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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1杯煮开,调入韭菜汁1汤匙,温服;5)生姜9克切碎,待大米粥煮好时,加入再煮几分钟后食用;等等,或者,口服维生素B6、维生素C及维生素B1。
如此一番后,我给菲儿使用了些镇静止吐药。
现在,她像孩子一样,沉沉地睡着了。
第五部分早孕的女人都嗜睡
菲儿醒来了,十分虚弱。很快,她又恢复了语言知觉,她说:“请你,请你原谅啊……黑明。”
他严肃地点点头并不完全地表示同意。他不说话,什么也不说,现在,他的眼前不是一片黑暗,不是像关上电视机后的屏幕那样一团漆黑,不是的,他的视野继续存在着功能,阳光还很缓和。他看一眼她挂在衣架上的帽子,和她的内衣、睡衣和短袜。他模模糊糊地听到楼下的狮子狗又叫起来,她的脸不动声色,或者看起来本就是这个样子。
菲儿哭了。他深深地感到,今年夏天,她看起来多么漂亮啊!或者更加漂亮——她那修长的身材保持了多年来的体态,不过现在体重比去看略增加一些。印象中她没有现在这样阴郁——“印象究竟正确,还是不正确呢?”他在心里问自己。
他咕噜了一声。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别人,或者换了他自己在正常状态下,都会认为他在低声抱怨,或是喉咙被呜咽哽住了,发不出声。他的手抚摸她的脸时,变得很软,他甚至愿意想:他喜欢她那充满了弹性的臀部、柔软的胸、修长的腿和纤纤细腰——她的女性美是出色的——连她的屁股也像束鲜花。他这样想,并思索印象是否正确,他在思索中感到极度的疲惫。
生活确实起了变化。或者说早就起了变化,而他似乎毫不知情。他转头盯着墙上的照片和纪念品,他特别细心地观看了一个蓝色镜框里一张合照上她绽若桃花的脸。
呵,他笑了一下。他给了她一个亲切的微笑。
他对她微笑。
他微笑并温和地又咕噜了一声。他差点扮了个鬼脸。
他若有所思地擦了擦嘴唇,然后叼着一支雪茄现在,他抽她带回来的雪茄。
她停止了哭泣。那么,她坦露了一切?尽管眼下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了,但她已说了很长时间。“我不想把它搞糟,”她其实是这样说。
她说,她不想把事情搞糟,但她搞糟了。
她的目光柔和而黯谈,在最初的那一瞬间里,她胸膛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喉咙一直钻到丹田,从肚脐一直钻到肩膀,穿越了她的左胳膊和右腿,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沉默。
“你热爱生活吗,黑明?”她问。
她等着他嘲笑她,但没有。
“干嘛问这个?
“因为我在问我自己。”
“你怎么回答?”
“不,是我在问你。”
“爱……”他回答道。
她看起来显然有些惊奇的样子,但没有,“不谈这个,”她说——
“你爱我吗?”
停顿片刻。
“爱。”
“那你为什么不向我……求婚?”
沉默。
他想站起来,但似乎不能动弹了。他说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非得结婚?
她说:“不管考虑到什么,我想,其实我们都具备了。”
是具备了,他说。
“那你不爱我!”
他不再回答。
她笑了,好像她说到了什么机灵的事。但她突然又哭了。开始是沉闷的嗓音,随后就变了腔,她看起来老了一点,不那么漂亮了。她感到浑身一阵虚弱,仿佛全身各部位突然之间缺了氧气。
停顿。
她说,对不起,黑明。
她重复说,对不起。
但他已经平静下来,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今后也不会发生什么事。他甚至打了个哈欠,说:“发生的事儿很多很多,可我们都遗忘得差不多了。”
他不再说什么,她又睡着了。早孕的女人都嗜睡。
之后,他从屋里出来。打开信箱(没有他想要的信)。顺便上了趟酒馆。
第五部分这是一个温暖晴朗的夜晚
他的体温持续不断地上升着——他顺便多喝了几杯。一种酸溜溜的干辣辣的气味涌上了他的口腔,充满了他的脑门、他的喉咙他的脖颈,变成了一种窒息人的混合体。接下来他开台叨叨絮絮地向一只曲折蜿蜒的卵形酒杯说起了故事。他终于必须面临一种白热化的倾向,他鼓起勇气对着杯子呕吐了。他挪动了一下桌子,差点站了起来,头歪了一下,呕吐物把他的性器都弄湿了。现在,只要一颗咖啡那样的豆子就能激起他性欲的热力。
他感到有人朝他俯下身子,有人给他脱去外衣,有人把他仰面放平……。没有,他努力睁大眼睛,对面,他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一个刚刚落座的波霸。他迟钝着眼神呢。他想,待她端着的液汁一流下来他就把它舔进嘴里。他似乎觉得一切都很不错,甚至有一种真实的触碰的快感始于唇部,还有种灼热、浑厚、圆实的感觉。但糟糕的是,他很快被人提了起来,同时一种空虚和失落感也被提了起来。
“女……女……女人,我是女……女……女人,”他叫喊道。
随后,在失去平衡的同时,似乎也失去了知觉——到底昏迷了多长时间,是不可能知道了。
他现在坐的地方很安静(一只狗走过来亲吻他的脸又离去了,根本就没再回头)。
他累了。
他站起来。没有,过了一会儿,他从地上爬起来。爬起来,他擦掉裤子上的脏东西,摇摇晃晃地往回走。他仔细想了一会儿,他基本上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路已拐了弯,不过,他没有拐,他一定是靠近居住区的地方。尽管天已经黑了,但路却很熟悉。他往前跋涉了几步,又退回来,他又走到开阔地。他于是按即定的路线返回。有一刻,他甚至觉得踩上了自家的床垫。
他衣服撕裂了,不,敞开,一只鞋后跟掉了。他呼出肺里的空气,顺利的摇摇晃晃地往回遛,没有惊扰任何人。他哪儿也不痛,一切都好得不得了,瞧,他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地轻松,如些地享受生存的幸福。有阵子他还浮想联翩了,在重新建构彼此的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时甚至体会到一种可怕而温柔的乐趣。彼此:答案是没有。没有彼此,呵,他笑了。他打了一个响亮的嗝,最后,他自己到底是在竭力地什么都不去想,还是根本就没有在想任何东西。但相反,他想到了她的背叛,想象她的湿润和那些可怕的插入!他想她摇头晃尾像条鱼儿,他由鱼儿联想到蝌蚪……。愚蠢!他最终又想到自己两个多月的生活和孤寂。他宽宠大度地笑笑,握住了自己的生殖器:撒尿。把手抽回来时,他想他的想法是多么不道德。于是他想起她很久以前的舞蹈表演——永远难忘。
他咧开嘴欢笑不止。路边,树荫下的一对年轻人转过身,说他神经病。他上前连声道歉,说扰了他们的清静,罪过。他看见年轻人的乳房从另一个年轻人的手中掠过。
他盯着她,等着她哆嗦、她发怒。可是什么都没有,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们。两个年轻人无动于衷,只顾搂抱,亲吻……
他说,好吧。
但他没有转身,更无法想象的情形是:他和他自己有一声戏剧性的对话。
舞台是宽阔的街路:背景是树荫和一对年轻的恋人以及一堵墙壁;稍远一些的路口传来永无休止的交通噪音。对话过程中年轻人始终没有台词,甚至根本不理会他的存在——他知道这点,但他对着年轻人,通过反弹的回音来对话:
他1:(仪式般地)今天晚上空袭警报响了——当然,我是说在昨天以前一切都还正常,对吧?(看看年轻人)呵,用胳膊搂住她的腰,住手!铰女人头发要交坏运的!
他2:(清清噪子)我只在这待一会儿——如果立刻回去的话,我该拿她怎么办呢?(指着年轻人)别松开!竭尽全力表现得激动一些。对,亲她。
停顿。
他1:(仿佛回音般地)我对生活已经厌倦了。
他2:……什么?
他1:厌倦!
他2:你对时间做了什么……
他1:不,是它后来一直指导着我生活的航程!
他2:如果没有什么好嫉妒的,事情(比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