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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点了点头,道:“你哥哥给本王印象颇深。”
蔡僚心下不舒服,说了几句恭维的话。闲叙一刻,众人先来学堂守侯。赵佶那四名侍卫如影随形,分兵把守学堂四周紧要处。又一刻,众学子渐至,众学子见学堂聚了许多大人,心下倒有些着慌。
赵佶见桌椅一张紧邻一张,忆起当年与众皇兄皇弟读书情景,喜道:“本王倒有些迫不及待了。”
蔡僚疑道:“不是私塾么,怎么有这许多孩童?”
刘玲顾念蔡僚旧情,并未因他打了何启而冷落他,道:“何启教过我一句话,说‘独乐乐不如同乐乐’,人多方才有趣!”
赵佶赞道:“好个独乐乐不如同乐乐,刘小姐甚是有心,本王钦佩至极。”蔡僚半信半疑瞧了何启一眼,突然心头一震,暗喜道:“何启是玲妹老师,这其间便是师生名分,他二人怎生可以处在一起?”
想到此处,心结解了一半,兀自站赵佶身后,默默不语。
第十八章 首次公开课
又过一会儿,众孩童来齐,高兴见叔叔高俅也在学堂内,端地十分惊讶,才要发问,忽闻何启叫道:“上课!”
高兴只好端正坐姿,刘玲叫道:“起立!”原来,何启后觑刘玲乖巧,岁数又是最大,便将班长职务交托与她,这课上口令便属她归管。
众学子站立起来,一齐躬身道:“先生好!”
何启笑道:“同学们好!”
又听刘玲叫道:“坐下!”
这一前一后,一立一坐,看得学堂后面众人目瞪口呆,从古至今,几时又见过这般礼数的?学堂虽开设刘府之中,但刘达是首次亲临观摩,登时哑口无言。蔡僚蓦地飞身喝道:“荒唐,荒唐,中华泱泱数千年,何来这荒唐礼节!”
众学子大吃一惊,回头莫名望着蔡僚,见他穷凶极恶,满面怒气,怕得不敢动弹。何启面色一紧,心中恼怒,寒道:“蔡校尉,课堂之上,请你莫坏了我的秩序。便如你军队纪律严明,这个道理你也是懂得吧?”
蔡僚哼了一声,欲要于理据争,赵佶忽肃道:“蔡校尉,坐下!”
蔡僚只好作罢,回到位上。赵佶心中对蔡僚生有不喜,冷瞧一眼,兀自凝视何启静默思索,忖道:“何启果非常人,他非宫中之人,却对大内形势了如指掌。嗯,若能拉拢他来,实乃添一虎翼。”
一切归位,何启心中苦笑,今日之课与后世公开课无异,想来又是妙趣横生。他手扶讲桌,道:“昨日及今早为使你们适应,我们只学了六个韵母,不知有谁能记得的?”
十四学子齐齐举手,何启讶然道:“不会吧,你们都记得了?”众人头如捣蒜一般点着,何启笑道:“很好,王小明,你上来。”
王小明红润脸蛋顿地一喜,放下小手,朝众人嘻嘻一笑,走上讲台,何启递他一支毛笔,王小明接下毛笔,双脚踮起,一笔一划将“ā、ō、ē、ī、ū、ǖ”六个韵母一字不差画在纸上。赵佶、刘达、蔡僚和高俅四人这才明白壁上挂一白纸,竟是此等妙用,不禁心下称赞。蔡僚虽瞧何启不起,但此时不得不承认何启教法确实古怪新颖。
王小明尽数写对,博得众人一阵掌声。赵佶突地举手,道:“何启,那便是甚么音拼么?”
何启一愣,笑道:“王爷,是拼音,所有字词音节便可由它们组成。”
赵佶疑道:“只这六个拼音便可组成所有字词音节,本王不信。”
何启哑然失笑,众学子也捂嘴偷笑。蔡僚又倏然起身,喝道:“大胆,王爷也敢取笑么?”
众人不由心惊胆战,不约而同望向赵佶。刘达心头咯噔一下,离了椅子,瞧了蔡僚一眼,颇为不满。赵佶哈哈一笑,突对蔡僚正色道:“蔡僚,本王尚不认为,你打甚岔!”
蔡僚一惊,心中不忿,跪拜道:“是,王爷,下官不敢。”
赵佶略觉无趣,但念蔡僚也是为己之好,摆手道:“算了算了,回你位子去吧!”
蔡僚深吸口气,仇视何启一眼,恭敬道:“王爷,下官职务缠身,恐不能在此久留。”
赵佶道:“既然有事,你去便是。”
蔡僚略一迟疑,只得称是,羞愤离去。课上走了蔡僚,气氛反倒轻松谐趣,何启一口气把课讲完,赵佶也看得拍手叫绝,夸赞数句打道回府。刘达直称不可思议,说得何启心中美美。
时候还早,何启离了刘府,一路朝兴国寺菜园慢步走来。兴国寺菜园占地宽广,各色菜蔬均匀分垄,块块煞是齐整。丁仁正领众泼皮翻土,地里白菜肥大甘美,众人见了心中喜极。
众泼皮中,有一泼皮名叫赖通,排行第三,人们都叫他赖三,绰号“兔儿腿”,颇为精明能干。他笑道:“丁仁,往常总不觉得这大白菜如何好看,今日见了却似宝贝一般,看了极是怜爱。”
丁仁也笑道:“自然是了,为了这菜挥洒了许多汗水,怎能不叫人心疼。”极目一望,但见何启从园子大门进来,笑道:“来了!”
众人寻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笑道:“却是贵客。”
众人扔下锄头,到池边洗净双手围向何启。何启带来一罐纯酿及一包干梅,众人一人喝口分吃了。众人围坐一堆,何启笑道:“生活清贫,也只能带这许多了。”
丁仁道:“老大说甚么话呢,你人来了便是,以后莫带这些吃的。”
何启道:“日子再穷,这些吃得还不至于买不起。倒是你们,在菜园劳作一日,想是累坏了吧?”
众人纷纷摇头,有一个叫杨井,道:“若以前叫我们干,那是百般不愿,但今天不同往日,现在一想,只有双手去做了,心里才十分舒服。”
赖通笑道:“是呀,而这菜园如今时节活并不多,只清早得赶早,将菜送往寺里。不过,我们商讨一下,几人每日轮流着送,也不会每天辛苦。”
何启点了点头,想道:“没想到他们真的转性了。其实话说回来,他们心性本就善良,只缺少教育罢了。”
突然,歇房门内探出一光头脑袋,油光滑亮,只听那和尚喝道:“你这帮泼皮,不干活却围坐一块,却要怎的?”
众人吃了一惊,见是那和尚不由笑了起来,丁仁笑道:“菜头师父,您好生瞧了,所有活计都已做完,只是恰逢朋友到来,便闲聊一会儿。”
那菜园管头极目一张,只见菜园东处土粒湿润,又无杂草,笑道:“倒是和尚的不是了。你们自聊,和尚先去睡会儿,日落时分叫我!”
丁仁道:“晓得。”
那菜头合十点头,径自回屋睡觉。丁仁对何启笑道:“他是这菜园管头师父,别瞧他大呼小叫,其实人很好,早些时候,大伙儿便认识了他,我们能进得这园子做事一半亏他进言。我们来了后,这原有的几个小师父便回了寺里。你知道么,菜头师父臂力神通,池边那合抱杨柳竟被他连根拨起。”
何启大吃一惊,丁仁指着池塘,道:“诺,才是两日前的事,那杨柳仍搁置在那。”
何启望去,水池边上横倒一棵粗大杨柳,柳叶凋落未尽,还稍显暗绿。何启心头一凛,哇哇大叫,喜道:“那师父可是叫鲁智深的?”
丁仁疑惑瞧了眼何启,摇头道:“不是,我们只叫他管头师父,其他僧人有叫他真见师兄的。”
何启心中失望,神色黯然,想道:“原来不是鲁智深,不过也对,现在还没到那时候。”然听那法号“真贱”,不禁莞尔道:“倒也有趣。”
众人唯恐被真见听见,只敢憋声笑着。突然,菜园外面一阵哗然,众人方想赶去瞧瞧热闹,便见一群中年男子持棍拿扁,冲进园子里来。那些个人遮摸有二十人之多,气势汹汹,俱是一样着装,似是某府中家丁,或是染坊帮工。
丁仁、赖通等十几人见了,脸色忽地煞白,忙跑进菜地捡起锄头,也有人跑去拿扁担的,众人又聚一处,何启看得莫名其妙,但瞧眼那些陌生男子,又有点明白。丁仁急道:“老大,你快些躲进屋里去,这里有我们就可以了。”
那群陌生男子赶到近前,方停下脚步,一头目似的男子恶道:“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却原来躲到这菜园里来了,害爷好找!”
丁仁近到何启耳旁,低声道:“他们是蔡府家奴,和我们有些私怨,你快些退开!”
何启惊道:“哪个蔡府?”
丁仁道:“这开封有名的蔡府,也便是那蔡京蔡大人府上了。”
何启大吃一惊,眉头微皱,想道:“怕是他们之前惹下的祸端,这忙定是要帮的。”想到此处,只不走开。丁仁也不再劝说,与赖通双双站在前列。
赖通立着锄头,却也不惧那蔡府家奴,喝道:“你这张刀霸,遭我们一顿好打仍是不怕么?今天又似疯狗缠着我们,只会乱咬人!”
张刀霸原是城里一处泼皮霸王,丁仁赖通本就识得。后来托关系进了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