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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懦者的儿子和1999-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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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想必输没输多少,赢也没赢多少。仍然用他那锐利的眼光监视着现在当庄的大刚发牌。我感觉他有点像王会计,想仔细看一眼王会计来证实一下我的猜测,但没有找到,这个在粮站勤勤恳恳做了十来年会计的王会计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接连几转,戴眼镜的中年人又赢起了一个小高潮,气人的是很少有人跟他抬价,即使有跟注者,也不过跟到“50”就开牌,不像他跟到“500”还不想开,所以这几转虽赢,实际上也无法扳本。就像足球比赛,上半场0:8落后,下半场拼命扳回两球,但败局已定,无法挽回。而大刚和齐富巧妙的配合,使他俩成了最大的赢家。
首先出局的是那“红嘴妇人”,她说她得回家做晚饭,这时我才看出她有值得骄傲的细腰和短裙下长长的腿。她遗憾地挎上包,从包里摸出一张纸巾,揩了揩眼角,微微伸了个懒腰,付与赌友嫣然一笑,扭动着细腰扁屁股走了。她刚出去,随即进来两个不受欢迎的人——李所长和王能武。
“都别动!”
在赌的人并没有马上听从命令,他们的手迅速抓起桌上的钱往口袋里藏,不分你的我的,抓住便是我的,直到李所长拉下了脸,腿踢到屁股上,才乖乖地站成一排。
我和其他观赌的人很自然地站到一起,可李所长说我们也“属于聚赌”,每人罚款“50”,大刚很慷慨地替我交了罚款。
王能武把桌上的赌具和赌资都没收了。
大刚赢的钱,以及好不容易从他婶那儿借来的120块钱,就这样结束了。这时大家才想到,这个李所长是新近才从局里调来的,上任才一个月呢。
李所长训了一番话,最终没有让大伙去派出所做客,只是每人追罚了款。
王会计不在家,但也给他留了一张2000元的罚款单。
那个咬着“JOKER”的孩子,成了最后的赢家。
李所长走后,大多数人怀疑是那“红嘴女人”捣的鬼:这么巧,她刚走,李所长就进来了。
也有人怀疑王会计……
月明之夜
    有人说:
压抑是可怜的,但却有美的一面:
她美在怒火的烈焰点不燃鲜红的血;
她美在谎言的诱惑唤不醒沉睡的灵魂。
然而,她毕竟是可怜的,
因为要受到欲望的折磨。
徐瑶站在石榴树旁边,长发盘成一个大大的环髻,像古代女子一样。她的蓝白花裙在树的阴影里,白斑点点,蓝色比头发色还要深。
我们相视站着,谁也不说话。
我避开她的眼,看见树梢里月亮苍白的脸。
“你来干什么?”多少天来我一直在想她,在梦她,可现在她就在我面前,我又一点也不客气。
“玉夫,回学校吧!我们会帮你的!”她柔声说。
“你们怎么帮我?是可怜?是施舍?然后是玩弄?是欺骗?尊敬的小姐,我只能告诉你,我不需要。”
她的眼泪为什么这么贱呢?我对于善于流泪的女人要无情——谁知道眼泪是血的同胞还是水的同僚。
“玉夫,你真的很恨我吗?”
“恨?我为什么要恨你?你是我的仇人吗?”
“玉夫……”
“徐瑶!”我不想听她说话:“我不会恨你的,我想我会祝福你的。”
“你是在讽刺我吗?”徐瑶有点悲情。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别开了头。我是想真心祝福她的,可是心理怪怪的。我别开了头,匆匆走进家门,点亮了一只蜡烛(注:1999年,为了供沿海城市人夏日用电高峰,内地农家电是常被拉闸的,有人说,这就是西电东送。——李俊良,2006年第三次修稿。)——我不想让女人看见我流泪。
“玉夫,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气,其实……”
她跟了进来,放下手中的小提包,欲言又止。微微停顿了一下之后,她接着说:“我来的时候想了很多安慰你的话,劝你回去的话。可我一看到你,心里的内疚又使我不知道该如何说。”
徐瑶啊徐瑶,你如果不说话,那我也就如看你的照片一样了,为你的美丽和我的伤感,我无需掩饰我的喜与悲。
她走到我身旁,递给我一个皮夹:“给你,我希望下星期能在学校看到你。”
见我不接皮夹,她哭了。
原来她哭的时候是那么的美丽动人:抿紧的唇逃避眼泪的咸;斜昂的头抑制泪的冲动;起伏的胸脯缓和内心的伤感……
月光透过窗子,投射在她身上,把蜡烛光衬显得更加灰朦朦的。
在银色的夜光下,她是那么的娇弱,是那么的纯洁。
右:在银色的夜光下,她是那么的娇弱,是那么的纯洁。
左:不,不!我嫉妒的男人已经不只一次拥有了她,玷污了我眼中乃至我心灵深处的纯洁。
右:现在,她要给你皮夹!一种象征财富的皮夹,能解决你现在的拮据。
左:她的肉体,属于了另一个男人,难道她的灵魂还会眷顾着我?
右:也许,有那么一点吧!所以她不辞劳苦,来找你了!
左:她来找我,就是为了表示一下她的慷慨!
右:一个皮夹,里边是钱,是一笔可令你暂时摆脱困境的钱。由一个女子,一个与你有过恋情的女子给你。
左:这怎么可能,难道我值得她真爱我一无所知?否则便是她又无聊了,想到了我,于是便用那种纸张的财富来消遣我,她不是总说我是一个“楞呆子”吗?再说,这世上只有两种人:男人和女人,在男人中我已很不幸了,如果再接受女人的怜悯和施舍,我会更加的不幸,又还有什么生存的价值。
右:你真爱她吗?难道你多天以来对她的思念不是真的?
左:不,我怎么可能还会爱她!
右:你真的不爱她吗?那你为什么不敢看她。
在银色的月光下,她是那么的娇弱,婀娜。
“她的肉体,属于了另一个男人,难道她的灵魂还会眷顾着我。”
我的思想开始混乱,我的心跳开始加剧,就像一个沦为乞丐的人,即将沦为一个贼时一样。
我贪婪地看向她,看向在银色的夜光下,娇弱、“纯洁”、婀娜的她。
右:有人说,人有两种性格,一是“兽性”,一是“理性”。托尔斯泰就做了很深的研究……
左:这个社会有很多人喜欢批评名人,好像只要能批评几个有头脸的,他自己也便有头脸了。
我能感觉到我眼中的邪恶,脑中一个声音在说:“她和你恋爱,和别的男人上床。”这声音在不断反复,不断增大音量。
我再也不管什么“兽性”战胜“理性”,也不论什么“理性”战胜“兽性”,只知道我心里“纯洁”的姑娘我没有拥有过一次,而别的男人已经拥有了多次。
我忘记了她是别的男人的女人,只觉到我的贪婪与内心的不平衡,狠狠地把她递给我的皮夹摔到一边。
她本来还在回忆着说她来时想好的话,突然她停下了,惊住了。她被我突然的举止惊住了,开始倒着步子慌乱地退却。她看出了我的欲望和我的邪恶。
她像一个亲眼目睹过车祸的女孩面对迎面而来的卡车而又无从逃避一样,苍白了脸色,瑟缩了身子。
“不——玉夫!”她摇着头,发着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无情的双手抓住了她挥动的双手,把她推靠着墙。
“我要你为欺骗一个不幸的人付出代价。”我成了一个变态狂。我的手撕开她的衣裙,嘴里却可耻地为自己的罪行寻找借口,就像一只饥饿的狼想要吞食一只喝水的小羊。
“玉夫,不要!不要对我这样!”她哭出声来。
我的手伸进了撕开的裙口,触摸到了她的肉体……
突然,她不再说话,不再哀求,不再抵抗,眼睛直怔怔地盯着我,眼中充满了仇恨,其中找不到一丝以前任何时候都存在的柔情,只有仇恨,只剩下仇恨。“
“她的眼中为什么这样充满仇恨,不眨一下。”我不再吻她的脸,我犹豫了。
她斜视着我,她的眼泪无法模糊她的这种我第一次看到的眼神。
她的眼睛大大地睁着,眼眶中的泪一圈圈地汇拢,然后顺着已有的泪痕缓缓划过。她恨出了泪,恨出了血,恨出了灵魂,眼睛不眨一下。
她恨的又恰恰是一个“曾经”深爱她的人。
我被镇住了,松开按住她双肩的手。
“对不起!”我低声说了一句,急步走开,走到柴门边。
为什么?我狠狠地一揪头发,瘫坐在石阶上。
大花挣脱了铁链,跑到我面前,伸着舌头哈着气,摇晃着脑袋,摆弄着尾巴,还不是地把爪子伸到我胸前。
我轻拍大花那毛茸茸的头。
左:那一刹那,我被徐瑶的眼光镇住了。就在那一刹那,我就像是被无数薄而利的刀在身上拉了无数道口子,感到是那么的可怖,使我惧怕一切——包括我自己。
右:你也是人,你的思想中也有自私。
左:可那是我吗?
我流出了泪。
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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