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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懦者的儿子和1999-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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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你也是人,你的思想中也有自私。
左:可那是我吗?
我流出了泪。
右:你必须承认自己。
我推开大花狗,它乐得我推开它,跑了出去。它是很少有自由的机会的。
我又狠狠地揪着头发,可无法抑制住心的恐慌——我的手抓住她的手时,心就比产生了欲望时的心跳得激烈。我还第一次触及了她软软的胸脯。
她会恨我一辈子的。我这时才明白以前对她做出的傲慢是多么可笑。我对和我初恋的她的恋情是难以忘却,不能不在乎的。哪怕她的肉体已属于别的男人,只要她心里还有我,我会为她做一切。可是现在,我又野蛮地想要占有她,她不会再爱我了——我将永远得不到她的关怀——她正是出于对我的关怀才来找我的,可我却野蛮地想要占有她。
她恨我了,虽然我只是撕开她的衣裙。
她恨我了,她已看清我邪恶的嘴脸。
我为以后有一个女人恨我而无地自容。
月亮已升到半空,多么的明亮,可惜只有半张——为什么可恶的星星已抢去了她的一半,那丑陋的黑云还要扮成一只狗的模样,想要吞噬她剩下的那一半纯洁呢?
哦,天啊,刚才我是做了什么?
外面传来了大花狗惨痛的叫声和一个孩子的哭声,继而是春嫂的骂声。
大花夹着尾巴跑了回来,在我怀里哼唷着。春嫂的喊声随着她的脚步来了,大花鼓起勇气狂吠着要冲出去,我忙使劲抓住它脖子上的皮带,重新用铁链将它拴好。
徐瑶站到了门边,身上穿着我的外衣。我低下头,无颜看她。
春嫂探着脚步走来:“玉夫,狗拴好没有?”听我说“拴好了”,她才放心走进院子,手中提着一根木棍。大花叫得更急,我喝住了它。
“以前伦叔在的时候,你家大花不是拴得很好吗?现在放了,一出去就咬人。小朝阳和他们‘躲猫猫’,又没招它惹它,它就在小朝阳脚肚子上咬了一口。”
“对不起,春嫂。你先带孩子去打针,过两天我给你钱。”
“现在叫我去那里找钱给他打针?”春嫂说。这时大花又“汪汪”直叫,春嫂手中木棍一指,说:“你再恶,看哪天不把你打狗肉吃了。”
这时,徐瑶慢慢地走过来,含笑对春嫂说:“大姐,这是一个意外,玉夫也不想的。孩子咬伤了,可不能大意。”说到这儿,她从皮夹里掏出150元塞到春嫂手中,说:“明天带孩子去打针。”春嫂一边推辞一边说:“要不了这么多!”徐瑶硬塞给她,说给孩子买点营养品。春嫂这才道谢接过,叮嘱我一名“记住把狗拴好,别再放了”,看了看徐瑶一眼,撇了撇嘴,回头走了,自言自语的不知说些什么(注:听人说现在被狗咬伤不打疫苗了,得改打血清,按体重算价,每斤200块钱,也就是说,一个体重50公斤的人被狗咬了,至少得花2000块钱,所以很少有人养狗了,很多狗的也打杀了。这要是在西方国家,可能就不只是“人权”问题了,至少“狗权”问题得提上议案——李俊良,2006年第三次修稿。)
“有些凉,穿上吧!”徐瑶脱下披在她身上的我的外衣,然后递给我,胸前被我撕坏的裙角拴成一个小结,白色的乳罩的一角还是露了出来。
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柔和:“徐瑶,我……”
“你还没有喂你的大花吧?我帮你喂。”她朝我笑了笑,说:“我刚来的时候,它叫得很凶,后来我给了它一些饼干,它开始不吃,仍是叫。后来它用鼻子闻了闻,可能也饿了,便一边吃,一边低叫几声。”她说完笑出了声,脆脆的,刚才在她眼中的仇恨,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找不到任何痕迹,就像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也像我得知她和孙宛立(她男人)的事后她自然地同我招呼一样。
我弄不明白她的宽宏大量,我无法使自己面对她的笑,那会使我更加惭愧,让我难以原谅自己。
大花并没有咬她。她将她来时在车上吃剩的蛋糕、饼干倒在喂狗的铝钵里,大着胆子伸手抚摸大花的背脊。
“徐瑶,刚才我……”
她打断了我,傍着大花冲我笑:“你看,它不把我当陌生人了。”说罢,又是抚摸大花,又是叫大花和她握手。
“恐怕你也还没有吃饭吧!教我做,怎么样?”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用手掩住我的口,不让我说话,然后将头靠在我肩上,让我的手环抱着她的腰……
月亮的半张脸是那么的明亮,使人能看见石榴红色的花顶花瓣。石榴叶子的绿虽然不明显,但在月光下,却油油的亮。
月亮停在半空,空中的云却在不断变化。
水墨作就的云带,一层透着一层,连绵缠绕,微微波动。天边的白云无可奈何地卷进了灰褐色的阴云口中,只露出淡淡的红褚的光,似一把梳在云髻上的苗家女子头上的木梳。
接着,云层布满了半边天空,只用各自不同的色调来表现自己的羞怯或是自己的愧疚。然后,微微的,又是无声息地、渐渐使由于月光才有的淡淡的彤色浸透自己的身躯。
不知何时,从天边涌出一大群黑色的骑兵,撵着一层光亮的浪潮,将柔弱的彤云淹出鲜血后扩散在自己的浪潮之中。那些稍微强壮一点的彤云,也被浪潮锋利的牙一块块分割,成为浪过处一个个小岛。浪潮被迫分流,天空成了一幅帖在天空的巨画——山、小溪、树木、村庄……
最后,彤云不再是彤云,他们已被黑色的骑兵征服、渗透,最终也穿上了黑色的盔甲,逐渐聚拢,将浪潮纳入行囊……
浪枯竭了,天空是一片黑色的营帐。
不远处传来了钢琴声,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是莲婶,现在的张家园只有莲婶会弹钢琴,张家园也只有莲婶有钢琴。
不断反复的音符使人流连。
“玉夫,我背一首英文诗给你听吧!”徐瑶躺在我的怀里,轻轻的诵出清晰的音律:
Life can be good,
Life can be bad;
Life is mostly cheerful,
But sometimes sad。
Life can be dream,
Life can be thought;
Life can mean a person
Sitting in court。
Life can be dirty,
Life can be painful;
But life is what you make it,
So try to make it beautiful。
明天,天亮以后,徐瑶就要回去。她说她以后结婚不想让我知道,她祝福我找一个比她纯洁的姑娘。她在朗诵完《生活》这首小诗后,扑倒在我怀里痛哭失声,不告诉我为什么,只说以后我会知道……
(第一部完)
“一二o”的运气
    在山腰居住的人家好:空气鲜美,而且做什么事都隐蔽。
大刚、齐富和我踏着石阶,穿过毛竹林,来到了半山居住的童一顺家。童一顺有四个儿子,名字很顺口——全红、二红、三红、四红。因为童一顺很喜欢掷骰子“抢状元”,所以在给儿子取名时寄予了美妙的期望。
齐富踢响了门,屋内的谩骂声、吆喝声稍住了一下,继而重又嘈杂起。
不知是谁的嗓门尤其大:“我上100,哪个敢开我一枪。”听口音有些像绍甫,因为他的口音有山坳子里的粗野和浑厚。
开门的是满脸不满的杨德进,嘟咙着说门本是开着的,不知谁偏他妈的要关上。他一见我们,便习惯地用他的右手从额前向后翻了翻他的头式。
“大刚,你家老表最不够意思,只许他赢你的,不许你赢他的,一味耍赖。许赢不许输,不够意思,不够意思。”
大刚懒得听他罗嗦,挤进门去,很快又挤了出来。
杨德进问:“怎么,不玩玩?”
“这里没意思,没有多大汇头。我们去粮站!”大刚转身就走。
杨德进也要同去,重重地关了一下门,屋内的谩骂声、吆喝声随着那“嘣”的一声又稍住了一下,倾刻骂得更凶,对象是重重关门的那人的祖孙几代女人。
粮站有一长排石板房,大约有十五间仓库,仓库里的陈粮发出的蘑菇房里的那种气息直入鼻孔,使人不禁忘记自己面前的是仓廒,竟想着炒蘑菇,氽蘑菇汤。
对于仓廒改建为蘑菇房的做法,夏镇长简直是义愤填膺。去年他撤了九号仓的陈全,还要他赔偿损失。陈全大呼冤枉,说是库房漏雨,屡次请求拔款修理,款一直没有拔,责任怪不了他,现在他还在四处奔波诉冤呢。今年不知是谁又这么大意,又想仓廒变蘑菇房了。
不过最近听说夏镇长准备把粮站承包给私人,这是他任期内改革的一项,据他说粮站的亏损实在太严重了,得好好整治一下。
王会计家就在最前端仓库傍着的那座二层小楼的楼上,楼下是一个木棚,棚子里的那两台机器使人想不起它们有什么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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