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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侯颇有深意的看了玉流萤一眼:“半盲,灯塔大概还看得到。”
“太好了~”玉流萤一个翻身坐起,两眼晶晶亮的看去。“寂寞侯,接下来可全交给你了,可不要挫了苦境的锐气,输给慈光之塔的人贩子哦~”
寂寞侯微微一笑,成竹在胸。
棘岛玄觉位列摄论太宫,其实生活规律又简单。
除了日行三餐以及上朝议政之外,此人的生活一直往返于听思台弃云峰两点一线。对他的这种作息第一个表示抗议的便是昔日的衡岛大公子,如今的伴食尚论衡岛元别。哪怕两人皆是公务繁重,也要让每日下午的时间挤出一点来饭后百步走。
棘岛玄觉的双目已经失明甚久,但天生四耳感官极为敏锐。日常生活中寻常事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若论出行,还是需要衡岛元别在一边照顾。
这日两人正相携慢行,途径一处茶店,棘岛玄觉却突然停下脚步。
“嗯?太宫,有什么事吗?”
衡岛元别并未发现异常,故而停下后颇为警惕的四下打量。
“别说话。”
摄论太宫似乎被什么深深吸引,站在原地微微闭合双目,静心聆听。
片刻后,茶店竹帘掀开,一人走出,面色苍白,银灰发色,一身白衣,渐行渐远。
“元别。”
衡岛元别立刻低头道:“太宫有什么吩咐?”
“去跟着那个人,请他明日申时弃云峰一见,切记,要有礼貌。”
衡岛元别看了看远去的那人,虽然不解,仍是遵命应下。却又有一丝踟蹰。
“太宫……可是这里距离……”
棘岛玄觉摇摇头:“快去,吾在这间茶店等你。”
衡岛元别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便领命寻着那人而去了。
相邀
衡岛元别对于太宫的命令一向是很谨慎的,这次太宫莫名其妙的让他去请一个人,这让他对那个人保持着非常高度的好奇。
那个男人行走的速度并不快,以至于衡岛玄觉可以很轻易的跟在他身后,只是这一路上他都在不断斟酌着到底该如何开这个口。毕竟这可是第一次,他看到太宫对一个陌生人如此上心。
踟蹰间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很远,远离了闹市。而走在前方的那个人突然停了下来,低叹了一声。
衡岛元别还没说话,一把刀已经比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个人身边竟跟着这样一个高手!
顿时衡岛元别对眼前人的身份和目的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如果是抱着特殊目的而接近太宫的话……
“放开他吧,他并无恶意。”那灰发的男人对元别身边一脸杀气的白发男人如此说道。随后看向元别。“若有恶意,早就该动手了不是么。”
那男人一声不吭的收了刀,然后立刻站在灰发男子的身边,依旧对元别保持着警惕。
元别摸了摸刚从刀锋下被解脱出来的脖子,虽然有些许的不满,依旧如太宫所吩咐的那样,做足礼数向对方一拜。
“这位先生,不知如何称呼?”
灰发男子略微迟疑了片刻,却并非在考量什么。元别只觉得那人看他的视线一位莫名,似乎能看透人心一样的沉稳。
“不知寂寞侯因何引起伴食尚论的注意?”
衡岛元别瞳孔一缩,对方知道自己也势必知道太宫,那今日的举动可疑程度顿时更深一层。
“哦,先生知道我?”
面对元别谨慎小心的提问,寂寞侯却只是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不难。”
寂寞侯的回复让元别感觉自己的试探扔入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潭,语气不免有了几分紧逼:“那么先生也一定知道太宫了?”
寂寞侯依旧淡然点头:“摄论太宫棘岛玄觉,碎岛之内何人不知。”
衡岛元别一时语塞,微怔了片刻立即反问道:“冒昧一句,先生有意引起注意有何居心?”
而对方还是那副……仿佛他是路边花花草草一样的态度。
“片面之见,阁下先入为主了。”
“嗯?”元别顿时生出三分火气,语气也不再客气起来。“再冒昧问一句,先生的身份是?”
“身份如何,不足挂齿。”寂寞侯微微一笑,掉头便走。
“你!”
元别才踏出半步,那白发刀客已经将冷凝的杀意锁定了他,让他不得不停下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走远。
完蛋了,太宫的交代……
纵使心中惶然,也只能看着那人消失在视线中。
衡岛元别回到茶店的时候,还未开口,坐在一条长凳上饮茶的太宫已经先了一步。
“失败了?”
语气温润,丝毫没有半分责罚之意。
衡岛元别苦笑:“哈,太宫您又知道了……”语毕便低头道:“未能完成太宫的吩咐,请太宫责罚。”
棘岛玄觉却似乎并未有责罚之意,只是道:“从你走来的脚步声、心跳声,我便知道你此刻心绪不宁,若非对方拒绝,便是你出言顶撞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太宫啊。”
“无妨,这次相邀,我也没抱太大希望。”棘岛玄觉站起身来,“那人的名字,总知道了吧。”
“是的太宫,那人名唤寂寞侯。”
“寂寞侯吗……”棘岛玄觉自语一样嗯了一声,又道:“元别,去向店主打探一下那位先生住在何处,或是何时会来,改日吾亲自拜访。”
“这……”衡岛元别一愣,直接单膝跪地。“元别办事不利,又怎能让太宫纡尊降贵,这件事交给元别吧,我一定完成太宫的愿望。”
棘岛玄觉静立的半晌,带着无奈和微不可查的宠溺叹了一声。
“好吧,你这性子啊……”
接下来的日子里,衡岛元别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几乎是赌气一般用十二分的干劲寻找寂寞侯这个人的居所。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给他找到了。
得到消息之后,衡岛元别连休息一下喝口茶都忘记,直接一鼓作气飙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依山傍水的竹屋,一座凉亭,亭子前的空地上竖立着一把无鞘之剑。
而他刚想再进几步,那剑便如有灵性一样震鸣起来。
然后竹屋的门打开,寂寞侯轻唤了一声:“九锡。”
那剑立刻乖乖的不动了。
衡岛元别左右看了看,那日的白发刀者似乎不在……又想到那人无声无息出现的本事,哼,搞不好躲在哪个所在呢。
“先生……”
元别话未完,寂寞侯突然轻咳一声:“阁下一身风尘,先饮茶吧。”
“我是来……”
寂寞侯将一杯热茶推到元别面前,“有缘则来,无缘不见。”
“那先生……”衡岛元别面露喜色。
“我愿见你,是不忍阁下连日奔波,其它的事,与我见你无关。”
刚刚扬起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去。
“你怎知我多日奔波?”
寂寞侯端起茶杯,吹了吹氤氲的热气。
“那日阁下跟踪寂寞侯多时,必有要事,若只是问在下的来历,则不该半途放弃,若非是为此,则是无功而返,能让伴食尚论劳动,唯有摄论太宫,太宫之命,难道不值得阁下多日奔波?”
“啊……呃这……”全中,元别一瞬无措。“既然先生知道我是奉太宫之命前来,那还请劳烦先生随我走一遭。”
寂寞侯摇了摇头。
“唉……摄论太宫之邀,寂寞侯本不该拒绝,但道不同不相为谋,相见不如不见。”
“嗯?先生这话什么意思?何谓道不同?”
“太宫与吾,心中所怀不同,相谈无益,何必徒增烦恼。”
“可……”
“阁下请回吧。”
看寂寞侯丝毫没有动摇之色,元别不由一阵气闷,又碍于太宫之言不得无礼怠慢。
衡岛元别沉默片刻,才道:“那元别就此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他就不信,他请不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寂寞侯!!
入夜,听思台——
“元别,你心绪不宁了。”
摄论太宫突来一句,让衡岛元别一惊。
“不是什么大事,太宫无须为属下担忧。”
“哈,是那寂寞侯仍不肯一见吗?”
“……果然瞒不过太宫。”
两人随即沉默,又行了一段路,棘岛玄觉突然道:“他如何说的?”
“他说……”元别咬咬嘴唇,“他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还说他与太宫心中所怀不同,哼,他怎可能与太宫相比。”
“哈……”
棘岛玄觉无谓一笑,再次沉默,只是似乎心情愉悦。
元别看太宫如此,心中疑惑,张了张嘴却是无声。
“元别,有何疑问尽管直言。”
“太宫,那人如此无礼,为何太宫质疑相邀?那日在茶店之外太宫到底听到了什么?”
棘岛玄觉突然停下了脚步,将头转向衡岛元别的方向。即便明知太宫双目早已失明,但衡岛元别突然感到似乎对方直接看到了他的心里。
“太宫……”
“没什么,那日我听到了什么,你不妨亲自问他。”
“太宫又在给我出谜题了,太宫,不能直接告知我吗?”
棘岛玄觉只是淡笑,却不回答。
于是衡岛元别第二次站在了那竹屋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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