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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富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恨不得自己能走上楼去看一看。玉虎的脸很红,怕被我们看到,假装把头埋在腿上打盹。我的心也一下子跳得很利害,脑中全是徐瑶的影子,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月明之夜……
我们不敢说话,也不敢走动,最后实在太困了,便倒在沙发上,却又各有心事,谁也没睡着。
第二天天亮以后,太德叔很是奇怪我们为什么会躺在他的沙发上睡觉,好不容易才想起是自己带我们来的。从他的表情我可以看出他很后悔带我们来,正因为他的后悔,所以他才会急着打发我们走。而我在昨晚难以入眠时,似乎猜到了他为什么要骂大刚“畜生”。
“走,早餐我们出去吃——我请你们。吃过早餐后,你们就去工地。对了,何德利安排你们做些什么?”
我原以为他会嘱咐我们走后别乱说话,不想他却提起了何德利。
我们面面相觑,不敢回答。
“怎么?受气了?是了,何德利不怎么会说话,而且有点那个。他就是这一点不好,不过做事挺负责的,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太德叔,我们……我们……不想在你的工地上干了……”我忍不住说。
“为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放宽胸襟,受一小点气就打退堂鼓了——要知道,在社会上闯不学会受点气是闯不出什么明堂的。”
“不是……我们……我们打了何德利……”我忍不住说了。
“什么?”太德叔微微变了变脸。
这时,那女子从楼上下来,背着一个包,费力地拖着行李箱,艰难地走到楼下,歇了会儿,便抽出行李箱的拉杆,一句话也不说,往外就走。
“你要去哪儿?”太德叔大声问。
她停住脚步,一句话不说,头也不回,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丢在地上,头一昂,快步走出了门。
太德叔大骂了一声“小贱人”,便开始踢东西。
他瘫坐在沙发上,对我们没好气地说:“你们还在这儿干嘛。还不给我滚!”
我们刚想走,他又叫住我们,冲我说:“小玉夫啊小玉夫,”他用手指点着我说:“你为什么不学学你老爹,放稳重一点呢。别以为多读了几年书,就自以为了不起了。真是太不像话了!你们把何德利打伤了,他怎么能给我管工,我的工程不就落下了——我所承包的可是国家的工程——你们说,耽误了工期你们谁能负责——别说你们,就是我也负不了这个责任。”看来他是想训练我怎样学会受气了。
我不敢辩解,更不敢抬头,只是隐隐觉得心里扎了一根针,不拔出来,心就悸痛难耐,可一拔就得毙命。我在怀疑这是不是我?如果是我,为什么不辩解?反而像一只偷吃了香肠的狗,任凭主人发泄乏了才敢抬起头,还得摇着尾巴示好——难道这就是怯懦者的儿子?
太德叔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在桌上拿过香烟,弹出一支点上,顺便就坐到桌旁的沙发上,别开头不看我们。
我们都没说话。
我觉得我应该抬起头来,应该大胆走到他跟前,对他说:“我们要走了。谢谢你让我们在这儿住了一晚上。”然后昂着头走出这还算舒适安逸的小别墅,即使遇到更多的困难,也不会再来找他。
我决定这样做了。
当我抬起头时,却惊讶地发现太德叔笑了,笑出了两个迷人的酒窝。第一次看见的人,都会感到亲切,就像第一次看见手中的刀切开西瓜,西瓜里看不见一粒瓜子——扑上去,是无顾忌的甜……
两只队伍
我有两颗心脏
一颗血红健壮
一颗茄紫苍老
一颗豪情奔放
一颗消沉绝望
我有两种思想
一种激进昂扬
一种烦闷暴燥
一种倾注我全身心的爱
一种渗透我无言语的恨
我有两个梦想
一个是真诚的祝愿
一个是虔诚的诅咒
一个来自旭日东升时的清晨
一个来自狂风暴雨时的夜晚
我有两种亲情
一种甜美自豪和骄傲
一种苦涩悲观和心寒
一种献给我日益强大的祖国
一种留给我失望沮丧的同胞
我有两件衣裳
一件温暖人心巧夺天工
一件富丽华贵天衣无缝
一件是慈母密密缝就的游子身上的衣
一件是社会秘密纺织的人类身上的网
……
太德叔居然叫我给他看管二号工地,我怎么也想不到。他还给我定了工钱,每月七百,包吃住,另外每月还有奖金,工作是每天记清工人的出勤情况和建才的使用情况,然后每月交给财政科一份相关材料,就这么简单。玉虎则直接到财政科工作,月薪八百,另加奖金,工作是协助做公司的帐本数据的管理和统计。齐富先到公司办公处作保安,因为他曾学过散打及一些擒拿,月薪七百,另加奖金。冬云和张翔,由于他们不太关心做活的事,所以太德叔叫他们先到何德利的一号工地先做几个月,到时候再看表现调动。
“话我还是得说在前头,我现在虽然给你们安排了工作,也说了工资,但有一点你们得记住,你们有三个月的试用期,合格了,我自然会给你们加工资。如果不称职,该辞退的,也是要辞奶的。你们明白吗?”
齐富以前到外省去打工,虽然一月能有上千的工资,但是不包吃住,那边消费又相对要高,现在只做保安,虽有些无聊,但乐得清闲,所以非常满足。玉虎毕业后一直没有工作,现在终于可以有工作了,而且和专业对口,非常的兴奋。
冬云有些怨言,让他到何德利那儿给何德利报复的机会,他可不愿意。可是一听齐富嘲笑他说:“肯定怕何德利了。”便赌气说道:“我怕他,我就去他的工地做,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至于张翔,只要不回去见老婆孩子,他倒是挺知足的。
我是有些不情愿,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一时找不到工作,只有先将就一下了。
太德叔特许了我们两天的假,说是让我们准备准备铺盖和日常用品,或买,或回家拿,我们自行安排。至于住处,每个人工作的地方都有相应的单身宿舍或工棚,床也有现成的,他会打电话叫人安排,所以无须多虑。
我们自然不愿再大老远跑回家去,便相邀去购置。冬云有些想在县城开理发店的女朋友,想回去取行李,顺便解解看过录相后心里的“渴”,便硬拉张翔回去。张翔自然不愿意,可还是拗不过冬云,于是提出条件说:“那好,我只到县城,你替我去家里取行李,我在县城等你。”冬云满口答应。其实,他叫张翔一道回去,目的是想让张翔给他开车费,尽管让他买菠萝不容易,可买车费张翔一向是蛮慷慨的。只要和他一起做车,你故意把掏钱包的速度放慢一点儿,车费就是张翔的了,当然你得习惯他的几句抱怨和嘟起来的嘴。齐富本想让冬云顺便捎来,结果冬云不予理睬,兄弟俩闹了几句嘴,不欢而散。
齐富只得跟着我们到商品批发市场。
我们通过一阵的讨价还价,结果每人花了八十元,各自买了一床棉絮,一个枕头,一条簿毯,一条床单和一卷棕垫。本来老板非要100的,直到听我们仨人说定都买她的,她才答应80卖给我们。没想到我们从市场的另一个入口出来的时候,却有两、三户商家叫卖,如我们买的一般的用品只要60元,这使我们后悔不已,玉虎也开始责备齐富(他本来是想多看看几家的价的,可齐富不愿多走,说脚太酸,买就买吧),说得齐富也后悔不已。
接着我们又买了脸盆、毛巾、牙膏、牙刷,身上已满是累赘,弄得两只臂膀又酸又麻,于是便挤上市内中巴,不想车内已是满坐的,还有不少人站着,车开起来都不透风,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可恨的是,车走不了多久便停了下来,只听见前边人声鼎沸,争论声激烈,又看见许多人拥向前,形成人群。
“堵车了!”人们纷纷说。
透过车窗,只见前边一片混乱。人们等不了,又有些好奇,纷纷要求下车。司机说路上不能下车,要被罚款的。被几个声称有急事的汉子骂了一通,城里的司机和售票员向来是欺软怕硬的种,反正又收了车费的,又是非正常时期,所以争了几句,见汉子们较“恶”,便打开了车门。
我们也气闷得久了,跟着下了车,出来想透透气,却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空气中似乎布满了火药,一触即发。
只见无人售票公郊、大巴、中巴、面的、的士、摩的、三轮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
“怎么会堵车了呢?”玉虎很是不安,焦急万分,却又没有办法。
“肯定又是学生游行呗!”旁边一个人像是回答玉虎,又像是自我感叹。
老远能看见人群中林立着一些白布标语,我们知道了之所以堵车,果然是因为前边的大型游行。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