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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一直默默无语的孟浩然终于开了口:“这都是命。我已经输了命。不能再输了气度。各位都放心吧!浩然挺得住!”
“浩然兄说得好!这一点只要把握得住,还不算一败涂地。”王昌龄佩服的高声道。
忽然,王维象想起了什么,道:“浩然兄,你若欲进仕途,还有一法。”
“什么法子?”孟浩然问。
“垂拱初年,则天临朝,为网罗新进人才,除地方荐贤之外,还允许自荐。她在洛阳铸了四个铜匦,四面置门,各依方色,共为一室。其中东面名曰“延恩匦’,即鼓励文人献赋以自荐。有真才实学者,照样可以录用。行之至今,结果大收人望。浩然兄诗才盖世,何不投匦向朝庭献赋,以求一第?”
“此法有用否?”孟浩然半信半疑。
“浩然兄不妨一试。何况,还有丞相张说的推荐呢。”听了王维的建议,王昌龄也觉可行。
听大家这么一说,孟浩然认为这条路还不坏,倒跃跃欲试了。
王昌龄又道:“还有,秘书少监张九龄被丞相张说荐为集贤院学士副知院事,常有文人墨客在秘书省诗酒游宴。浩然兄无事可去走走,亦可扬名延誉。”
“以诗会友,还有酒宴,何乐而不去耶?”孟浩然高兴起来。
20诸英联诗一鸣惊人 燕公爱才念及后生
自那日以后,孟浩然心情愉快了许多,天天偕王维到秘书省去玩。张九龄很欣赏孟浩然的诗才,襄理完政务之余,和王昌龄陪着他们聚在一起吟酒赋诗,弹琴作画。交游之中,孟浩然通脱倾盖,机惊无匿。结交了不少好友。
转眼秋月新霁。秘书省诸英聚会联诗。
京师长安有名望的文人雅士,诗坛俊彦都到“太学”助兴,一展文才。秘书监贺知章、尚书左丞袁仁敬和吏部尚书卢从愿,集贤直学士崔国辅和集贤院待制綦毋潜,还有孟浩然和王维等都应张九龄之邀,欣然而至。
各人面前的几案上都摆满了丰盛孟的水果。众人喝着清茶,吃着水果,谈笑风生,很是热闹。见这么多的名人显贵都来了,孟浩然十分兴奋,同时也感到有几分荣耀。他拜过张九龄,然后微笑着和大家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挨着吏部卢尚书坐下。卢从愿是襄阳县令卢僎之从父,卢僎又是孟浩然忘形之交,二人见面当然倍感亲切。。
待大家坐定,张九龄爽朗地笑道:“今日盛会,以诗会友。在座的都是高雅之士。期盼各位不要拘束,相互切磋,尽展诗才。要不,子寿我抛砖引玉,先来一首?”
众人皆击掌欢呼。张九龄遂起身吟道:
孤桐亦胡为,百尺傍无枝。
疏荫不自覆,修干欲何施。
高冈地复迥,弱植风屡吹。
凡鸟已相噪,凤凰安得知。
“好!我也来一首!”崔国辅思忖片刻吟道:,
长信宫中草,
年年愁处生。
时侵珠履迹,
不使玉阶行。
“你这首《长信草》写宫女愁怨,语言秀丽,风格雅蓄,语意双关,意境浑然,诚然佳作也。只可惜情致愁郁,过于忧伤。”说话的是贺知章。他吟的是一首《咏柳》:
碧玉妆成一树高,
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
二月春风似剪刀。
“有趣。把二月春风比喻成剪刀,刻划的倒是形象。鄙人不才,也凑个热闹吧!”集贤院待制綦毋潜诗兴也上来了:
幽意无断绝,此去随所偶。
晚风吹行舟,花路入溪口。
际夜转西壑,隔山望南斗。
潭烟飞溶溶,林月低向后。
生事且弥漫,愿为持竿叟。
王维捅了捅孟浩然:“浩然兄,你不想来一首助助兴?”
张九龄也高声道:“对,浩然,你今年应举因策问答的不好落第,可你的诗赋颇佳,就连那些中举的进士也没有一个比得上。你就来一首吧!”
正好次当自己,孟浩然再也不好推辞,说道:“适才张大人吟到‘孤桐凡鸟’,让吾感悟良多。浩然就以‘梧桐良驹’为题学之吧!”
张九龄听了很感兴趣:“浩然,既然如此,还不快快吟来。老夫正洗耳恭听呢!”
孟浩然有些腼腆,遂略微沉思,缓缓吟道
微云淡河汉,
疏雨滴梧桐。
逐逐怀良驭,
萧萧顾乐鸣……。
还没落音,满座皆惊,连连赞赏,称其尽善。
“后生可畏,后生可为呀!”张九龄鼓起掌来。
袁仁敬赞道:“浩然之诗学不攻儒,务掇菁华,文不按古,倒是匠心独妙。”
“尤其‘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句,清绝无比也!”贺知章惊叹不已。
綦毋潜仰天一呼:“吾等咸以之搁笔,不复为缀矣!”
这日,丞相张说在中书省忙完公务以后,回到府上刚要坐下小憩,忽想起皇上所嘱起草应制诗一事,便又苦思冥想起来。
自己平生以来所作诗文无数,主张文戒浮丽,讲实用,重风骨,最烦的是那华而不实、矫揉造作的应制应景诗。如今自己掌管着朝廷制诰著作,这皇上亲嘱起草的应制诗不能不作,但又要开盛唐新文风之先河,不落俗套,难啊!
苦思不就,他灵机一动,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自那年洞庭湖畔岳阳楼上巧遇,听过他作
的诗以后,已好几年没见着他了,怪想他的。当时孟浩然那清新雄壮的诗句和一番委婉含蓄,不亢不卑,巧妙得体的肺腑之言曾令自己肃然起敬,并断定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日后定然前途无量。
“均儿,还记得孟浩然么?”张说问。
“咋不记得?以他之才华,中个进仕应该没问题。可听说他此次应试却落榜了,真可惜!”张均答道。
“唉!数月前他登门拜访不遇,老夫也没帮他什么忙,真有些对不住他。”
“不过,听张九龄说,前不久秘书省诸英聚会联诗他匠心独妙,以清绝无比的诗句一鸣惊人,誉满京师,好生了得!”
“是啊!我也听说了。”
“既然如此,父亲何不邀他来见个面,也好切磋切磋,一联诗句呢?日后召至幕府,如
有机会再向朝廷举荐举荐他,也是件好事。”
“吾儿所言极是。为父正想见见他。”
想到这里,张说便唤来堂吏,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21摩洁丹青穷极神妙 浩然信口唐突圣驾
21、摩洁水墨丹青穷极神妙浩然信口开河唐突圣驾
王维见近来孟浩然心情虽稍有好转,但时不时仍然独坐沉思,对着窗外发呆,便生着法子转移他的思想,以抚慰平好友心灵的创伤:“浩然兄,你气度不凡。我来给你画张像吧!”
“画像?你看我这样子,还气度不凡哩。”
“我好久未拿画笔了,手有点痒痒。浩然兄,还是画一张吧!亦可日后留个念想。”王维搓着手戏笑道。
孟浩然知道,摩洁善画,不下吴道玄也。其思致高远,初未见于丹青,时时诗篇中已自有画意。其人物山水,笔意清润。画罗汉、佛像至佳。他平生喜作雪景、田园村墟、江乡风物,云峰石迹、山谷松柏。且落笔秀奇,云水飞动,幽深之致,迥出天机。笔思纵横,精妙罕见。意之所至,参乎造化,落笔便与庸夫不同。有趣的是,王维画物如神,多不问四时,奔放不苟。如画花,往往以桃、杏、芙蓉、莲花同画一景。世人都知芭蕉非雪中之物。可在他的画笔之下,偏偏冬日大雪,芭蕉自若,红蕉方开花。
“其实,有你这丹青妙手为我作画,亦乃一大快事也!”孟浩然欢喜不已。
来到东厢书房,王维摊开宣纸,拿起毛笔,聚精会神,开始作画。
孟浩然道:“摩洁兄不仅诗文冠世,且画绝古今。请问有何诀窍?”
王维笑道:“所谓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诗画相通。书画之妙,当以神会,难可以形求也。世观画者,多能指摘其间形象位置,彩色瑕疵而已,至于奥理冥造者,罕见其人。”
“怪不得摩洁兄之画,匠心独妙。”
“前人作画多用白描,吾则一变拗研之法,多用渲染。”
“精华在笔端,咫尺匠心难。摩洁兄造诣非浅也!”
“所以吾自为诗云:‘夙世谬词客,前身应画师。’”
两人都笑了起来。
不多时像已画好。只见画中的孟浩然颀而长,峭而瘦,衣白袍,靴帽重戴,乘款段马,一童总角,提书笈负琴而从,风仪落落,凛然如生。王维题词其上云:“维尝见孟公吟曰:‘日暮马行疾,城荒人住稀。’”然后,又取出一方印章盖上。
放下印章,王维牵着浩然的手在窗前坐下,一面品茶,一面赏画。
孟浩然观右丞笔迹,衣褶飘举,线条遒劲,焦墨线条中,略施淡彩,不禁赞道:“穷极神妙也!”
二人正在兴头上,南儿过来禀报:“六公子,门外有一位官差,说是中书令张说张大人有请!”
“你听清楚了,来人是说张说张丞相请我?”孟浩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