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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焦星火除了自己的言论外,恐怕也算是沾了程艳的光。要不是他们俩人搞得胀人耳目,我想也不至于把小焦抓住不放,整到这种程度。想到这些,仝飞多少有点儿沾沾自喜。
二分队的工作区域范围很大,东起玉门,西到敦煌,包揽了南北两山之间的广大地区,南部还囊括了大雪山以北昌马盆地,总面积三万二千多平方公里。胡小风把它全部包揽下来,头一站就放在了安西县踏实镇,他要来个中间开花向四周辐射的工作格局。
仝飞给曹雨芬说,把头一站就放在这里,老胡要开展游击战了。你瞅着,将来非得成为一个小组一摊,分片包干,各自为战,分头出去打游击的局面,不然是没法完成今年任务的。曹雨芬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吸取了反右斗争的教训。一个不戴帽子的‘右派份子’,按照上边的说法,帽子是拿在众群手里的,弄不好随时随地都可以给他戴上,他哪里还敢乱说乱动呢。
安西是世界风库。“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风吹石头跑,黄沙满城绕”,名符其实。城里城外到处都是黄沙,有些沙丘比城墙还高。
踏实镇也被黄沙包围着。老乡们出门办事儿、下地干活都要把头包得严严实实的,特别是妇女。不然遇上风天,头发根里、耳朵眼里都会被黄沙塞满,抠都抠不出来。
从踏实向东南望去,是无边无际的戈壁沙漠,在细土带边缘还有大片的奥勃鲁契夫风蚀城(雅丹地貌),那里边可不是闹着玩的,走进去迷失方向三天三夜也走不出来,非渴死不可。
在踏实以东大约四五公里有一处国营青年农场,总共有百八十个农工,经营着千八百亩土地。你还甭说,这里已经成为沙漠腹地罕见的一块绿洲。
二分队开展工作后,三天完成了1/50万分之一的普查面积300多平方公里,可说首战告捷。胡小风为了鼓舞大家的势气,特意让管理员买了一只羊做成手抓犒劳大家。他在会餐时说:“这几天大家的干劲十足,每天披星戴月,两头不见太阳,野外工作时间在12个小时以上。空工路线长度在45…50公里,一天下来两条腿像木橛子,累得不会打弯了。大家非常辛苦,我深有体会,所以今天买了一只羊,改善一下伙食。另外我给大家买了两瓶酒,请大家尽幸,但不要喝醉,和和血恢复一下疲劳。胡小风说完搏得了大家一阵掌声,他洋洋自得,心里美滋滋的。
胡小风在工作上依靠的是仝飞,他不在时都是由仝飞给大家布置工作,有事儿和仝飞商量。这种作法倒底是上边有意安排的还是他独出心裁,反正这样作大家都认可。
一次,在出工途中路过一个破旧的土城围子,城墙是用干打垒筑起来的,墙体已经破损残缺,四周被黄沙掩埋着;从城区面积来看,和旧时的大四合院差不多。城墙里边一间房子也见不到了,全都堆满了黄沙,在西北角有一个用灰砖砌就的古井台还能看到一点模样,显然是有人曾经清理过。曹雨芬说,“这就是薛仁贵征西时被困的那个锁阳城。”
仝飞惊奇的说:“你怎么知道,听谁说的?”曹雨芬说,“这里的老乡都这么说。噢,那天你出野外还没回来,大家在一起聊天时驼工老安也说。”仝飞说:“那咱们找找看有没有陶瓷碎片之类的东西。”曹雨芬笑笑说:“都被黄沙埋了在哪里去找?就是有也轮不到咱们,早让老乡捡走了。”仝飞说:“是了,你说得有道理。反正我们不是搞考古的,就是有古物也不认识。走吧,今天我们的任务还很艰巨呢。”
四个人离开锁阳城刚走出二十几米远,在一个大沙丘边缘,长着很多粗大的红棒槌,连叶子都是紫红色的,密密麻麻到处都有。仝飞说:“老曹,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锁阳吧?看来这个锁阳城就是因为这个东西而得名了。”曹雨芬说:“对,名符其实。锁阳这个东西可以蒸着吃,也可以煮着熬粥吃,补气补血壮阳。”年轻人吃多了可受不了,那就甭想睡觉了。老曹的话把大家都说笑了。
一般来说,搬家带工作还是比较轻松的,工作量也不大。仝飞和曹雨芬两条路线紧挨着,曹雨芬的路线在东边,仝飞的工作路线在西边,中间相隔五公里。他们定完最后一个点应该在同一条东西线上,南北向不超过500米就行。
仝飞定完最后一个点太阳快要落山,西部天边上花里花搭的漂着一轮晚霞。他见东边晃晃悠悠的来了两个人,知道就是老曹他们。他用罗盘打了一下方向,还真是从东边来的,说明今天的工作误差不大,起码是达到了质量要求。仝飞对小王说:“咱们等等老曹他们吧,一会儿天黑了找家的时候也好有个伴。”半小时后曹雨芬他们俩人也到了,曹雨芬说:“我们早就看到你们在这里了,是在等我们吧?”仝飞说:“是。我们也早就看到你们了,天黑了人多好胀胆。”
已近黄昏,他们没敢停留,朝着南截山北麓的踏实河出口预定的搬家站走去。走了一会子,大约离山口不过两三公里,没有看到帐篷的影子。仝飞说:“现在离山口这么近,有帐篷应该看得一清二楚,看来山口附近没有帐篷。如果我们走到山口没有帐篷又怎么办呢?这里可是有野兽,据说狼和黑瞎子都有。”曹雨芬说:“我的意见咱们不往前走了,山口肯定没有帐篷。咱们应该往北走,到细土带去找青年农场,问一下他们知不知道搬到哪儿去了,明天再去找也不迟,这样会更安全一点。”仝飞说:“好吧,我同意。那咱们就赶快往回走。”四个人摸黑顺着一个干沟往下走,这样肯定会走出戈壁滩到达细土带。
四个人不吭不响的往下走,起初还觉得比较轻松,到晚上十点多钟,饥饿、干渴一起袭来,仝飞的两条腿已经快迈不动步子了,他咬牙坚持着。他心里明白,四个人的体质都差不多,干渴一天了谁也不比谁强,如果现在停下来就不想再走了,再想起来恐怕就难了。哥四个的这把骨头还不丢在这里呀。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坚持下去,坚持就是胜利。
凌晨一点多钟,他们摸进了奥勃鲁契夫风蚀城。小王说:“仝技术员,咱们体息一会儿吧,实在是太累了。”仝飞说:“怎么样老曹,体息一会儿吧?我也很累了。农场在咱们哪一边还弄不清楚,反正现在一点影子也看不到,还不如找点柴禾点着烤火,一方面可以御寒,另一方面野兽见到火光也就不敢来了,等天一亮我们就设法到农场去弄吃的,你看可以不可以呢?”曹雨芬说:“好啊,我同意。我早就想休息了,就按你说得办。”四个人一会儿捡了一堆灌木枝,仝飞从中找了一些干透了的细枝摞在一起,从兜里掏出火柴点着,大家围在一起烤火。
五月份走廊的气候还是比较凉,特别是晚上。曹雨芬让火烤得脸堂红彤彤的,活像个官公脸。他往后移动了一下,说:“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我真正体会到是什么滋味了。”仝飞说:“这是上帝赐给我们的一种特殊享受,你不学地质也体会不到啊;那些在大城市生活的人,那些机关干部,他们一辈子也享受不到这种浪漫生活。我还觉得有点自豪呢。”
天刚麻麻亮,小王就喊起来了,你们看,那不是农场吗?那冒烟的地方不就是场部吗?离我们不远。被小王一喊,仝飞、曹雨芬不知从哪来的那么大的精神,一下子站了起来。仝飞爬上一个土丘看了看,他说:“没错,就是青年农场。走吧,咱们先去场部弄点饭吃,把情况给他们说说,他们准知道分队搬到哪儿去了。”
赵场长热情的接待了这四个不速之客。他一看这四个人的模样就知道他们没有找到家,在野外呆了一夜。赵场长问:“当‘团长’啦?没找到家?”曹雨芬苦笑了一下,说:“是当‘团长’了。别得先不说了,你先给我们弄点吃的吧。”“好说,好说。”赵场长边说边往外走,他让炊事员给四个人做汤面条吃,又解渴又解饿,身上又热乎。赵场长交待完回来,让四个同志先躺在坑上休息一会儿,暖和暖和身子。他说:“你们干地质也够辛苦的了,长年累月在野外跑,弄不好还要当‘团长’。昨天胡队长走的时候给我打了个招呼,说是要搬到口子上去,你们没去找哇?”
仝飞说:“找了,我们快走到口子了没见帐篷,天又快黑了,我们没敢再往前走,想先回到农场歇歇脚,明天再去找。”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