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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也不会。”我根本就不想在他这里干,我不耐烦地说,“我只会揍人,特别会揍那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胡说八道的人。”
“怎么,你想打架吗?别以为老子怕你了。早上是你瞅老子的冷不防。”他说着,退后了两步,慌慌张张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刷地打开,护在胸前,说:“老子打架的时候,你小斯儿还不得O出来呢!”
我使劲蹬开脚下的两块砖头。
大刚忙拉住我:“玉夫,先别冲动。”然后对何德利说:“你也太过分了!张家园有你这种人,简直是我们的耻辱。”
“你不服气吗?那和他一起来啊!我告诉你,别说是你,就是你叔,还有魏一竖、林少峰他们,都不敢对我怎么样,都得对我客客气气。你说话可得给老子注意点儿。”
“我注意什么!告诉你,我根本不想在这儿干。”
“好啊!正好省得我操心。不过,你小子可别惹我。把我惹毛了,别以为你做的好事我不知道,绍甫可都告诉我了。”
“我的什么事?绍甫,他也来省城了?他对你胡说了什么?”听得出来,大刚有一点儿心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一旦我对张太德说他有一个很好的侄儿子,有你的好看。”何德利洋洋自得地笑了,像一只发情的母鸭。
大刚微怔了一下,继而笑了。他用手一搭我的肩膀,说:“玉夫,我们走!省城的夜景是很美的。”
我狠狠地瞪了何德利一眼,心里却在疑惑:大刚有什么把柄被那老畜生抓在手里了?考虑到大刚,我强忍了忍心头的那团怒火,转身便走。
“等等我!”齐富也不想再受窝囊气,叫道。
他走过何德利时,冷不防地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匕首,紧跟着朝他脸上就是一拳。
何德利“哎哟”一声,一人趔趄,一个屁股坐倒在地,又是“啊”的一声,想是被砖头哽着了屁股。
冬云可不讲什么道义,不发一言,冲上前去先踢上几脚。齐富紧跟上,一阵拳打脚踢。
何德利原来也会求饶。
这时工棚里的工人有几个跑过来劝阻冬云兄弟,但没有谁敢拉他们,或许也不愿意拉吧,只是在一旁说:“算了吧,别打了。他年纪都这么大了……”想来他平时对工人定是太过苛刻。
张翔虽在劝冬云,可冬云一向是不买他的帐的,下脚更重。我和大刚本来是在旁边看的,怕他们打过火了,便过来拉开他们。玉虎则站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
他们住了手,何德利蜷着身子,不住呻吟,嘴里骂齐富道:“齐富,你个小斯儿,下手这么重,痛死我了——哎哟!”
齐富愤怒地又在他屁股上补了一脚。
大刚伸手捋了捋令他骄傲的那一撖头发,指着何德利说:“我十六岁开始跟人做活,没见过哪一个管工的像你这样!不晓得我叔怎么会用你这种人!”然后回过头来说:“我们走!”
大家见教训了何德利,显得痛快极了,肩搭肩,哼起歌来。玉虎则闷闷不乐,他本来是会有一个相对我们来说,比较好的工作的,却被我们搅和了。还有张翔,担心地说:“你们会不会把他打重了,他会不会去派出所告我们。如果那样,你们可要说清楚,我可没有打……”
太德叔的愤怒
不知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何德利的可怜,他挨打的样子使我愧疚。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那些工人说。
是啊,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总是说一些讨打的话,做一些讨打的事呢。记得有一新闻,说的是一个人患了一种病,如果不让蚊子吸血,就得自己给自己放血。
他是没有胆子在自己手上拉一道口子的。不过还好,大大小小,他算是一个领导,多多少少,他有那么几个属下,每天惹他们发发脾气,打打自己,这并不算什么难事。遗憾的是他手里捏着人家的血汗钱。
风,迎面吹来,城市的灯火好似也会随风晃动。
晓峰老师很喜欢把自己的感情融入他所讲的诗文里,他是非常讨厌郭沫若的。无论是讲他的《天上的街市》,还是讲他的《凤凰蘖磐》,他都要牵扯到“诗人与领袖”,说“千刀万剐唐僧肉”和“僧虽愚氓犹可训”的往来令他无比的不舒服。
我不由得想起他说的一些话:有一个领导,很会运用精神统治法。他对有一定能力但不很听从安排的青年施行教育,用一种态度就足够了,那就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因为左思“英俊沉下僚”或者李白“举杯消愁”的滋味并不怎么好受。这样,能醒悟的,就会主动向领导道歉。其余的,90%“伤仲永”,10%成为无聊的反叛者。用晓蜂老师的话说:“你有才又怎么了,你不服从我,我偏不用你,又怎么了。我宁愿用一个肯听我话,哪怕稍微差一点的,也不会用你。你就哪儿凉快到哪儿呆着去吧。同学们啊,精神上的侮辱,是含有腐蚀性的化学药品。”
太德叔生气的样子非常吓人,见什么就踢什么,脚好像是铁打的一般。
我们大气不敢出一口,都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昨天晚上我们遇见他的时候,他就是在发脾气的,当然那时不是冲我们发的,他还不知道何德利被打的事儿。
他昨晚上踢烂了一家酒楼的很多桌子,砸了一地的碎玻璃,原因是有人骗了他。用他的话说就是“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只人货真就行。”而结果呢——“花了钱用烂货。”
听说那女的脸也被他打肿了,而且被赤裸裸的从房里推出来,又被一脚踢下楼来,跌得满身血痕,昏晕过去。我们盲目地闲逛到这儿时,正赶上救护车把她抬走,给她盖了一块白布遮羞,恨得周围的一些男人大骂挡了他们的视线——他们往往是舍不得花大价钱的,所以就特别照顾自己的眼睛。
几个三十岁左右的穿西服的男子在警车到来之前,把太德叔劝走了,酒楼经理王小姐还向他道歉,说是自己在主持面试时疏忽了。太德叔这才消了一口气,说自己并不是故意砸她的场子,他会赔偿王小姐的损失的,还说自己其实并不在乎是不是“雏儿”,可恨那女人假装没有前事,想骗他多给钱,也不想想他张太德是什么样的人。
当他看见在人群中看热闹的我们时,大发雷霆,用手一指大刚,骂了句“畜生”,便冲过来要抓大刚。
大刚不知怎么了,一下子扎进人群中,一会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只道是何德利打电话告了我们的状,刚想走开,太德叔却冲我们醉熏熏地一笑,说:“没事儿,跟我回去!陪老叔我喝两杯。”便叫齐富、玉虎和我上车(冬云和张翔又去录相场了),我们不知所措,太德叔发动车,不耐烦地说:“上车啊!难道我……会开翻车不成。老叔我开车的技术……一流的……”说罢大笑。我们想不去,他又很严肃地嚷了一嗓子,我们不敢拒绝,只得提心吊胆地上了车。
还好,一路还算平安,没有造成交通事故,也没遇到交警“酒精度检测。”
太德叔带我们来到一幢小别墅。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宽松的睡衣迎了出来,见他带着我们几个,便拉下了脸,不说一句话便又跑了回去。
“这个小贱人,真她妈的不像话!”太德叔朝那女子的背影说了一句,带着醉意招呼我们进了客厅,说我们今晚可以住在这儿,等我们的行李拿来后,再去工棚和大家住。他并不提及何德利,也不问何德利是怎样“安排”我们的。
然后,他大叫了几声“王妈”,没人答应,这才记起王妈因为得罪了那年轻女子,被辞退了。于是,便叫来那年轻女子,让她准备下酒菜。那女人显得很不情愿,说这时候还有什么菜可准备的,被他没头没脸地大骂了一顿,这才流着泪去了橱房。
菜还没弄出来,太德叔就打开了酒瓶,也不用杯子,也不招呼我们,大口大口地喝酒,然后问了我们很多有关大刚的问题。
“你们觉得大刚帅吗?”
“大刚在你们当中,是不是很会说话?”
“大刚在你们当中,泡的女人一定最多吧?”
……
我们知道他是醉的,说的是醉话,并不答理他。只是齐富对他流露出特别羡慕的神情。
那女人好不容易弄来两碟子菜,又被他大骂了一顿,只得哭着跑上了楼。
太德叔一口菜也没有吃,却喝了两瓶酒,喝得酩酊大醉,然后踉踉跄跄地上了楼,也不安排我们睡觉的地方,好似我们并不存在一样。
他上楼以后,又传来了他骂那女人的声音和那女人委屈的哭声。不一会儿,稍微平静了一下,马上又传来那女人的呻吟声和嘤嘤的哭泣声。
齐富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恨不得自己能走上楼去看一看。玉虎的脸很红,怕被我们看到,假装把头埋在腿上打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