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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的地方”。在楚国“南平蛮越”之前,长沙居民属“蛮越”族。在蛮越语中,“长”是“祭坛”的意思,“沙”是“女神”的意思,而不是“沙土之神”。“长沙”在蛮越中的含义就是“祭祀女神的地方”。至今,壮、侗诸民族聚居区还有女神崇拜的风俗,他们的成语中有“未立村塞,先立长沙”之语。还有一说得名于长沙星。古代天文学家观测天象时选择一批星象作为定位观测的标志,创二十八宿之说,认为上有星象,下有相应的“星野”,《史记&;#8226;天官书》云:“天则有列宿,地则有州域。”二十八宿中轸宿有一附星名为“长沙”,古人按星象分野的理论,将长沙之地以应长沙星,故长沙又有“星城”之称。从春秋时期楚人入湘,至战国末年近500年时间,楚人对江南的扩张,史籍记载甚多,楚共王时“抚有蛮夷,奄征南海”,楚悼王时“南并蛮越,遂有洞庭、苍梧”等等。并且楚人在所到之处筑了不少城,据统计,到目前为止已发现的春秋战国时期的楚城在河南、湖北和湖南共有约40座,其中在湖南有14座,都分布在湘西北的常德和湘北的岳阳地区,主要有汨罗县城西的古罗城、桃源县城东的采菱城、慈利县城东的白公城、临澧县西南的申鸣城、岳阳市东的麋子国城,平江安定城以及石门、临澧古城等,或有文献记载,或有考古发现的遗迹和遗物。战国时期就已成为楚国粮食基地和军事要地的长沙,也有在湘水之滨的肥沃土地上建起的临湘城,也就是今天的长沙市。公元前278年(周王三十七年),秦国攻占楚都郢城,楚王室迁都于陈(今河南淮阳),秦国无暇顾及南陲长沙,于是大批来自郢都的工匠商贾纷纷南下,为临湘城日后的繁荣做出了重要铺垫。长沙国包含方圆数千里的广阔土地,将秦代长沙郡治临湘(今湖南省长沙市),无论从交通、地形、历史根基来看,都是十分合理的。越地人民早已得知喜讯,迎接长沙王就国的仪仗从临湘一路数十里,只见万头攒动、欢声如雷。先行前来布置王宫居所的吴阳接到驺徭快马通传,与吕辉率长沙郡大小官吏列队等候在城外。吴芮坐在四面敞开的大车上,环视四周欢呼雀跃的民众,再看看英姿勃勃的儿子和武将们,心中原有的郁闷一扫而空,便含笑挥手回应人们的欢呼,大车在众人的簇拥中从北门入城,转眼来到郡府门前。经过战国时长期的战争,秦始皇的大兴土木,横征暴敛,又经历长达八年的战火洗礼,社会经济状况十分困顿,史书记载“自天子不能具钧驷,而将相或牛车,齐民无藏盖。”——天子找不出4匹一样的马来拉车,老百姓都没房子住,临湘自然也无力修建十分雄伟的宫殿可以用作王府,只好将旧郡府衙修整一新,权充新王府竣工之前的王宫;历经数百年历史的城墙也只是修缮一番,作为长沙国都城。按照吴芮的事先叮嘱,欢迎仪仗尽量避免铺张,民众们一路目睹了长沙王的威仪,又听吴芮亲口宣布免国人口赋一年、号召万民同乐,便都四散奔走相告,人人喜笑颜开。王宫内外鼓乐喧天,众将卒欢聚宴饮,吴芮将早已拟定的奏折当众拜发刘邦,不到半个月便得到刘邦朱笔御批,原封未动批准了吴芮的所有保举:封故衡山王后毛萍为长沙王后;故衡山国太子吴臣为长沙国太子;故衡山国廷尉吴郢德才兼备,且熟悉各种法度,后与众将士并辔转战,功劳显赫,封为长沙国丞相;故衡山国中尉、三子吴阳勇武过人,又曾协同各路将领驱逐项羽,封沅陵侯,食一千五百户;故东瓯王驺安朱之子驺徭,率东越民众追随吴芮,为灭秦定楚立下巨功,封为齐信侯,食一千八百户;其余将领分别委任大小官职,兵卒中勇猛忠诚者十留其三,充作国家常备军队,其余各赐田地回乡安居,并免除大半赋税。一干公事安排妥当之后,吴芮这才腾出空闲命吴阳回洙城接家眷前来临湘团聚,又特别嘱咐他将祖母灵位一并请来。洙城离临湘远隔千里,好在弛道宽阔、车马畅通,旬日之内家眷们便乘车来到临湘,尤其是众女眷见吴芮和几个儿子都安然无恙,心中别提多高兴了。更让吴芮惊喜的是,出征一年归来,家中故人长大的长大着,衰老的衰老着,一直不曾生育的梨妃竟抱着一个不足半岁的嫩娃娃——吴芮当初走得匆忙,不知梨妃已有身孕,等他凯旋回师,众家人想给他个惊喜,相约事先不透露喜得幼子的消息。吴芮喜得合不拢嘴,当即赐梨妃黄金百两,将粉粉嫩嫩的小儿子抱在怀里左看右看,并取名吴质。吴臣夫妇继长孙吴回之后又生下次孙吴正,三个小娃娃唧唧歪歪一顿吵闹,着实令吴芮沉重的心思轻松了许多。毛萍始终责怪吴芮铁石心肠,不顾念半点夫妻之情,但她心地其实很善良,加上梨妃为人乖觉,两人关系出人意料的好——自古后妃多是互相倾轧,梨妃到底没有违负吴芮的眼光。吴元此时也已过弱冠之年,终日陪伴母亲在深宫念书耍笑,偶尔也能帮长兄分担些事务,如今见哥哥们个个英姿勃发,心里很是羡慕,倒是父亲和母亲都衰老不少——到底是小儿子与母亲贴心,他见母亲终日担心父亲,却又不肯主动让步低头,而父亲心中始终有母亲,却也是拉不下脸面,便想设法让双亲冰释前嫌。
这一天,正是吴芮正式举行登位大典的日子,同时登位领封的还有王后和太子。首先在太常引领下向东南方遥祭宗庙祖先,然后是大宗伯主持即位仪式,吴芮正式登上王座,一顶簇新的王冠璀璨生辉,将他瘦削的长脸映得精神矍铄,尤其是黑如墨玉的双眸,被衬得更是威严睿智。整整独居四年的毛萍也装扮一新,头戴环珠绕玉的五彩凤冠,穿一袭郁黑耀眼的凤袍,眉目间却依旧不带丝毫色彩,神色淡定得如同依旧幽居深宫,仿佛身边的一切荣华喧嚣都与自己无关。梨妃将幼子交给乳娘抱着,自己也身着紫衣站在众女官前面,只等吉礼过后开始安排歌舞。吴芮看着殿下文武家臣,再看看膝下活泼健康的儿孙,尤其吴元转眼已经能够主事,心中正在感慨之际,就听得大殿两旁的珠帘后面丝竹悦耳,两队身着彩衣的舞姬踩着碎步徐徐上前施礼,娉娉婷婷的舞姬列队起舞,一个白衣女子从中间脱颖而出,只听她开口唱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乐声百转千回,歌声婉转动人,丝毫不似越地粗旷豪放,仿佛带着番阳湖的水气扑面而来——这正是当年全家泛舟番阳湖、巧遇蒲将军时,毛萍站在船头吟唱的歌。经历了战火刀光、人心险恶,如今吴芮的心态早已不似初王衡山那般倔强狂傲,这曲子仿佛一只温柔的手,轻轻触动着他那纠缠在政治与社稷、国计与民生之间的心。白衣女子的声音渐渐低徊下去,乐声也渐渐低徊下去,众舞姬俯身伏在地上,一时间大殿上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吴芮的心在这婉转跌宕的歌舞中起伏着,不觉转头看了看立在一旁的毛萍,只见她也正深情地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明媚如丝的眼睛周围竟舒展出许多皱纹。看着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妻子,回想当年病倒在毛府门前,毛老夫子花白的须发飘逸得好似仙人,妻子不但与自己同甘共苦,她侍奉婆母、体贴夫婿,还孕育了四个虎气生生的儿子——耀目的凤冠下,妻子的额前竟有几丝白发闪现出来。吴芮与毛萍都是百感交集,立在王座两旁的儿子们也都看在眼里。吴元按照事先的设计,对殿中舞姬一使眼色,领唱女子的声音骤然高亢起来,和着热情洋溢的乐声,舞姬们重新开始纵情舞蹈,大殿上下一片欢歌。庆祝宴会一直到深夜方才散去,吴芮留下吴臣和吴郢继续安排明日公事,父子三人又叙谈了半个时辰,这才起身回房歇息。出门才发现毛萍的贴身宫女正等在那里,见吴芮出来便屈膝施礼道:“王后请陛下早点安歇,命奴婢前来侍奉。”吴臣和吴郢会心一笑,一齐施礼作别。老了,都老了。吴芮已不是当年风华正茂的翩翩少年,仅仅数年间,战火与硝烟在他刚毅凝重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双眉间那条竖纹更加深邃,毛萍也不再是那个如花似玉的怀春少女——吴芮在宫女引领下回到寝宫,毛萍含笑迎了出来,两人四目相对,看着对方曾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