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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林子很真诚,网上网下的他都是一个人,没有掩饰没有娇情,正如他所说的,面对网络他是全裸的。林子的网友一天天多了起来,他不再像刚刚步入聊天室那样一个人发呆到天明下线,现在只要他踏进聊天室,不少的男男女女都会热情地向他打招呼,还会向他说许多的窝心事。到了这个时候,一个聊天室已经不能够让他施展口才了,他经常是同时在三个聊天室和十几个人神侃海聊。
疯狂并不能彻底埋藏成长的烦恼和现实的无奈,也不能让空虚变得充实,更不能让人远离苦海登上生命的彼岸,得到最终的解脱。网上聊天就像醉酒一样终究是要清醒的,特别是针对林子这种把浪费时间当作最大的罪恶的人来说,聊天只会让他活得越来越没有生气,越来越无聊,让他不知道今宵酒醒何处,不会是杨柳岸,也没有晓风残月,有的只是无穷尽的惆怅和彷徨,漫无边际的绝望。
林子不再登录聊天室,他会点开一个网页,没有目的地在上面点来点去,打开一个个窗口,又一个一个关掉,他在不停重复同样的动作,他觉得极其的无聊,无聊得连点击鼠标的动作都是如此的机械可恶,他实在找不到一件能够让他全身心去为之付出的事情来做。不是他心中没有目标,他渴望上大学,他渴望找到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他渴望有一个贴心的人来陪,这一切并不是什么难事,而对他来说是那么的虚无飘渺,它们就像天尽头的星星,它们在闪烁,可是林子却永远无法摘到它,甚至连走近它的可能都没有。对于二十岁左右的同龄人来说,此时正是怀揣着一个彩虹般的理想,热情地投入到为了实现梦想而大量积累知识的黄金时代,林子却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天生我才必有用。林子坐在电脑面前,反复吟咏李白的这句诗整整一个晚上。他的声音是如此的低微,一点都不像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的口吻,到像一个历尽了人事沧桑的老者。不是林子感冒嗓子喑哑,而是林子觉得李白的浪漫主义思想根本无法滋润他的心灵,无法拯救他,无法让他看到生活中的一丝光亮。林子体味到了活着的艰难、人生的沉重。林子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就像一个刚刚还在做美梦喝着鲜奶的人,醒后突然发现睡在了沙漠的中央。
其实林子完全可以像聊天室的其他人一样,终日生活在一种虚幻的世界里,迟迟不肯醒来,反正只要自己快乐,哪怕一切都是虚假的,总比没有好。林子无法像他们那样的潇洒,他就像毛驴一样,驮重不驮轻,他可以承受所有的困难,却无法承受生命的轻。尽管他的前途灰暗一片,可是既然来世一场,他总得做点什么,否则倒不如像维特一样的以自杀表示对绝望人生的最后反抗。自杀?多么可怕的一个字眼。林子非常佩服日本武士的剖腹行为,因为他们是为了一种信仰而死的,死得光荣,死得重如泰山。要是林子选择了轻生,那么他到底为什么而死呢?他不是一个做事毫不考虑目的的人,既然他找不到自杀的理由,他就得活下去,而且要活出点样子来。否则,他会觉得自己死得非常的可耻,因为他是被生活压塌的,那么他就是一个懦弱,一个大男人岂能向生活低头。不能,坚决不能!但是,他到底可以做什么?
第五章 网上冲浪
今天是林子二十岁生日,他没有告诉李志文,所以还是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孤独的度过。
其实他并不觉得孤独,因为他已经习惯了没有人祝福和陪伴的生日之夜。也许正是因为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他告别了年轻的十几岁阶段,步入了二十几的行列,他才会拿起手术刀,解剖自己。他切实感受到了那种切肤之痛,但是他没有停止仍在继续。
上网的人早走光了。林子从床上重新爬了起来,披上衣服,启动了电脑。他没有进入聊天室,他来到了紫藤论坛。里面的文章不少,帖子也是五花八门、乱七八糟。
林子一页一页查看着,仿佛要找到和自己能够产生共振的文字,他却发现了太多的人和他有着同样的迷茫、同样的绝望。他们也在寻找,他们同样没有答案。也许是受到他们的感染,也许是林子的内心集压疑问太多,他想到了在网上写个东西,来一次宣泄,否则他会在这个特别的夜晚爆炸的。
不是每一个想写作的人都能成功的,正如人人都有对世界的独特认知,但是有的人就成了哲学家,有的却只能当平凡的人,导致如此悲剧结局的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表达能力的强与弱。
林子不是天才,不能一提笔就成文,出口就成章。在打工期间,林子读了一百多本文学名著,为他的写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其实林子起初疯狂的读书不是为了成为作家,只是为了逃避孤独和寂寞的围追堵截。
捧书细读的时候,他会随着作者笔下的人物的成功而成功,失败而失败,主人公快乐他会快乐,主人公悲伤他会悲伤。也只有躲到文字的世界里,他才能够得到短暂的平静,烦恼、忧郁、无奈才会暂时找不到他,不至于让他还在流血的伤口再挨上几刀。其实选择读书也是林子的无奈选择。
经历了风雨的洗礼,林子已经懂得了要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城市立住脚,必须有一种技术,让这个城市需要你,否则你只有被淘汰出局的份。
当下贫富差距的拉大给社会带来了极其不稳定的因素,富人对自己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越来越不放心,穷人对有钱人可谓虎视眈眈咬牙切齿,这种的潜在对恃格局,给像林子这样的有功夫的人提供了良好的发展机会。但是林子耻于给人当打手,宁可饿死也不干这行。那么只有去参加技术培训班,可是连生计都成问题的情况下,还想去学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开始的时候,林子陷入了一种可怕的茫然状态。林子当初毅然放弃了考大学,抛弃了自己的家,独自出来闯天下,如果还不能有一翻成就的话,他有何颜面回乡见亲人。面对糟糕透顶的生存环境,面对极其残酷的现实,林子只有退而求其次——读书。
无论什么样的书,小说、传纪、历史书,只要有机会接触,林子都会捧起来认真的读。晚上睡觉前他在读,没有客人别人在闲聊看美女时他在读,上厕所时他在读,总之可以说是见缝插针,充分地利用了点滴时间来读书。林子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明白知识的力量,尽管然读的大都是文史哲方面的书籍,许多的地方也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读书总比不读强,何况读书可以提高一个人的思维能力和表达能力,这两种能力都是人在竞争中必须具备的。
既然没有机会学到一门生存的技术,林子只有先丰富自己的脑子。
林子真的动手了。他在论坛里进行注册,用的网名还是在聊天室里用的逍遥子,签名是天地任逍遥,一步跨三界。才注册完毕后,林子就笑了,他在自嘲他的可笑。
自己一点都不快乐逍遥,却偏偏取下一个看似非常快乐的名字。但是他转念一想,人活着总得有点期望吧,否则真的就没有任何理由存活于人世了。他忘记了身边的一切,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任由自己的思绪在黑夜的上空飞翔。
网吧里没有开灯,林子周身被浓重的黑色包围,只有显示器释放出的灰蓝光芒,照得林子的脸恐惧得似电影里吊死鬼的样子,狰狞而恐怖。林子忘我地敲动着键盘,他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而是属于屏幕上似幽灵一样一个一个蹦出来的文字,它们主宰了他,他被它们俘虏了。
天亮了,林子点击确定,他的第一个帖子便贴到了BBS里。
第六章 第一水帖
《梦中梦》
凌晨四点,我从半梦半醒中走出来。虽然不记得梦里的具体内容,确信是从梦中走出来的,因为我是一个喜欢做梦的男孩。醒后有一种茫然的感觉,以前可不曾这样过。我属蛇,天生精力旺盛。闭上眼睛,用不了一分钟,哪怕窗外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准能骑着时光快马赶去和周公弈战三百回合,直至临上班之前才十分钟左右,才会在闹钟的尖叫催促下,十分不情愿又有些满足地醒过来。这次却破天荒提前回到了现实当中,只是窗外的天还暗淡无光,灰得让人苦闷。
平躺在驿站一样的城市的一个冰冷的网吧的一张唯一让我感到温暖的小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再次闭上双眼,想回忆点什么。过去就像淹死的羔羊的尸体,一个接一个从海底浮上来。我伸手想捉住一个看个明白,它却闪电般消失隐入黑幕之中。一次一次的猛抓狂捉,依然双手空空,徒增几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