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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宰只与我擦身而过,很快地消失了,在这个凡尘世界中沉沦堕落,彻底地做为一个人,一个凡人生活着,幸福或是不幸都不再与我有关。就像那个清晨我于梦中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那只黑猫一样,按照宿命早已写好的未尽且尽的缘与我匆匆地赶上了一面,然后缘尽然后消失然后遗忘。
渐渐地我也不再梦魇——当我十五岁以后再也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之时,我的灵魂的某一角被挖空了,我也不再在梦中于游魂纠缠,我依然对黑夜有着很深的恐惧,我惧怕再遇到我童年时带我迷路将我引向诅咒的那些人——尽管我早已想不起他们是谁。我也不再为努力保持对寅宰的回忆而费神。我知道我美丽的姐姐宣玉婷今生出生在日本,她的样貌比起从前多了可爱和笑容。她的生命不像我,她是不受干扰的,在我们那个家庭中,母亲和我都曾受到过诅咒,而她看不见那些不洁的阴影,她出生时带有司管水元素的精灵赋予她的祝福和保护,就像她今生的名字的含义一样——施展魔法的女孩,她会幸福。我也要开始我的人生——尽管路会走得很坎坷。于是我闭上了那双出生时睁开的天眼,让灵魂睡去了,让前世的记忆放肆地远去,我不再回头。我十五岁之前醒在我身体里的寂寞以及宣灵的灵魂死了。现在的我,没有魂,尽管我依旧莫名的沉重。但我知道,也许只有当我再一次地在下一个来生时才会寻找今世的灵魂。大哭三声,又大笑三声,什么都无法言传身授,唯有忘却了,才是最干净的。
第二章
让我再回到主题上来。前面所写的,不过是对已经死亡的过去的一段小小的追悼。——如果连追悼也没有必要,就只当是个记录吧,关于我深信不疑的诅咒和命运,我将接着写下去。下面记述的是与前世无关的东西。
我总是在冬天里昏昏睡去,我很怕冷,是不是因为我的属性是火,所以对抗夏日炎炎总不会像诸人一样躲避,而对于冬天,我却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我很多的故事都是发生在冬天的,并且绝大多数都是悲剧,所以我每一次在冬天割心挖肺都会因为消耗太多力量而昏昏睡去。
我想说说我遇到的人,我出生在一个丝毫没有幸福可言的暴力、贫苦的家庭——这也许是因为上辈子我出生在一个大家庭里,没有尝过穷苦的滋味。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就被人欺负。尤其是一直被男生欺负。小时候我被男生用砖块砸到满口鲜血,我当时吓坏了,只知道哭,只知道疼。还好有朋友扶回家洗掉我满身的泥和血污。后来我老是碰到那个在我生命中最早给我以暴力教育的男生,他总是在我要转身的巷口命运般地出现,然后龇牙裂口地笑,像恶魔一样地嘲笑我——“歪嘴,你的嘴怎么了?”——需要说明一下,一般嘲笑人的人都是有意夸张自己的恶作剧的结果的,我的嘴没有歪,只是牙齿下面的肉结了一个十年后也没有褪掉的疤。七岁的我当然不会知道该捏紧了拳头扑上去不为报仇也该为自尊将对方PK倒地飨以饱拳。我每每都抬头发现巨大的阴影挡住夕阳压在我幼小的身上。这大概是我自卑的开始——从小就不被当人地受到畜牲般的虐待。
我的父母也经常打我,有时我爸爸会抓着我的头发往镜子上砸,由于我天生具有耐打的优质骨骼,我的头从来没有破过,只是有两米多高的落地镜在如水一般碎开的镜片冲向地面时我摸着我的头会有点疼,有时爸爸会很生气地从墙上取下皮带(——直到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不是刑具而是用来约束裤子不往下掉的)让我蹲下然后一边卖力地抽着我,一边叫我不准哭,可是越是这样,我就越想哭,可能是因为疼痛吧,但更多的是害怕。但是我很能体谅他们,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直到今天爸爸依旧是拿着一个月不到五百的工资常常为了电话费超过20几元而跟妈妈吵架。
进了学校以后,我的成绩一直很差,我的同桌努力地把我训练成暴力女。他总是莫名地将我的橡皮扔到地上然后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勒令我不准哭,去检起来。如果我不这样做,他就会打我——当然他是经常随时都有借口打我的。他的拳头落在我的脸上,我胃痛的时候他会很懂时机地往我的腹部打——有时是踢。
我第一次做出了英勇的反抗是在某年冬天他用雪砸我,我不予理睬后他又用砖块砸我——那个砖块啊,直飞向我的脑门,如果换做是今天超级近视的我,要躲过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然后我捧起一大把雪往他的书包里塞——他发现我反抗后,没有打我。于是我开始懂得反抗和自我保护。
——想来今天这么极端和受不得刺激的个性也是因为对以前的事的补偿吧?
我很自卑,于是成就了我后来的自恋和自怜。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我画漫画,当时病态地迷恋着幽白的藏马殿下,而当我头痛失眠时若拿起一本《福星小子》立马不会觉得头痛。就这样,漫画就像大麻一样吸吮着我的青春,又在痛苦时给我带来快乐和阳光——如果没有漫画,我可能也不会去接触文学作品,也不会去听音乐,而只是一个如果学习不好就真的什么也不会的笨小孩。
第三章
我在高三的时候认识鲁佳。
其实真正算认识的话应该是在高一,可是当时我一直没敢和冷着脸身材瘦削颀长一身黑色从头到脚的像吸血鬼一般气质的她搭话,我们认识是在街边,一大堆朋友当中,我由我的朋友带出来,我的朋友约了朋友见面,而她又被那群人所带的人给约出来,她当时只是回了一下头往我们这边瞥了一眼,后来我所接触到的只是她的画稿以及种种关于她的侧面的传言——比如经常逃课,甚至是当着老师的面拿起书包在上课时堂堂正正往外跑。经常不上课,依旧考高分,课桌上画满了各式各样的漫画人物。而我对她的钦佩是从某天在某个漫画聚会上,我让她当场画点什么,她一抬头,一句“嗯?我不会画画。”——从她的眼睛可以读到的是诚恳,没有欺骗的成分,一脸的天真和无心机。当然她最后磨了好长时间还是画出了点什么,而且画地比我们谁都画得好。我大概是钦佩那些不负能使气,才华横溢但并不轻易横溢才华的人吧,或者说地直白点就是并不刻意为了追求不一样而去不一样的行为艺术的人。当时我认为她完全符合以上这点。
对于对我而言可能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再遇到的人,我给予着重强调,虽然我们的交往不过一年。
高三的时候我开始上网,给鲁佳写了EMAIL,她给我回了,然后她打电话给我。电话那头我可以听得出紧张和激动——我一直认为她应该是很有性格的,不该这样。所以我便因此而更加钦佩她那自然而发的与人不一样,并不矫揉造作。
然后我们见面,她的头发披得长长的,从远处看显得她个子很高,她的脸依旧苍白没有生气,仿佛从公元1873年以前从墓地爬出来的吸血鬼,她很少笑,或许她也有笑过吧。只不过她严肃的脸可能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我甚至错觉这样一个具有漫画人天生的幽默气质十足的人竟然不曾笑过。她穿地很素雅,但是搭配地很好,很配她。让我联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的黑色。
她的英文名叫mute,我想她一定曾经在学校遭受过什么挫折,所以保持沉默和冷静。譬如她没有经过高中就直接考上了大学,除了让我联想她是天才以外就是她退学的原因了。
她的英文很好,她在论坛里给我回的贴子有时是全英文的,看起来连贯自然而且词汇量丰富。不愧是准备要出国的人。
我在她家可以看到高出人三米多高的书架,满房间堆满了书,一台电脑,一张床,床很大,除了她要睡觉以外,那些书平时不睡在书架上也都跟吉他一起睡在了她的床上——她睡眠很少,一般每天只有2~3个小时的睡眠,而占据她床的最大面积的应该是这些东西。她笑称自己是个十足的workholic,17岁的她谈起音乐,谈起摇滚来连那些圈内人士都瞠目结舌自叹不如。
我缺乏人际交往的经验,不知该如何与之相处,有时她闹起脾气来在电脑边哭的时候我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不发一语,手脚无措。
当时有很多朋友说她,在我面前说起她,说她怎么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