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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逃犯-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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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看上去显得华贵而优雅,她们的形象完全匹配这座五星级饭店。四周散发出维持着这座演奏厅的一切等待。人们需要演奏,人们也需要乐器和萨克斯手,因为人 们需要在被时光所耗损的身体中,注入一些音符,人人都需要那些可以放纵也可以收敛身体疼痛和欢娱的音符。所以,人们等待着,喝着美酒、咖啡、苏打水在等候。   
《女逃犯》第二十一章(4)   
李水珠要了一杯咖啡,在这样的时刻,她感到头轻脚重,幸好有沙发椅托住她的身体,她在静观时局的变幻,她希望演奏台上出现的是那支年轻的乐队,这样,她的等待就会充满希望。同时,她也盯着方姨的脸,这个时候,方姨的全部神经已经崩紧,那是一根钢丝,横穿在舞台的中央。此刻,方姨的脸经过化妆已经不像黄瓜那样拉长,淡淡的脂粉使方姨看上去依然显得动人而眩目。 
以致于让李水珠费解:方姨为什么经历了三次婚姻,像方姨这样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不能跟男人构成一条永恒的纽带。许多人都可以抓住的那根纽带为什么与方姨无缘? 
年轻的乐队占据了人们的视线,此刻,方姨欠起了身体,有什么障碍物似乎挡住了她的视线,其实,此刻,她比任何人都多了一种期待,她使劲望着前方,仿佛那里出现了一个黑洞,她坚持着自己和信念,一旦这信息被摧毁了,那么,方姨就会失去一种精神:因为她确信她所惩罚的那个萨克斯手就要来了,就要穿着黑色的演出服装上台来了。突然,一个年轻的,披着长头发的小伙子走上台来,向着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开始演奏,方姨的头开始朝下垂落,她似乎无法与这个世界相互融合。 
因为她来此地,只为了看见一个男人的存在。简言之,在方姨的整个精神世界里,那个老萨克斯手应该永远大红大紫,因为那是一个永远与平庸作斗争的男人。她此刻失望地垂下头去,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他是那么年轻,那么甜美,那么骄傲,那么前卫,他自然可以替代她的老萨克斯手了。看到方姨的头垂下来,那显得沮丧的头,那被摧毁的精神的头颅,突然垂下来,李水珠抑制住自己的快感,她知道惟其如此,她才可能尽快地脱身出去,然而,她不会让这种快感泄露,她觉得同方姨在一起,就是同一只野狐在一起,既然如此,她时刻提防着,因为方姨是不会罢休的。 
然而,对于一个已经失败的男人,方姨还值得去惩罚吗?在李水珠的世界里,这个问题又被光泽照射着,那是几小团从有皱褶的饰物中散发出来的光泽,它照射着这个问题,并使这个问题耸立着。当方姨同李水珠撤离时,这个问题正受到重视,在饭店外面,当她们头顶着夜色向着轿车走去时,方姨突然让李水珠驱车,让她带路:她想在这个夜色弥漫的时刻,突然出现在那个男人身边,她想在这个男人败退的时刻,躬身走到他身边卖弄她的精神世界吗? 
李水珠驱着车,她似乎只理解方姨的一部份,她知道,萨克斯手的失败让方姨感到空虚和失望。此刻,她似乎作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当轿车在夜色中来到了出租屋外,李水珠告诉方姨,那天晚上,那个男人就是从这里走进去的。方姨呼吸着从下水道涌上来的臭味,她触及到了一个底层的世界,然而,那个眩目的萨克斯手竟然已经与这个世界相融在一起了。 
突然,一个男人跑着,手里抱着一只萨克斯正从街灯的照射下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方姨闪在车身之后,她并不想现身而出,她也许已经隐蔽惯了,她并不习惯这种现身,在一个已经失去的世界里,已经被羞辱过的婚姻之中,她已经走出来,当她费尽一切心机,想对抗这个大红大紫的萨克斯手时,意想不到提这个男人却像五彩纸屑一样在一场风雨之后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 
男人朝前踉跄着,不久之前,他还那样眩目,他还被无数的喝彩、掌声簇拥着,而如今,他怀里的那只萨克斯仿佛失去了位置,仿佛布满了锈迹,方姨候在车身之后,在她等候的日子里,她没有料到,那个男人却看见了李水珠,他踉跄着走过来对李水珠说:“你是听我演奏的观众吗?你是我的观众对吗?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了我的听众来找我。”他已经完全记不得很久之前出现在他身边的李水珠了,他把她忘记理由当然很简单:那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而且游戏的时间如此短暂,他理应把她忘记。在过去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任何一场游戏,也许都会被他所忘记。因为,在一个男人进入明星状态时缔结的任何一种游戏都只是过眼的烟云而已,它绕着他一圈之后,虚无地消失了。 
这个男人并没有完全消失激情,他突然抓住了李水珠的手臂说:“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单独为你一个人演奏。”李水珠想退出去,她不想让时辰再一次挥霍,然而,萨克斯手却抓住了她的手臂不松开,这是一个困难的时刻:就在这时,方姨却驱车离开了,她似乎得到了某种暗示,方姨想让她留下来,所以方姨离开了现场。方姨再一次让她沦陷在了男人的身边。她在那天晚上随同萨克斯手进了屋,然而,当萨克斯手刚一演奏时时,旁边的邻居便来敲门了,除了房东之外,还有出租房屋的人,他们抗议这个男人影响了他们的夜生活。因此,那只萨克斯只好关闭了声音,男人凝视着她的脸说道:“你知道,我过去拥有很大很大的演奏大厅,你知道的,我拥有很多的观众和崇拜者……” 
李水珠就要离开此地了。她走出去,走了很远才打到出租车,方姨正等候着她回去,每当面对方姨时,她都一次又一次地告诫自己:快结束了,这种关系快到终点站了。她随时等候着方姨对她说:“你走吧,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然而,这句话始终就没有从方姨的嘴里说出来,方姨听完了她的讲述之后,一声不吭地进了浴房,她并没有在方姨的脸上看见任何一种表情,而在以往,每当方姨听完她讲述时,方姨的脸上涂满了那些符号:颤栗、讥讽、喘息、嘟嚷、呻吟和装腔作势。   
《女逃犯》第二十二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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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姨总有精神焕发的时候,她的所谓神经经过一夜睡眠之后,就像强劲而带刺的仙人球球出现在你眼前。方姨说:“他萎顿了,可我并没有萎顿,我们的生活并没有萎顿下去。现在,到我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了,不是吗?如果他能认出我来,那么,所有的戏将由我独自一个演下去,相反,如果他认不出我来,这很有可能是萨克斯手一生中见过的女人的面孔太多,累积起来,无法计数……所以,我有一种预感,他认不出我来了,那么,你就要留下来。”她们就这样顺从于生活中的藤幔,果然就像方姨所预料之中的那样:萨克斯手患上了失忆症。那个上午,她们出现在萨克斯的出租房中,方姨特意打扮一番,让自己回到多年前的装束之中,那时候的方姨朴素而雅致,就像一朵兰花样绽放着成熟的香味。 
这是首例,方姨出在在她想报复的男人面前,并用几十年前的称呼叫唤着萨克斯手的名字,那是一个亲切的称呼。萨克斯手却麻木地张望着她们,突然动了灵感,端来了客厅中惟一的凳子嘀咕道:“你们是来听我演奏的吧,我猜测对了,你们一定是我的观众,噢,很久以前,我拥有一座很大的演奏厅……”李水珠又一次听到了上次见面听到的语言,为此,她断定萨克斯手在上次见而面以前就已经真正地失忆了。无人知道他为什么失忆。一个人被人忘记得如此之快,即使在这个曾经大红大紫过;即使这个人演奏过的音符已经支配过人们的心灵生活史,这个人依然要被人们忘记。因为在这个被人忘记之前,一种强悍的力量带来了一支新生的年轻的乐队,他们替代了一个老萨克斯手已经生锈的乐器;他们真实而有效地替代并战胜了他,观众的眼球向着更年轻的萨克斯手移动并为之吆喝着。就这样,老萨克斯手抱着他孤独的乐器,从幕后隐退出来。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失忆症开始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一种幸福的失忆症,是为了告别宴会而产生的失忆,所以,他丧失了对前妻的记忆,就这样,方姨可以站在老萨克斯手面前,她展示出了一种抚摸状态:其实,她想抚摸那管乐器,她想知道,那管乐器是不是果真生锈了?许多东西都在生锈,导致事物生锈的是时间。比如,经常被使有的一件东西,无论是闹钟也好,匕首也好,发卡也好,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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