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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廷是路经山林的旅人,他休憩之时,恰巧坐上了“无颥”幻化成为的石头。
而“无颥”一被他坐到,便不由自主的幻化成为路廷的爱妻,路廷惊异不已,却不似其它人将牠当成妖怪喊打喊杀,还将牠带回家,善以待之,路廷的妻子与路廷一般都是好人,不惧怕“无颥”的能力,使得“无颥”终能渐渐控制自己的能力。
“无颥”感念不已,但好景不常,路廷因得罪朝廷命官,全家遭杀害,“无颥”于乱中救出路廷的怀有身孕的妻子,他妻子因受到太大的打击失常,而将不自觉幻化为路廷的“无颥”当成是丈夫,“无颥”为免恩人妻子再次遭受打击,因此便假扮成路廷守护着她。
只可惜,她在生路映雪时难产而亡,临死前,她竟奇迹似地恢复神智,她只有一个要求──希望“无颥”能一直保持着路廷的模样,好生照料路映雪。
“无颥”因而忘却自我,化身为路廷,成为路映雪的爹钦,将她拉拔长大……一直到他们被廖家庄的少庄主廖然逼婚,一路奔逃,遇着苻聿珩与湛浔为止,“无颥”方想起自己的身份。
“呜……好可怜哦……你好可怜哦……”湛浔在苻聿珩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滚落眼眶的泪水抹了又抹,偏是涌现的速度太快,使得他满脸涕泪,教苻聿珩额上青筋直冒,想推开他,又想及他受了伤,虽然伤口已经治愈,但湛浔仍需要自行调养精气。
念及此,苻聿珩只好忍着想推开他的冲动继续让他喔。
“珩,路廷伯伯好可怜哦……你不觉得么?”湛浔哭到最后,还寻求苻聿珩的支持。
“不觉得。”他只觉得可笑。
为何要为了名人类付出如此多?明知人类虽有仁心却也是天底下最为残忍的生物,这只“无颥”竟会为路家人做到这样的程度,这又让苻聿珩万分不能理解。
“恩公……求求您……至少……至少让我陪在雪儿身边直到她嫁人,让我确定她过得好为止,到时……到时我必定随您归回天庭……”形样已固定为路廷的“无颥”万分爱怜地抱着昏迷的路映雪入怀,恳求着苻聿珩。
“珩,你帮帮路廷伯伯嘛……”湛浔一抽一噎的拉着苻聿珩的衣襟,也跟着求情。
这小子完全站到“无颥”那边去了!也不想想是谁拉拔他长大的!
苻聿珩危险地眯起眼眸,唇边却扯个凉笑,未曾厘清心头的纷腾是为谁而生的他,只深吸口气,道:“天庭有天庭的律规,不容轻易破坏。”
“可是……珩……路廷伯伯真的太可怜了啦……我们时间那么多,给他们一点嘛……”
小子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立场不过是他捡回来的一条缺角黑龙,竟然还敢替别“兽”求情!
苻聿珩连眼眸也沾染上笑意,抚着湛浔的发鬓,瞧也不瞧一旁的路廷,语气愈是平淡的说:“那我把你也一道回归天庭去可好?”
湛浔一听,忙摇头,“不要不要不要!”
他用力抱住苻聿珩,用力摇头,这一抱、一摇头,他满脸的涕与泪也往苻聿珩身上擦了去,自掘坟墓的苻聿珩已没心情再拉开湛浔,湛浔这个动作,让他原本接近爆发的情绪一下子降到低点,也能冷静思索眼下的境况。
“珩,你不会丢下我吧?”湛浔惶惶不安的问着,眼角还挂着两颗要掉不掉的泪,鼻孔也悬着两滴要落不落的涕,尖耳已然低垂。
湛浔这模样苻聿珩见了竟觉十分喜悦,方才盈满的怒火霎时飞逝,他笑容拉大,好用力地抱湛浔一下后放开,才转向路廷:“法理不外乎人情,若你能允我一些条件,我……”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路廷未等苻聿珩说完便急忙打断,急切地表明牠的心意。
苻聿珩闻言一怔,这才认真打量路廷,从牠眼眸里,他读出一些无法判别的情感,那是超出苻聿珩理解范围的东西,那也该是人类才会有的情感。
人类之所以可爱又可憎,全是因为他们拥有爱憎喜厌的七情六欲,可苻聿珩只觉这样的人类十分有趣,却未曾想过仙兽也会拥有如此的情感。
若仙兽有,那仙人呢?神族呢?
苻聿珩教名为恐惧的情绪缠绕,一时竟只能呆望着路廷,久久不语。
若仙人也有这种情感,那……他也会有么?
苻聿珩向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自由自在,从未想过这种问题,可路廷让他心生警剔。
若仙兽亦有情感,那么仙人的感受力不在仙兽之下,他身处人间如此之久,怎可能不受影响?
愈想,苻聿珩心思愈显混沌,他陷入迷障中,不知如何自处,瞬间,他全身紧绷,心智迷乱,游走于走火入魔的境界。
“珩?”湛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苻聿珩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失焦的眼眸率先映入的是湛浔的脸孔,尔后,他心神皆定,终是免于走火入魔的危机,他朝湛浔笑了笑,将黏在他身上的湛浔推开,湛浔也很乖的坐到他身边的空位,手拉着他的袖摆。
苻聿珩打量着身旁的湛浔,感觉到一种痛疼般的情感掠过全身,他喉头一紧,抑住想杀掉又想拥抱湛浔的两极想念。
他开始查觉湛浔待在他身边的时日似乎太久了些,久到他的存在像是自己的呼吸一般的自然,而这样的自然,才不自然。
前些日子他方同惠麟着说着不会出问题,可现下他才看见问题的症结在于自己。
他带着湛浔的时间太长太久,而正因太长久,他才会太习于湛浔的陪伴而无知无觉,初时那种抱着分离心态的相处不知何已转变成一种相依的牵系。
仙人合该无牵无挂,心无挂碍,姑且不论他对湛浔抱持的是何种心境,这都是不对的。
湛浔的存在不止是触犯天条而已,更是阻碍他修行的绊脚石。
而他竟然因为路廷才发现这个可怕的事实。
“路廷。”苻聿珩不再唤牠为“无颥”。
“是?”
“我希望你能遵守不伤人、不变身、不破坏人类生活的条件,你能做到么?”
“能!”路廷眸里坚定的光芒闪亮。
“那,三十年后,我们在此相见。”苻聿珩定下个限期,希望路廷能明白他已然让步。
路廷低头望着路映雪,手轻抚她的脸,然后抬头迎上苻聿珩的眼,点头。
“为免你其间露馅,我必须将你的能力限制。”苻聿珩手泛白光,起身走向路廷,路廷仰首,不移不动地望着他。
路廷合上眼,任由苻聿珩的手掌覆上牠的头,白光由苻聿珩的手心没入路廷的头。
片刻,路廷的眉宇间浮现了一弯银色新月的图腾,尔后完全消失。
“银色新月图腾它形同枷锁,唯有在你动杀意,欲变身时出现,让你遭受人所不能忍之痛。望你自重、自爱、能为你的雪儿好好保重。”
“多谢恩公大德。”路廷双手合十,朝苻聿珩一拜。
“我不是什么好神仙,不过是依循天规罢了。”苻聿珩受不起如此大礼,“你们走罢!三十年后见。”
“是。”路廷腾空抱起路映雪,转身离去。
此时柴已燃尽,原本旺盛的火堆此时只有暗红色的余烬于夜里一明一灭。
湛浔在苻聿珩坐回原位时重新拉住他的袖襬,金眸漾满愉悦地望着他的侧颜。
苻聿珩明知湛浔在等他说些什么,却保持默然,只盯着余烬灭。
月光洒迤,湖水藉光闪烁着,湛浔不能理解苻聿珩此刻的心境,只突然觉得苻聿珩离他好远好远,他不自觉地捉紧了苻聿珩的袖摆,最后更不可自遏地将头靠上苻聿珩的肩头,这才觉得苻聿珩离自己近些。
“珩。”
“嗯?”
“我好困……”
“睡吧。”苻聿珩难得如此温柔地说话。
“嗯……”湛浔眼一合,即入眠,做了个他与苻聿珩永永远远在一起的梦。
而苻聿珩,则入定似地,眼眨也不眨地望着前方那无尽的黑暗,眼神变幻不定。
久久,他方叹了声息,望着湛浔的睡容,低道:“没想到我快又得返头去找惠麟帮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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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魔族
·精彩内容载入中·绿竹青青,高耸入天,阴凉的气息、山岚缭绕,一股迷离的气氛弥漫于竹林间,放眼望去,尽是绿意片片,风微微袭来,竹与竹间因风相互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乐音,令人听了心旷神怡。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