的男生。他的脸是蓝色的,眼睛也是蓝色的,嘴唇也是蓝色的,蓝色的。他看见绰丢儿了,愣了一下,好像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跑到这个地方来,又好像电光火石间在哪里见过。他走向我跟前来,想找我说话又觉得我身边有别人,不妥当。他就称兄道弟地推了Chris一把,说:“嘿,Chris,你带来个新朋友啊。”于是Chris知趣地介绍我们认识。那男生说他叫“旧恨”,我说我叫“绰丢儿”。他不会念我的名字,我就又重复了一遍。他念得很滑稽。汉语拼音被叫得污七八糟,别人拼也拼不出,记也记不住,弄得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了。他问:“听说中国名字都有个意思,你的名字什么意思?”我说:“我的名字没有意思。”

且战且走(1)

据观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