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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谈话中间还把吉凤仙告他的事隐隐约约地透出一点来。立时把个老谋深算的付乡长气了个无处说,回家去和妻子淳玲玲大闹一通。不久便通过县上的熟人关系调到另一个乡上工作去了,这事才算不了了之。直到他办完所有的手续,才风闻到苟玉春从中插手的真相,一下子气了个目瞪口呆,顿时将苟玉春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一口吃了他去。
可惜这时,关于苟玉春当教师的事已经成熟了个十有八九,正等着乡政府例会上作最后决定呢。
第三回
苟玉春走马上任 朱文忠血溅讲坛
说说话话两个月天气过去了。余胜和吉凤仙的风流事件终于平息,付乡长终于没能如愿。两个月之后,苟玉春终于走马上任成了乡中学的一名代理民办教师了。
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过程,要将它细细说清大概要本大书和一册专门辞典。别的不说,光就这件事就复杂得一塌糊涂,最后起作用的还是余胜和苟玉春大舅以及苟跛子的那份三等甲有残废荣誉证书。
等到苟玉春真正的进取乡中学的大门,学校已经开课近一个月工夫了。学校的校长是一个五十年代中师毕业的老正统,平时不怕别的,单怕事非。一听说乡政府给他派来苟玉春这样一个生冷不忌的新教师。心里就开始打鼓了。凭心而论,他是不愿意接受这个刺儿头的,但他又不想违背上面的指示,害所日后弄出些人事上的纠葛,因而便勉强答应下来。就在苟玉春进校的前几天,他还通宵未眠,入夜便用自己粗壮的手指在自己并不肥厚的肚皮上划拉过来、划拉过去,生怕有一点考虑不到给日后造成麻烦。
他首先调整教师的课程,既让苟玉春给初中二年级上着语文课,又不将原来这个班的班主任工作让他干,而是调了另外一个上历史课的公办教师来担任。最后他又认认真真地为苟玉春选宿舍。——这里一个颇为复杂的问题。这个学校的教师宿舍本来就紧张,除过两个女教师宿舍外;就没几个了。就这他还得认真考虑,因为苟玉春是个特殊人物,同住的人弱了;怕受他的欺负,强了;又害怕一个圈里拴不下两头臊叫驴,踢打出来点事来,还是他的麻烦。罢罢罢,是狼是虎自己顶着。老校长最后断然决定;把这个刺头青安排在自己的宿舍里。这样做既可以减少震动,又便于了解。“要知道梨子的滋味,总得自己亲口尝一尝嘛。”他无可奈何这样安慰着自己。
事情有还算顺利。开初一段时间;苟玉春不但没有造成麻烦,反而显出一种热辣辣的工作积极性来了。每天早晨他都抢先起来为老校长打好洗脸水,然后捧着字典在学校院子晨朗读。就是那言行举止也显得平平静静,不仅看不出一点张狂的模样来,仅而显出几分腼腆。老校长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就出了事了。
事情的起因是学校里组织的一次观摩教学。这本来是学校工作中一项极画龙点睛常的活动,可惜由于老校长外出开会,被几个事非人搞得不正常起来了。语政教研组一共有两个观摩名额,那位当组长的骨干教师偏偏就把任务分配在苟玉春和另一位老民办教师朱文忠身上了。
朱文忠五十多岁,初中毕业。当时这里人才奇缺,政府不像现那样苦口婆心地鼓励人们去上学深造,而是动员那些具有高小以上文化程度的人立刻去参加工作。因为新近立的各种名堂的单位和事业需大批有热情而又具备一定文化程度的人才,而新生的无产阶级政权却只能从复退军人中输送来大批热情很高的文盲来。显然不能适应形势需要的。
朱文忠离开学校便来到一个乡村小学当教师。几十年过去了,当看待他一块共过事的同事都在历次运动中被选调出去当了干部,有人甚至当了很大的干部。唯独朱文忠仍在当民办教师。原因是他太老实了,简直可以说是太窝囊了!别的不说,就是连一句硬气话也说不出来的。
像朱文忠这样的民办教师在这个县还有好几个。为此,县教师局还专门召开过一次局务会议讨论过这件事,意在寻找一条合适的解决途径。可惜的是,参加会议的人为此形成了完全对立的两派意见;一派认为,这些人虽然业务水平低,教学实绩差,但终究参加教育工作多年,应该想办法解决他们的转正问题;另一派则固执地认为学校不是陈醋造成丁,不能只论工作年限,要看工作能力和实绩。他们甚至刻薄地对另一派人反唇相讥:“没有工作能力的教师就不可能成为好教师。工作时间长,只能证明他们滥竽充数的时间长;而教过的学生多,又只能说明他们贻误人子弟的范围广了。”
教育局的领导人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派的意见,最后来了个折衷:产即下文让各乡镇将这些人统统地调进全乡设备最好的学校来,并安置最适当的工作,以示政府的关怀之意。
朱文忠就是在这种背下由一个偏僻的山村小学被调往乡中学的。具本负责教师灶管理和初中一年级生理卫生课的教学工作。
这种学校本质上的不正规,限定了县业务工作上的不严肃。老校长在时还倒罢了,老校长一不在,立刻就乱了套,所谓开会就变成了抬扛。公民教师咒骂教育局的人事干部瞎了眼;真亲不认,驴锤子上乱碰,是猫是狗都调进县城了,唯独将自己扔在这个凉水坑里受洋罪;民办教师发怒,挣下的工分不值钱,乡政府许诺补贴不兑现,害得他们左右为难,常常受老婆的闲气。
屋子里吵成一片,嚷成一团。只有朱文忠和苟玉春两个人没说话。朱文忠是看不惯瑞教师的作派,“为人师表么,怎能满口喷粪呢?”苟玉春是惊异于教师会议的混乱,这使他想起自己上学时那些痞孩子来了。这阵势比他们在一块还要出格。
凡是这种混乱的会议,最讲究的是个参与意识。由于议论的范围广,涉及的人事多,谁不参予进去,大家就会怀疑谁有可能向有关人士告密,吃众人的“人血馒头”。朱文忠不懂这一点,苟玉春不知道这一点。他们俩的共同沉默便立刻引来了灾难——当会议最终进行到中心内容时,这两个人竟同时被推选为这次摩教学的对象:苟玉春讲初中二年级的语文课,朱文忠讲初中一年级的生理卫生课。待到俩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子套住时,会议已经结束了。一个名叫“醋里酸”的炊事员已经把一大筐热腾腾的熟红薯悬在裤裆下提了进来,一边进门一边嚷道:“日,日,这狗日的还烫人呢,看你还能跑进你妈屁里去呀!”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抢了红薯,星散而去。
苟玉春真正懂得搞观摩教学的难处还是在一个星期之后的事。那时候老校和回来了,一听说观摩教学确定了苟玉春和朱文忠,就知道事情不妙。有心组织教师重新确定人选,又害怕由此挑起教师间的矛盾,只好硬着头皮认可了这事。只是一日三次地催促苟玉春和朱文忠加紧准备教案,并要求在教师面前进行试讲。因为那个主管教育的付乡长离任之后,县上又派来一个名为熊十八的付乡长主管教育。这熊十八决不是一个省事的主儿,一上任便建议余胜领他亲自听几个教师的课,以便掌握第一手资料,作为指导教育工作的依据。余胜很自然地想起了乡中学的这次观摩教学,并及时通知老校长,要他切实组织好这次工作,万万不可给新领导种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乡中学为此一下子大乱起来了。朱文忠听说观摩的范围扩大了,立刻吓了个臭死。说什么也不敢去讲这堂课了,全凭老校长再三说服,再三鼓励,才算勉强答应,而苟玉春则暗中庆幸,庆幸自己刚开头便遇上这个一展才华的好机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他不相信自己的水平能比其它教师差到哪里去。他的自我感觉很好。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还没赶到正式观摩,刚刚在学校内部试进后,苟玉春便咂了锅。在计论总结他的观摩讲课那天晚上,人们一下子给他提出了九十九条意见,指出了无数毛病。有人甚至当众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一块作教师的料。苟玉春一下子火了,他从这些发言中清清楚楚地听出了众人排挤他的弦外之音,有好几次他都准备站起来反驳,但最终都屈服于老校长那严厉的目光。
苟玉春不是不想发火,也不是不会发火,他是发不起这个火,这个桀骜不驯的野孩子第一次体味到了人生的艰辛和险恶,他压下了满心委屈,静观事态的发展,因为朱文忠的那堂生量卫生课还没有试讲呢。
就在朱文忠试讲的前一个晚上,突然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