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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刀霸原是城里一处泼皮霸王,丁仁赖通本就识得。后来托关系进了蔡府,当上厨房菜头,只每日骑坐马车赶往市场,日子倒也逍遥自在。
张刀霸见赖通当众说破,大感脸面丢尽,呸了一声,怒道:“你们这群混帐,爷在市面上混时,你们还在吃奶,竟敢往爷头上动土,活的不耐烦了。今日不打断你们狗腿,爷决不罢休!”
张刀霸手持棍棒当先冲来,其余众家奴叫喊夹杂,也一并挥棍耍扁担跑在张刀霸身后。丁仁等众十几泼皮只觉头皮发麻,大敌当前,发喊一声壮胆,啊啊叫着与蔡府家奴拚斗一块。
何启毫无犹豫,飞快冲进菜地,操起锄头加入拚斗。锄头较之棍棒扁担算是利器,持锄泼皮心口积满怒气,只不停挥舞,蔡府家奴心有顾忌,不敢向前,然张刀霸何等神勇,那木棒在他手中便如活物一般,只往泼皮身上拈了,一时伤了好几泼皮。
赖通胆量颇大,喝退众人,只身抡起锄头迎向张刀霸。张刀霸发一冷笑,举棒格挡。锄头笨重,赖通气力又非巨大,耍将起来吃力异常。拍得一声,锄头棒子碰撞一处,震得赖通手臂隐隐麻痹。
张刀霸狞笑一下,忽地抽回棒子,赖通气力收不回来,锄头猛地坠落地上。赖通大惊失色,张刀霸哈哈一笑,棒子已破空飞来,直往赖通脑袋敲打下去。
一旁的丁仁瞧见,面色大骇,失声叫道:“不!”
蓦地身影一闪,啪的一声,只见何启挥手将棒子握在手心,张刀霸那棒子似僵在空中,压不下去。
第十九章 蔡府家奴(四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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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启臂腕麻痛,松了棒子,双手藏在背后强忍痛楚,若非运上内力,手腕早便断了。张刀霸暗吃一惊,收回棒子瞅着何启,想道:“他这弱书生力气恁地巨大,一双肉手竟将我这棒子生生挡住。”
赖通退却数步,心中仍兀自扑扑速跳,望着何启,感激不已。丁仁撇下蔡府家奴,急走向赖通,道:“你没事吧?”
此时,双方各自退将一处,执器对阵。赖通摇头道:“我没事,多亏何启挡了那一棒子——”说到这里,二人俱是一惊,跑向何启,齐声道:“老大,你伤势如何?”
何启微微一笑,道:“不妨事。”心中早是叫苦连连:“我的手还不是铁做的呢,这一棒挥下来,怕是要断了。”
二人不放心,绕到何启背后,只见何启左手揉按压右手,右手手掌通红一片,已然胀肿。但二人脑子精明,相视一眼,只把惊怒揶在心里。丁仁眉梢故显惊喜,道:“不愧是老大!”
赖通心中想道:“若这棒子打在我头上,准暴开一个窟窿。”更对何启感恩在心。
张刀霸诧道:“你这书生面生的紧,怎会是他们老大?给爷报上名来!”
何启冷笑道:“报名与你,怕你不配。”
众泼皮纷纷发笑,张刀霸心里打出一气,勃然怒道:“臭书生莫要张狂,再吃爷我一棒!”
就当此时,歇房风声一掠,菜头真见和尚从中钻出,纵身一跳,一脚踢飞张刀霸棒子。真见身形笨拙,却轻盈落地,众人心下好生佩服。蔡府家奴不由张了张口,惊讶不已,脸显惧色。何启众人心下大喜,都围他近旁。
张刀霸离了棒子,恼羞成怒,叫道:“秃驴和尚,你莫来管本大爷的事!”
真见淡然一笑,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和尚拳头久未开荤,施主是想要成全和尚么?”
张刀霸脸如土色,突地趋拳向真见轰来,真见侧开身来,故意让张刀霸拳头打中胸口。张刀霸啊的一声号叫,只觉打到磐石一般坚硬的东西,赶忙缩回拳头。
真见笑道:“请施主考虑慎重了,再来动手也是不迟。”
张刀霸恨道:“贼秃驴,你使诈,你在怀里藏了东西!”
真见淡淡一笑,敞开衣襟,露出铜色胸怀。众人见了大吃一惊,其时已颇是寒冷,真见竟只披一皂衣直裰。真见道:“和尚身体本就结实,并非藏了他物。”说罢,掩起衣领。
张刀霸方知真见身藏武功,心里起了退堂鼓,厉眼扫遍众人,哼了一声,快步离去,蔡府家奴慌忙跟上。真见忽地右腿弹起张刀霸落地的棒子,轻轻一噌,叫道:“施主,请带回此物!”
张刀霸恰掉过头来,那棍棒不偏不倚,横向撞在张刀霸胸口。张刀霸站足不稳,踉跄倒退五步。真见道:“施主,和尚从来是非曲直分明,这一棒便是还了你打和尚的那一拳。”
张刀霸奈不得真见,又是一哼,猛劲甩了棒子,大步走了。
敌退张刀霸,众人欢呼大笑,真见的慈善面孔忽地转变,厉道:“你们这般泼皮,只会帮我闹事,才是第二天做活,便招惹人来,往后还不闹翻了天,这菜园还如何种菜了?”
丁仁赔笑道:“菜头师父,您息怒,往后决计没这种事发生了。”
真见鼻息一哼,抬头望眼暮色,但见红日生辉,傍在高墙之上,道:“还可睡两刻,两刻后叫我!”大摇大摆回了歇房。
赖通应声道:“知晓了。”
见真见身影没入房中,何启道:“他是个好人。”
丁仁唏嘘道:“嗯,原来菜头师父还端地这般好武艺,往前我们偷这园子里的菜,菜头师父追打我们,摔了许多跟头,却是,却是装的……”
众人追想尘事,鼻间酸楚,眼眶微微泛红。何启讪笑一下,道:“蔡府家奴明目张胆来此闹事,只是不知你们之间到底有何间隙?”
说到此事,杨井猛地一锄头跺在地上,恨道:“张刀霸自恃蔡府里人,行事蛮横霸道,每日购菜,总是短缺菜主些钱,那些菜主却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开封衙门里,那府尹和蔡京一丘之貉,听是告蔡府的状,二话不说便把人轰了出去,只苦了我们这些做百姓的。”
何启叹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赖通咬牙道:“还有更可恶的,张刀霸当街驾车,不顾街上行人,总是横冲直撞,压坏了东西便拍马走人。半月前,瘦猴的婆婆街上行走,老人腿脚不便,躲闪不及,被撞倒路边,至今仍在床躺着呢。”
瘦猴名叫侯成,人如其名,体型瘦小,泣道:“我婆婆两腿怕是好不了了。”忽愤道:“我定叫张刀霸好看!”
众人顿地沉闷,何启不知如何安慰,只得默然。赖通道:“瘦猴告诉我们这事,众人满肚子怒气。五日前,便在张刀霸买菜的必经之路埋伏,将那厮打了一顿。”
何启惊道:“我瞧他打架颇为了得,怎能打的过他?”
丁仁笑道:“蚁多咬死象,那次张刀霸只和另两个家奴一道,如何是我们对手。不过老大你可除外了,我和赖通二人再合三个弟兄也打你不过,哈哈!”
何启见丁仁提起旧事,满面愧色,赧然道:“这个,自是失手,闹着玩的,当不得真。”
众人捧腹大笑。何启见夕阳即要没入蔼蔼云层,辞别众人,回到家里。晚饭时,何启手掌微微浮肿,筷子拿不起来,叶氏大惊失色。何启不敢如实禀告,只说回家途中摔了一跤。叶氏心中疑忌,却也不提,拿了药酒帮何启擦了。
何启回房取出司徒雷武功要义过目一便,紧记于心。只是不知如何去练,心中嗟叹,叹罢藏入柜中。
次日,浮肿消了八九分,中午闲空那段时间,何启便向刘玲请教剑术。刘玲倒也乐于施教,令她惊讶的是,何启从未练过武,然每招每式却学得规范至极,比自己还要凌厉几倍。刘玲不知何启天赋惊人,体内又溢满内功,且她所教剑术不过末流,比不得一流剑术招数繁杂,是以愕然不已。
何启一旦耍将起来,便心痒难耐,向刘玲借用一把普通宝剑,在自家前院舞剑,诸般浅易招数,如劈、砍、扫、撩、刺、挑、点、抛、拨、削,挥洒的淋漓尽致。
如此过了三五时日。这天,何启正在学堂教课,寻思申时将至,便可向刘玲讨教几招,心中颇喜。突听得外面一阵急乱脚踏之声,众学生纷纷抬头向窗外望去,只见刘达慌慌张张走进课堂,后面跟着一脸皮褶皱的老者,那老者戴一冠帽,面皮白皙无须,左手横着拂尘,右手捏一黄色卷轴。
何启一见那老者便知他是宫里太监,心中疑惑不已。
那太监停在门口,刘达叫道:“皇上来旨,大家都起来。”
众孩童不比刘玲懂得礼节,刘达慌忙指令众人列队跪拜。那太监轻咳一声,翻开圣旨,扯着嗓子阴阳怪气,朗声念道:“何启接旨!”
何启大吃一惊,指着自己,疑道:“我的?”
那太监甚是高傲,瞧了何启一眼,只是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闻御弟端王言,何先生教书独树一帜,前所未有,别于天下士人,朕甚觉惊异,特敕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