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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没等她答应说愿不愿意,解开了一只灰色香囊,其中的梦境将德儿渐渐萦绕。
第三章2第三个梦魇:素娥—蛾灭(上)
突突的火苗,上下不停的扑腾,我用一截金簪,懒懒的去拨动那如豆的火苗。“啪!”金簪断为两截,一只扑火的飞蛾吓得展翅离去。我笑了,飞蛾扑火,有的只是自取灭亡。
今天是画像的日子。淡淡的胭脂水粉,随常的素衣素裤,头上,插着那断了的半截金簪。这样的我,坐在了画师面前。浅浅的微笑:那倾城的容貌,何须如那群庸姿俗粉那般用脂粉在脸上尽情肆虐来遮掩瑕疵;那倾城的容貌,王,是为你而生。
看着画师抱着满满的奇珍异宝兴高采烈的离去,看着身旁长相平平的宫女笑得花枝乱颤的离去,我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我依旧独自坐在窄小的厢房内,百无聊赖的用金簪拨那灯苗,“啪!”新的金簪又断为两截,一惊,是何征召?
圣旨下的时候,乌云密布。我深深的跪在地下,任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最后,接旨、谢恩。
王,为何?你不知道,这倾城的容貌,是为你而生的吗?你不知道,我在此的停留,只是为你吗?王,我的相貌真的如此不堪吗?那么多宫女的画像中,为何你就挑中我去和亲呢?
轻挽云鬓,细描蛾眉,环佩叮当,我在史官的引领下,穿过雕廊画柱的层层楼阁,盈盈拜倒,向我的王。
“免礼,寡人很高兴,你愿意去和亲,那寡人就封你为……”
“王……”我抬头,望他,我多想告诉他,我不愿,我不愿去和亲,我只愿与你相知相守。可是,王,才短短的十年,你的鬓角已爬上白霜,你的眼角已缀上皱纹。如果我说不愿,你是否会心痛?我不忍,王,我不忍你心痛,我的眼睑微微垂下,轻轻念叨:“王,我心甘情愿!”
“您,便是王嫱?”
王,您为何如此激动,是,我便是王嫱,便是即将去和亲的王嫱,王,这不是你的决定吗?王,您为何激动?
画师被招来了,画像给找出来了,一切都水落石出了。王抱紧我,可这有何用,王,您的一纸文书,已将我从您的身边驱赶,王,您现在抱我抱得再紧,也给不了我片刻得温存,王,我的心已寒。
繁荣得城池,从我的眼中渐渐消失,豪华的马车,将我从王的身旁送离。马车外的世界,何时改变?何时由郁郁葱葱变为尘埃漠漠?王赏赐的锦衣玉服,将我的心沉沉下压,颤颤巍巍的马车中,我静默端坐,昂着头,却无奈的闭上双眼,手里,紧紧撰着半截金簪。命,都是天命吗?告诉自己,从今往后,没有王嫱,唯有王昭君。
王昭君,王嫱,谁赏赐于你这样的名,其实你,谁也不是,你叫素娥,你只是一只小飞蛾,很小的飞蛾。
第三章2第三个梦魇:素娥—蛾灭(下)
是的,我只是一只飞蛾,十年前,我是一只拥有四百九十年道行的蛾妖,是一只还不能幻化成人形的飞蛾。这样的我,依旧改变不了扑火的本性,明艳的火苗,引着我向前,或许,这一世,就该如此结束了吧,可是,没有,是王将我赶走,救了我的性命,是王,才未使我四百多年的道行付诸东流。王,您可知道从那时起,我的心,就已为你沉沦,即使我知道您救我完全是无意,但我不在乎。所以十年后的我,拥有五百年道行可以幻化人形的我,用所有的法术换回一副绝色容颜,只为呆在我的王身边。可这有何用?有何用?
现在的我,被我所深爱的王送往另一个男人的身旁,我要怎么办?离开吗,我摇头。我离开,这漫无边际的尘漠上是否会浸染一片的鲜红,王的眉是否会更紧的索起?所以,我不能离开。
漫漫和亲路,我满心的忧愁有谁可诉?无尽的苍穹,大雁南飞,我用雁的语言急急的召唤,有雁飞落身旁,我那么久的泪一下全涌了出来。雁,你要南飞吗?你能见到我的王吗?你能替我向他问好吗?你知道我的心有多悲哀吗?
大雁南飞,车马驶北。
单于对我很好对我呵护有佳,可我的心,早已给了我的王。
那夜,我依旧用金簪拨弄幽暗的灯火来打发时间,猛然发现,漠北,也有飞蛾,这里的飞蛾,也会扑火。一滴一滴的泪凄然流出,我想我明白了:在这些年里,汉朝不时有各种消息传来,有很多的消息是说汉朝的什么妃子如何身亡。如果我嫁于王,我的命是否也已不保了呢?谁都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其实,我只是一只飞蛾,永远向往扑火,幻化为人形后依旧。
王,你就是那火,我还是一只小飞蛾,虽然知道飞蛾扑火终是灭亡,可义无反顾。王,你将我从你的身边送离,是再一次救了我吗?可是,王,你永远不知道飞蛾最大的愿望,就是刹那的辉煌!
夜,好深,好深……
第三章3三张机,长江玉手出新奇
三张机,长江玉手出新奇。千花万草光凝碧;与君同受,春天歌舞,飞蝶语黄鹂。
“素娥好可怜啊!”正如德儿给我讲完“昭君出塞”的故事一样,刚出梦境她便唏嘘着感慨道。素娥便是王嫱,王嫱又便是昭君。
“是,后宫之中,无所不充斥着那种尔虞我诈之后的哀愁啊!”我也感慨,但与她的角度不同。
“婆婆,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看着我,眼里纯净的如清水般,是啊,她在后宫的时日不长,还涉世未深。
“傻孩子!”我摸摸她的长发,踌躇着是否将真相告诉她,若说了,她是否也会如阿大、江野那样带着悲哀离开?若不说,那么在她离开的时候也落得个糊里糊涂?最终,我说,“昭君可怜,素娥可怜,那么德儿,你呢?”
“我?”她先是疑惑,继而低了头去,弄着衣摆,说:“是啊,我也好可怜!”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不可能,如果知道,她又怎会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
“我好可怜,千里迢迢从家来到京城入了宫,又好不容易得到了皇上的宠幸,封了贵妃,却只是因为风寒,就下了地狱,什么荣华富贵都没有我的份了!”她撅起了嘴,伤心的说道。
我摇摇头,暗想,原来自己多虑了,原来,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德儿,如果婆婆告诉你,你的死不是因为风寒,你相信吗?”我不敢直接告诉她,试探的问。
“不会的,皇上请了好些御医,他们都这么说。而且就一个小小的风寒,他们那么多人应该不会诊错的。”
“那么我说你得病不是因为你的身子弱,而是有人下毒,你也是不信啰?”我问她,若她依旧不相信,那么我放弃告诉她真相的想法。
“婆婆,你的意思是,有人要我死吗?”可是她信了,听了我这句话,带着紧张的神色问我。
“是!”我斩钉截铁的说,怕一犹豫自己又不敢开口。
“是谁?是谁?婆婆,你告诉是谁?是谁要置我于死地?”她摇着我的胳膊急切的问,原本已被她拢齐的头发又披散开来,可她不在乎,依旧不住的问。
我移开她放在我胳膊上的手,只拉住,我问:“难道你真不知道是谁吗?”
她一脸迷茫的朝我摇头。
“那是谁在前一天为你挑了百鸟朝凤的宫袍让你参加赏花会,第二天却在众人面前指责你的衣着以下犯上的呢?”我提示着。
“是皇后!”她叫起来,“是皇后下的毒,她要我死,可这是为什么啊?”
真是个傻丫头,我能告诉她什么,告诉她这就是在宫廷中的生存之道吗?
“她总会对我笑,很和蔼很慈祥,她比我年长,让我叫她姐姐……”我还未说话,德儿先自言自语起来。
“孩子,怪就该怪你们都服侍一位帝王啊!”我不愿看到她越说越悲哀的样子,打断她道。
“是啊,皇上宠我,爱我!却很少去皇后姐姐那,所以姐姐她恨我。可是她如果爱皇上,那么她杀了我,她就不怕皇上没了我,有多悲伤!”她说着,眼睛看着我,流露出期盼的眼神,她希望我能答应她,对她说是。
可我的回答却是:“不是!”
“不是?”她听见了我的回答,不敢相信的紧闭上眼睛。
“德儿,看着婆婆!坚强点!”我紧握着她的双手,其实我的这句话也是对自己说的,因为我怕自己最终还是说不出口。
“婆婆?”她睁开眼,带着疑惑望我。
我深吸一口气,说:“其实皇后下毒,皇上也是知道的,所以那么多的御医才刚胡乱的把把脉说你只是风寒,所以……”
“不——”我还未说完,德儿就抽出她的手捂紧双耳不相信这是真的。
“德儿,记住,你要坚强!”我努力的提高声音。
但德儿的泪还是流了下来,我最终放弃劝她的想法,只将她搂入怀中,拍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