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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三水没说话,走到灶台前掀开小锅盖看了看,小锅里煮的是大米粥,这是给日军吃的,他又掀开大锅看了看,黑糊糊的还是一锅棒子面菜粥,他不由得骂了一句,对老李道:“就是吃窝头喝棒子面粥你今天也得让弟兄们吃饱了啊?就那么个鸡蛋大的窝头能吃几口?你不知道再打仗吗?何况受了伤的弟兄们也吃这个?怎么也得吃个鸡蛋挂面什么的啊?!”
老李苦着脸皱着眉头道:“再给弟兄们蒸锅窝头我看还行,但这鸡蛋挂面,佐藤太君是不许咱们中国人吃的,就是受伤了也不行!整个据点里的治安军和警察,只有您每天可以吃三个白面馒头,俺们都只能吃窝头喝棒子面菜粥!”
龚三水想骂人,可又没胆量骂日本人,平时他见着佐藤就有些害怕,听老李这么说,嘟囔了一句转身从厨房里走出来。
从厨房出来,龚三水看见佐藤正站在炮楼前训斥自己手下的那些治安军和据点里的伪警察:“你们,胆子统统小小的!再不冲出去消灭土八路,统统死啦死啦地!”
三十多名治安军和伪警察站在佐藤面前是蔫头耷拉脑地看着地,没一个敢说话,警察所的所长王老寿在那里也是黑着脸,龚三水一见这样也就站在厨房门口没敢过去。
佐藤骂了伪军们一阵,感觉心里还是有气,一抬头看见龚三水在厨房门口站着,就高声喊了一句:“龚的,你的,过来!”
龚三水不敢怠慢,连忙连跑带颠地陪着笑脸跑过去:“佐藤太君!您有什么吩咐?”
佐藤望着龚三水骂道:“治安军的良心统统地坏啦!打仗的,不用力!你的责任大大的!”
龚三水站在佐藤身边听着佐藤的骂,也学着日本兵一口一个哈依,心里却有些恼火,等佐藤骂完了,龚三水对佐藤一鞠躬道:“太君,治安军的打了一夜的仗,死了的不说,这些人也是很辛苦地,我建议夜里参加出击的士兵和夜里在炮楼里作战的士兵今天上午换一换,让夜里参加出击的士兵休息休息!您看可好?”
刚刚挨完骂、夜里参加战斗的士兵们一听龚三水说让他们和炮楼里士兵轮换一下,心里可高兴坏啦,在炮楼里终究是安全的太多了,可炮楼里的士兵却不愿意了。佐藤一听心里却活动了,他稍微思考了一下道:“不能全部轮换,炮楼里只有一个班,换也只能一个班一个班的换,换多了没人打仗的不成!”
警察们一听治安军可以轮换,就小声嘟囔道:“那我们呢?”
龚三水装做没听见,王老寿却因为根本不会在前面冲锋而干脆没出声,警察们是这个气啊!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自己吃的是这碗饭呢?!
龚三水看佐藤同意了自己的建议,马上道:“佐藤太君,现在早就该吃早饭了,是不是先吃饭?等吃完饭大家有了力气再让部队出去战斗?”
佐藤点点头,说了句:“有西!”龚三水一挥手,治安军和警察们解散进了饭堂。
两名厨子把日军和住在炮楼上那一个班的治安军的饭菜送进炮楼,又给平房里的伤兵们送去窝头咸菜和棒子面粥,跟着饭堂里的治安军和警察们也一起吃了起来。
警察们因为不能轮换,面临的生死问题比治安军们大的多,有几个就吃不下去,骂骂咧咧道:“都他妈的是人养的,怎么这服装不一样,待遇就差这么多?天天窝头咸菜不说,这打起仗来别人能歇着咱们怎么就必须次次去冲锋?”
治安军里一个老兵痞听了故意道:“弟兄,这就是命!你就认命吧!俺们这治安军就是比你们警察高一级,你们不服气不行!”
一个年轻气盛的小警察听了骂道:“娘的,一会儿冲起锋来老子就是不向前跑!看谁能把老子咋地?就这一百多斤,老子还想回家伺奉老娘呢!”
平时从不在饭堂吃饭的龚三水,因为今天打仗,为了笼络人心今天也特意坐到了饭堂里,这一听小警察尽然公然懈怠军心,他不由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骂道:“妈的!这不是反了吗?打仗都不向前冲,这仗怎么打?你他妈的这是动摇军心!来人哪!先把他给我捆起来,等打完仗再收拾他这兔崽子!”
几名治安军拥上来,抹肩头拢后背,把这小警察就捆了起来。
龚三水接着骂道:“要不是现在用人,我今天就枪毙了你!”说完,他气哼哼地对治安军命令道:“把他给我先押起来!”几名治安军听罢押着小警察走出了饭堂。
王老寿本想过来给自己的弟兄讲讲情,一看龚三水满脸的杀气,怕连自己也搭进去,刚想迈的步又褪了回来。龚三水看了看饭堂里军警瞪着眼睛恶声命令道:“吃饭!”
治安军和警察们又都坐下来继续吃喝。治安军因为有一部分可以轮换去休息了,虽然还不知道有谁,但吃的还都津津有味。警察们却因为没人可替换,平时两个窝头不够吃,今天却大多数只吃了半拉!王老寿看着自己手下的弟兄,小声道:“弟兄们,多吃点儿,就是死也别做个饿死鬼啊?!饿着的滋味多难受啊!”
警察们没出声,有几个默默地把窝头装进了兜里。
太阳越升越高,四、五名吃饱了饭的日本兵和三十多名治安军、伪警察站在据点里面列好了队,佐藤和龚三水分别训了话,依旧由治安军和伪警察挑头向外冲锋。
五、六名治安军和伪警察抬着由两扇门板临时拼成的吊桥,在炮楼上的机枪和步枪的掩护下,心惊胆战地架在了对面壕沟的沟沿上。
龚三水看吊桥搭好了,挥舞着手枪,和几名挺着刺倒的日本兵一起气势汹汹地逼迫着伪军们:“快冲!快冲!打跑了土八路,晚上吃白面馒头!谁不卖力就枪毙谁!”龚三水是竭尽全力地逼迫着伪军们向外冲。
伪军们被逼不过,猫着腰,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走过吊桥,看着吊桥前被打死炸死的同伴的尸体,伪军们,尤其是伪警察们越来越觉得心寒。
看着敌人又出来了,许万喜对民兵们道:“同志们!敌人又出来了,咱们小心点儿,尽量别露头让炮楼上的敌人看见,咱们多找机会用冷枪打,敌人进了雷区就用地雷炸!俺看敌人能出来的已经不会很多了!这半夜咱们怎么也消灭了他十多个!”
民兵们隐在工事里头看着慢吞吞走过来的敌人笑道:“咱们这土炮地雷估计已经吓破了他们的胆,你们看他们走得多么慢啊!生怕咱们的土炮炸他们!”
许万喜偷偷瞧着走上来的伪军们道:“火药和铁砂子已经不多了,咱们得省着用!”说着话,三、四名伪军走近了一颗拉火雷,负责这颗拉火雷的民兵一拽拉绳,“轰”地一声响,随着地雷的爆炸,这几名伪军全都飞上了天。
“妈呀!”跟在这几名伪军后面的伪军们,一声“妈呀”全都扑倒在了地上,就连在后面督战的日本兵和龚三水也全都吓的趴到了地上。炮楼上的机枪立刻疯狂地射击起来。
(未完待续)
十六 县城里面
时间才过了半夜,岗村就被县城四周此起彼伏、巨大的枪炮声惊醒了,他以为是八路军来攻城,吓的他急忙喊集合部队,但仔细一听,枪炮声离着县城都很远,只是因为到处都在响枪响炮,而且比较剧烈,显得象是在攻城。
他镇静了一下,开始向城外的据点摇电话,但无一例外的是,所有的电话都摇不通了。他感觉很恼火,虽然还不具体了解城外的情况,但他已经感觉到八路军抢收小麦的行动开始了。他又忙给苗时正摇电话,电话才摇通,那边也接了,苗时正却已经气喘嘘嘘地喊着报告跑了进来。苗时正一进屋,岗村感觉底气足了些,他满意地拍了拍苗时正的肩头:“苗桑,你的,大大地好,良心大大地好!”
苗时正粗粗地喘了一口气,“啪”地一个立正道:“誓死为大日本皇军效劳!”
岗村对此更满意了,他对着城外划了一个圆圈道:“苗桑,外面土八路多多的,你的,办法的想,皇军奖励大大的!”
苗时正及时匆匆地赶来只不过是想在岗村面前表示一下对日本的忠心,真让他想办法他也是没什么办法可想,尤其现在城外到处都是枪声,五、六个据点到底先救哪一个好呢?他看了看岗村办公桌上的电话,岗村两手一摊道:“统统地不通了!”
苗时正更傻眼了,这说明现在城外所有的据点都被围困了,他嘬着牙花子一口一个:“这、这、这……”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岗村看着他的样子,又听着城外传来的阵阵枪声,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一定要想出办法来,据点要救,粮食要抢,军部下达的命令一定要执行!”
看着岗村恐怖的样子,苗时正感到是真为难,上次偷袭窦村是把城外的部队调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