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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原来,她就是娉婷。”江野感叹,不知他会不会听了我这些话而后悔当初鲁莽的举动呢!
“是啊,当初你还告诉她无论怎样,你都不要娶像她那样丑的女孩。结果如你所愿,你与她,今生无缘。”
“这就是命吗,婆婆?”
“什么命不命,你看婆婆就是喜欢岔题!”见了江野那种眼神我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其实我只要将娉婷的现在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就好,何须无缘故的说起那样久远的事情,可是无论我再怎样努力,最终他拥有的,只有伤心。
“婆婆,你说吧,无论什么,只要关于我与娉婷的,你都告诉我吧!”
“娉婷很好,她依旧……算爱着你。”
“是啊,记得那日是清明,她在草地中弹笙,美若仙女如凡尘,我便随性为她作画,之后的一场风将画又吹到了她面前,她将画还到我手中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爱就从来没有改变过。”江野说着,仿佛又陶醉与往日的情景之中。
“只可惜你与她门不当户不对,她是个堂堂相国府的千金大小姐,你却只是一个书生,没有任何功名在生的穷书生。”我接过他的话,将她的美好幻想给打断。
“是,后来我们暗中的幽会给她爹娘发现了,她家便将她囚禁了出来,不许我们再见面。”
“娉婷以死相逼,谢老爷才同意只要你高中,便可迎娶娉婷。”
“可惜,我落榜了。”
“孩子,因为你想知道真相,婆婆才告诉你,其实就在你离乡赴考的十日之后,邓家的大红花轿就已将娉婷接走,所以,无论你能否高中,你与娉婷,都是不可能的。”
“可是,婆婆你刚刚才说,娉婷直到现在心中依旧还是爱着我的,难道你骗我?不会的,不会的。”当他听到这个事实,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是,婆婆没骗你。”见他如此,我慌忙又接着说道,“娉婷是被迫的,出嫁当天,她哭得死去活来。”
“那么后来呢?”
“邓家的公子对她很好,当他直到娉婷一直不肯接受他是因为她心中一直有个诗词歌赋精通的才子以后,便重金聘了大批穷困却有才学的落魄书生,让他们做了字画署上他的名字,来慢慢打动娉婷的芳心。”
“娉婷不会受到这种愚弄的。”
“不,她本以为邓公子是个不学无术的人,可当她看见那么多字画时,她心中那堵墙在慢慢的融化。”
“你是说娉婷爱上了那姓邓的,可你告诉我,娉婷到现在爱的人还是我!”江野咄咄逼人的气势,我知道他不相信我的话,他在质问我。
“其实,娉婷真正爱的或许是才华,邓公子的‘才华’是迷惑人,而你拥有的才是真才实学,所以娉婷其实爱的还是你,只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而已。”
“不,不,娉婷受骗了,她不会幸福的。怎么办?……”
“江野,相信婆婆,娉婷会幸福的,你们是曾相爱,但你什么也给不了她,这样在一起会是幸福吗?或许,在展露才华上,邓公子的确欺骗了娉婷,可是只要他真心实意对娉婷,懂得怎样给娉婷幸福就足够,你便可以放心离去。
魏晋与沧州,魏晋相比下不是更饱腹史书,可是那又怎样?真正爱遗珠的,却是沧州。”
“是,那又怎样?”江野边说着边在我不经意间将孟婆汤一饮而尽,大步踏上奈何桥。
奈何、奈何?只有喝了孟婆汤的人才能奈何得了。
第三章1德贵妃
这次我的目光,锁在了一个女子身上,她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她的高贵,虽然她与旁人着一模一样的白色囚服,但她会扬起她的脸,自然而然的流露出那旁人不可企及的气质。
轮到她喝孟婆汤了,她将碗接过,瞅了一眼汤,又放下,压着嗓子说道:“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谁知道这是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做的。”
我上前,笑笑,道:“这是孟婆汤,是用无忧草熬制的。”
“哎呀,这黏糊糊绿汪汪的东西就是孟婆汤啊,喝了这是不是就把这辈子所有的事都忘光了啊,不行不行,这种东西怎么能给我喝!”她边说着边用手不住理她的头发,想显出她的与众不同。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我忽然对她有了兴趣,便问。
“我吗?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你是谁,感叫我孩子?小心本宫发怒。”她说着生气,但她不知这样她更像个孩子。
我点点头,明白她原来是宫廷之人,难怪气质如此不凡,我看了看她大又亮的眼睛,她的生前便清清楚楚的出现在我眼前,原来,像她这样拥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的人也是无可避免的有着自己的伤心事。
“娘娘息怒,不知奴婢该如何尊称娘娘您啊!”我见她认真生气的样子,便逗她。
“嗯,皇上封我为德贵妃,你叫我娘娘就行啦?”她带着疑惑看我。
“哦,那该是参见贵妃娘娘!”我依旧打着趣。
“对啊,对啊,她们都是这样叫我的。”她脸上绽开了笑容,异常美丽。
“娘娘不想喝这汤吗?”
“这汤又不是鲍鱼燕窝熬的,我才不要喝。”她撅起嘴,看得出她入宫廷的时间并不长,还未染上后宫中争风吃醋的习性,可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如此年纪轻轻走上这么一条道路。
“在这的所有人都要喝这汤,要不魂灵留在这是不能超升的。”我看见了她性情之中的可爱,便撒了个小谎吓她。
果然她听了我的话,扭头看着她身旁的人一个个都木讷讷的喝汤,不由害怕起来,颤抖着声音说道:“婆婆,你把汤给我,我这就喝。我不要做个不得超升的魂魄,我转世还要做贵妃的!”
我却将汤移开,笑吟吟的望她,问:“你不是不想喝汤,你不是还有很多的‘不明白’吗?”
“不、不,婆婆。我要喝汤,这汤会是苦的吗?不会不会,婆婆给的汤肯定是甜的。”她生怕我真不给她汤,着急起来,说着话千方百计的讨好我。
可我却想起了阿大,想起阿大曾问我这汤是苦是甜。我的心渐渐沉下去,也没刚才的好兴致了,本想就这么将汤给德贵妃,可最终没有。只是说:“德儿,你从宫廷中来,肯定知道许多宫中故事,请为我这个老婆子讲个解解闷,我便把汤给你。”
这次,她没有因为我叫她名而未尊称她娘娘而生气,听到我答应给汤,忙点头,但沉吟了一会,却怯怯的说:“婆婆,我想不出什么故事。”
“那这汤……”我板起脸,叠起了更多的皱纹。
“不不不……婆婆,我再想想,婆婆,我知道讲什么了,婆婆,你一定要把汤给我。”她慌乱起来,语无伦次。
我又微笑,点头,欣赏她的故事。
“汉时有女子,姓王名嫱,南郡秭归人,又名王昭君。昭君天生丽质,聪慧异常,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娥眉绝世不可寻,能使花羞在上林’。公元前36年,汉元帝昭示天下,遍选秀女。王昭君为南郡首选,泪别父母乡亲,登上雕花龙凤官船顺香溪,入长江,逆汉水,过秦岭,历时三月之久,于同年初夏到达京城长安,为掖庭待诏。昭君进宫后,因自己本就美貌,不肯贿赂画师毛延寿,毛延寿便在她的画像上点上丧夫落泪痣。昭君便被贬入冷宫3年,无缘面君。之后,北方匈奴首领呼韩邪单于主动来汉朝,对汉称臣,并请求和亲,以结永久之好。汉元帝尽召后宫妃嫔,王昭君挺身而出,慷慨应诏。呼韩邪临辞大会,昭君丰容靓饰,元帝大惊,不知后宫竟有如此美貌之人,意欲留之,而难于失信,便赏给她锦帛二万八千匹,絮一万六千斤及黄金美玉等贵重物品,并亲自送出长安十余里。自此,昭君与汉元帝永远天各一方。”
德儿一口气将这“昭君出塞”的故事叙述完,之后擦擦流出的眼泪,唏嘘道:“昭君好可怜啊!”
我将汤放到她面前,却不急着将手移开。我说:“这是你用来交换的故事吗?我可以把汤给你,可是如果你喝了汤,下一世变成了乞丐叫花怎么办?”
我话音还未落,她碰着汤碗的手一下缩了回去,连连摇头道:“不不,我不要变乞丐,也不要变叫花!我不要喝这汤了。”
“那可不行啊!”我装得异常严肃的望着她说道。
“婆婆,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你不要让我喝汤了,好不好。”
可任她怎么哀求,我都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摇头,最终,她累了,放弃了,在我对面一声不吭的看我。
我不再提那碗汤,只是说:“谢谢你给我讲了这昭君的故事,但正因为这个故事,我这有个故事不得不讲给你听了。”
之后,我没等她答应说愿不愿意,解开了一只灰色香囊,其中的梦境将德儿渐渐萦绕。
第三章2第三个梦魇:素娥—蛾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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