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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2:……什么?
他1:厌倦!
他2:你对时间做了什么……
他1:不,是它后来一直指导着我生活的航程!
他2:如果没有什么好嫉妒的,事情(比方说爱情)早就结束了……
他1:嗬,老是用牢骚和妒嫉来惹人腻味。(对着年轻人,命令般地)说爱她,说……操!还害臊。
他2:(同样回音般地)回去,我该对她说些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能说点什么呢?
他1:什么也不说——重归于好。呵,幸亏这句话停在了我这个蠢人的嘴边。
他2:(对着年轻人)千万不要停下来!咬住她的舌头——这种情况下我会假装不在这儿。(笑)干你们的公事——哎呀,瞪什么眼!好像我在你们身上拉屎拉尿似的!
他1:不要随地大小便——那墙上写着呢。
他2:哪儿?
他1:墙上,唔,还写着:坦白从宽——爱。
他2:哎呀呀,我……我踩上……什么东西啦!
他1:狗屎?
他2:不,……爱!。
他1:(教唆般地口气)你这是在糟蹋东西!
他2:嘿!见你的鬼去吧。(看着年轻人)如果有了坏念头,蛋糕就发不起来。
他1:总得说一些祝福的话吧?愿你们永不会对私情无动于衷(打了一个嗝)。
他2:(笑)对不住——不是放屁而是一个嗝。再说什么?昨天以来我觉得窘迫不安,心里不是滋味儿——(用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并小声)我对你们讲了这个秘密,啊,秘密,是的。
他1:嗬,被欺骗了不是?她去演出她为自己去干什么撒了谎——她—有—秘—密!
他2:你嚷嚷个什么!这里面或许并没有什么。
他1:(轻蔑地)但结果把你搞得心神恍惚——哈,你完全不能保持总代表地把握住自己的坏脾气了。
他2:(开始呜咽起来)头几年愉快的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他1:结束了……
他冗长的独白中充满了陈词滥调。他的台词大约有几十页,满嘴嘟嘟囔囔,口头表达糟糕透顶,而那对恋人拥抱着七扭八歪地挪动,——这实在令人扫兴。他还记得地址吗?现在,他只好用扇耳光和打嘴巴的方式使自己清醒一些,不然又怎么办呢?
他其实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干。他在继续往回遛。“遛”是有些夸张了,他其实像兽类一样摆动四肢。他有些儿头痛,或者说有些儿晕,眩晕,骨子里感到一阵虚空。但随后,连那一点虚空也充实了:这是一个交叉路,热热闹闹,四通八达,喧哗嘈杂,他被夹在红绿灯和车水马龙之间,四面高楼林立,此外,从街的西面刮来的强劲的穿堂风把他的衣服刮得飕飕响。现在完了,他说,他迅速地穿到街对面。
“今晚又下雨!”他抱怨道。
事实上,今晚没有下雨。这是一个温暖晴朗的夜晚,只是有点儿闷,街上充满了艳遇和带冷冻仓的货车。一个精彩的星期天就要过去了。
第五部分寻找丑闻
菲儿已经醒来,他爬上楼时,菲儿她正倚在门口。他努力做出微笑的样子,
“你喝酒了,黑明?”她轻声地问。
“唔。”
屋子里的灯光蒙蔽了世界的阴暗。现在,太阳没有升起来,而是落下去了。他怀疑幽灵是不是冲他而来,只是没有命中目标。他不言语,但是谢天谢地——他表现出一副希望得到爱抚的样子。
“黑明,”她哽咽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可仍挣扎着。
他极温和并带着回味似地回答她。他望着她有几秒钟,然后把门关上了。“咣”的一声轻响。他呆望着那门有几秒钟。
他脱掉了令人恶心的裤子。微笑着。最后,他带着这种表情,在菲儿的密切关注下,仍旧用极温和的语调说:“我是不是换了个样儿,菲儿?”
他甚至开玩笑说:“或许你当初就这样爱上我了……”
他笑。他若无其事地把脏裤子扔到角落里,皮带扣“咔嗒”的一声响,他不动声色地笑,可他似乎为自己的表演定激动不已。他无暇注意菲儿的表情也许那不过是戏剧生活的一部分,他想。怎么可能呢?她爱他,她说过她爱他。也许是那么回事,也许不是那么回事,细节是模糊不清了。他似乎觉得身在梦中,飘飘欲仙,这家伙或许屁兜里还装着一瓶酒呢。没有,裤子已经扔了,他不过用手碰到了他的睾,头脑的反应却没有越来越敏锐。
他现在躺着了。床上?不。地上?不。他躺在书台前的椅子上,任由思绪驰骋,他那样斜躺着,翘着一只腿,说得不好听——他那样子似乎有点儿像一只歪斜的性器官。
他开始写作?
不,他的胃在翻腾。呃,他的令人恶心的冲动,或者说令他恶心的冲动,但他意识到不能去想食品和酒瓶之类的事物。
语言。一段时间过去了。他们。这一代人。不声不响地长大。爱。判断力的问题。平衡。转而想钱的事。丑闻。城市。意义。去他妈的意义。胖。寻找丑闻。丑闻发生了。尊严。虚幻的想法呀。电影。游戏。演戏。即有学者气,又有世俗气。既有创新精神,又有传统精神。他闭上眼睛,她看着他,但是不能老这样拖着呀。他开口了,他说:“昨晚起来解手,可是撒不出来,呵,痛得差点支持不住。”
她没笑。
他说完了,他也没笑。
他抬头看他一眼。她只穿着睡衣和拖鞋,室内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她说:“黑明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但他闭目斜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他听着菲儿嘶哑的声音,那声音像吵架时发出来的,仿佛有一肚子话再也控制不住。
他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的身止稍微颤抖了一下,他睁开眼睛说:“我想把灯给闭了。
菲儿果然把灯闭了,不过又过去打开了台灯。室内光线黯淡下来。
好多了,他说。他坐起来。
“什么也别说了菲儿。”
菲儿蠕动了一下嘴唇,似乎一滴泪珠从脸上滑下来。
“黑明……”
她慢慢地走过来,突然弯下膝盖用力将他搂住。她说,你还爱我吗?他没有回答。什么也没说,他任由她将自己抱住,他显得浑身酸疼,动弹不了,(照她的说法是)全身“像散散了架似的”,一点幽默说笑也没有。
她哭了。她怎么老哭呢?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喜欢笑。
她捶了他的背。我想跟你说清楚,黑明,她说。
别说了,他嘀咕道,事情虽由人来做,但是天意不可夺。还记得大学生活的那段记忆吗:走廓,湖边,电影院,球赛,散步,等等。
“记得。”
是呀,那时我们做着梦,但现在,什么梦也不做了,关于我们的梦……我们可能累了,厌倦了,甚至连记忆的集成电路有时也发生一些短路。他咕哝着,但声音一点都不含蓄,仿佛说着气话。
我爱你,菲儿,他说。
他说话的这一幕根本不是梦,而像是一段真实的记忆。但他意识到那段真实的记忆中,多少有点阿×的影子。
但她,阿×,她走了……
第五部分感到一切都在重新开始
阿×走了。
阿×来看我的第二天,就又回到了疗养地——她还未彻底痊愈。
有一段时间,她给我写信。她信中的言辞没有半点不妥的痕迹。冬季缓慢地延续着,寒冷把时间都染得黏糊糊的,仿佛它的流程被它降到低温中的分子的摩擦刹止住了。街上变得更加稀疏,但却并不更加容易透气,因为似乎冷的空气停滞不动了——这是在北方。像往常一样,我所担心的,是房租上的事,而不是感情上的事。然而阿×在信中给我的印象是一片阳光灿烂的景致。
她在信中说:
时间慢慢地流逝,已是冬季了。但这儿很好,阳光明媚,清风习习,有如北方的秋天。夜间,睁眼看窗外的天宇,仿佛在碧澄之中,泻满淡淡的月色,使这夜空由深蓝而变成浅蓝,静,但有一种步月吹箫的幽趣。值得一提的是,有时我教她们体操和舞蹈,表现身体的灵活性本来并不应该有什么问题。好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