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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躺在上铺,不知不觉就梦见了凯,凯牵着她的手慢慢地靠近那张窄床,慢慢地靠近,然后凯说你躺在里面吧,她就轻柔地合衣躺下去了。凯躺在在了她身边,于是,窄床开始了漂流,整个夜里,那窄床始终在漂流。这个梦境是她所有梦境之中最为清晰的梦,从来没有任何梦中的事物一样像那张窄床一样清晰,并长长地在她醒来之后仍然留在梦乡之中。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在这寂静的星期天的早晨,当萧雨刚从梦中醒来之后,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开门,我是夏冰冰。萧雨迅速地让身体从上铺滑到了下铺,她甚至来不及穿上拖鞋就赤脚前去开门。夏冰冰站在门外,她披着头发,她的衣服好像被撕扯过,她满面倦容,她突然扑进萧雨的怀抱呜咽着说:“快,快插上门,快锁上门,别让他碰我,别让他进屋。”在萧雨的记忆中,夏冰冰从来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她从不与别人交往,除了上课之外就是周末回家。
夏冰冰好像从恶梦之中醒来了,她突然摇摇头说:“哦,萧雨,我这是干什么,别把我的一切告诉别人,好吗?”萧雨点点头说:“夏冰冰,并没有发生什么,你好像很害怕……”夏冰冰拉开了蚊帐钻进被子中去了,这是星期天的早晨,一个梦境消失的时候,夏冰冰回来了,她那失态的模样使萧雨感到茫然,她不知道夏冰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真的并不清楚在这样一个梦醒之后的早晨,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尽管如此,她却不敢发出声音,好像只要她发出一种声音,夏冰冰就会由此崩溃。因此,她走出了宿舍,她想回趟家,去看看母亲,她已经开始想念母亲了,也许是昨夜的梦,在河床上始终漂流的梦,使她感受到了母亲也在这个梦中,甚至包括母亲和那个男人神秘的性姿势。
*
第三章旅馆
当她感觉到一双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时,她尖叫了一声,以为是做梦,以为自己从梦中醒来了。然而,来自黑暗中的一双手仍然在她身体上摸索着——好像想进一步的触摸到她身体的核心,她躺在沙发上突然看见了一张脸在晃动,一股酒气在弥漫。
赖哥
夏冰冰的故事与一座旅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她上大学一年级的一个夏天,她又听见了母亲和父亲砸碎东西的声音,每当他们吵架时他们都要砸东西,这已经成为了他们喧泄的方式。父亲是酒鬼,在他们所置身的那片小区里,父亲已经是有名的酒鬼,而母亲呢是一名公共车的售票员,父亲的职业已经失去了意义,因为几年前,父亲就没有了职业,从夏冰冰成长的时候开始就看见了父亲抱着一只劣质的酒瓶,坐在阳光下面喝酒。
这是一座城市最偏僻的角落,在夏冰冰的成长中这些老房子好像从没有给她带来过快乐,因为父亲和母亲总是在吵架。每当他们吵架时,她总是拉开门往外跑,小时候她会跑到一座公园中去,那时候公园中的人少,水池很清澈,空气也很新鲜,她会坐在一个角落,看着鸟儿飞来飞去,看着松鼠在松林之中穿行。突然有那么一天,公园要收门票了,因为她身体长高了,不可能像幼年时代一样自由地出入于公园大门了。这样一来,她是不可能在公园深处避难了。
很显然,父亲和母亲吵架的时刻也正是她的受难日。就是在那个夏天,她认识了一个男人,一个住在旅馆中的男人。旅馆并不在她所居住的那个区域,那座旧式的旅馆在一条小巷深处,她是在一次无意识之中走进那条小巷的。旅馆叫向阳旅馆,从里面走出来的一个男人在那天为她付清了一件廉价衣服的费用。向阳旅馆门外就是一些小摊贩买衣服的地方,她已经发现了,这条小巷中挂起的衣服既便宜又时髦。当她掏钱时才发现小小的钱包不翼而飞了。她面色苍白地在衣服中的每一个口袋中寻找着她的钱包,那是她好不容易才积蓄下来的零花钱。一个男人就这样来到了她身边,从他的钱夹子里抽出两张10元的票子递给了小商贩后对她说:别着急,一定是小偷偷了你的钱包,小偷会遭到厄运的。这个男人一边说一边将小商贩手中的衣服递给了她。
她想我会还他钱的,所以她和他走了一段路后她就问他住在哪里,他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那家小旅馆说:看见那座向阳旅馆了吗?我住在里面,她突然想一个住在旅馆里的人肯定不会住多长时间,她着着急地说:我要还你钱的,但要一个月以后,那时候你还会在吗?那个男人说:我不会离开,我已经在那座向阳旅馆住了两年了,而且还会住下去。
旅馆从此以后就在夏冰冰生活中出现了。而且她很感谢那个男人,她感谢他为她付了衣服的费用,同时她也恨那个小偷。她觉得自己越恨那个小偷的时候就觉得那个男人是一个好人。一个多月后她节省下来了20块钱去那座旅馆寻找那个男人,一切都像上苍安排似的,那个男人正站在向阳旅馆等一辆出租车,然而,进入向阳旅馆的出租车好像并不多,正当这个男人想走出去找出租车时,不远处,夏冰冰出现了。
夏冰冰当然第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向阳旅馆门口的陌生男人,这对于夏冰冰来说并不困难,因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有生以来一个陌生男人帮助了她,另一边是逃之夭夭的小偷,而这一切都是一双热情的双手帮助她,她已经铭记了那个男人的形象。他中等身材,35岁左右,而且她在有一个傍晚有意识地走进小巷,只为了从向阳旅馆门口经过,她牢记了他的话:我已经在向阳旅馆住了两年了,而且还要住下去,所以,她深信,他就住在里面,所以,她不慌不忙地积蓄那20块钱,这对于她来说同样是艰难的,从她上高中时,好像就只有母亲的工资养活这个世界,她所指的世界就是由她父亲和母亲所组成的家。她知道,母亲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用来之不易,所以,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花钱,母亲除了给她生活费用外,从不给她买衣服,她一点点地开始了积蓄。然后到小商贩们的世界购物。
陌生男人好像已经忘记了她,当她来到他身边时,他点点头问她是不是要买葡萄酒。她困惑地摇摇头,她感觉到这个男人已经记不清她了,于是就说:你帮助过我,我是来还你钱的。她这样一说,他好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摸了摸头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被小偷偷走钱包的女孩。既然来了,就到我住的旅馆里去坐坐吧。她没有拒绝,她从上次见面时就很信赖他,在这个世界上既有小偷也有帮助她的人,所以,她必须信赖他。
陌生男人说我信赖,你可以叫我赖哥。我在这座旅馆已经住了两年多了,我是我们葡萄酒厂驻这座城市的办事员,也就是代理人,我的家在外省,然而我很喜欢这座城市,就一直住了下来,他一边说一边带着夏冰冰往里走,这是一座四合院式的旅馆。他带着她开始往一道木楼梯走去,院子里的铁丝上晒满了床单被子,枕巾,弥漫着洗衣粉的味道。上了楼梯后,赖哥说我就住在这楼上,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一道门,往里面走,房间很宽,一间客厅,两间房子。赖哥说,你喝茶吗?说着他就给她沏了一杯热茶,她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在客厅的一角堆满了一箱箱葡萄酒。她取出20块钱放在茶几上说:对不起你,赖哥,直到现在才还你钱。她还是第一次叫他为赖哥,然而,她叫得很亲切,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赖哥把20块钱递在她手中说:你用不着还钱。然而,她还是把20块钱留在了茶几上。她喝完了一杯茶想离开了,赖哥说,你带一瓶葡萄酒回家去吧,给你的家里人喝。她想到了父亲,父亲抱着酒瓶的模样,父亲没有酒喝的颓丧劲儿,她没有拒绝,她想把这瓶葡萄酒带给父亲,因为她相信,父亲这一辈子都没有喝过红色的葡萄酒,父亲喝的都是劣质的酒。
赖哥说:旅馆就像是我的家,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帮你,我都会尽力帮你。她看了看赖哥的眼睛,她觉得这是一双世界上最为诚挚的双眼。她抱着那瓶红色葡萄酒沿着小巷回家时,她的父亲正在母亲的衣柜中翻什么,她知道父亲在寻找钱,从她记事时,父亲始终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里翻箱倒柜,这也正是父亲和母亲不断撞击的原因。
然而,当父亲看见站在门口的夏冰冰时,马上收敛住了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