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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交锋正式开始。刘钦差首先发难:“余XX,你身为州衙门通判,对于眼下为何会坐在此处,应该心知肚明。”
余通判的嘴角微微一掀:“委实不知,请大人明示。”
刘钦差:“那好,我告诉你,你与贩私巨头来尝鲜相互勾结,为其贩私提供种种便利,借以收受对方贿赂,你可知罪?”
余通判不急不缓,镇定自若:“大人明鉴!我与来尝鲜并无半点瓜葛,一定是黎师爷借吾之名行事,才会引起这般误会。请大人代为辟谣,以正视听。”这家伙,把所有脏水一古脑儿都泼到手下头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当然黎师爷已一命呜呼,无法出面辩驳。第一回合以刘钦差的暂处下风告终。
第二回合刘钦差依旧披挂上阵,这次的杀手锏是——兵不厌诈:
“黎师爷已在我们掌握之中,而且已经把大多数问题都如实交待了,不然我们不会贸然拿你归案。你马上就会见到他的口供,千万别指望他会替你背黑锅。”这是我昨夜和刘钦差拟定的“作战计划”。
可是余通判却浑然不惧:“大人,这只是黎师爷的一面之词,不足为信。既如此,我愿与黎师爷当面对质。”没办法,“鱼儿”仍不上钩,只能另想良策。第二回合又是刘钦差败下阵来。
余通判不愧是官场老手,果然不能等闲视之。跟这般人物交手,无疑会大幅度提升我的应变能力。于是第三回合开始车轮战,由我初试锋芒:“你看看这是什么?”随手将抄家的财物清单在他眼前一亮。余通判面对单上价值亿两纹银的物品,并无半点诧异,轻描淡写地道:“我这点财产算什么,跟大元帝国某些官员相形之下,无异于小巫见大巫。再则这些银两只能定性为巨额财产来历不明,无法确认为贿银。”
如此厚颜无耻的话,亏他说得出来,而且还这般神色自若,心安理得。我实在忍不住啐了他一口:“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过即便你拒绝合作,拒不认罪,有黎师爷和你的那些姘头的证词,加上这份罪证,也足以判你罪名成立。你不要心存侥幸,还是从实招来吧!我可以替你向刘钦差求情,看在你认罪态度较好的份上,从轻发落。”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原指望能够有所收获,谁知余通判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无动于衷。
面对这个难啃的骨头,我也只能在心里恨恨地骂上几句“你装鸟,出门被狗咬;你牛逼,小心遭雷劈……”解解气,然后自愧弗如,甘拜下风。
望着余通判得意洋洋的面孔,刘钦差与我均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按倒海扁一顿。但眼下大元朝讲究的是文明执法,重视证据,不能滥用职权,刑讯逼供。设若换个寻常草民倒也罢了,可余通判曾是权倾一方的政界巨头,简单粗暴的审讯手段对他而言非但无效,反而会留下把柄,届时被人向皇上参上一本,我这州判的位子可就岌岌可危。
此路不通。审讯没有实质性的突破,暂且告一段落,我方只得挂起免战牌。余通判被带下去后,刘钦差与我商议如何寻找战机,重振旗鼓,可是急切之间,难以拿出可行的方案。
然则水深行不过,路曲走得通,当下一番计议之后,决定改变策略,既然姓余的如此滴水不漏,那就先提审他的N奶们,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也未可知。
N奶们一齐上来过堂。比之余通判,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女子毕竟见识浅薄,不可能具备余通判那般过人胆识和心理素质,跟刘钦差过招纯粹是以卵击石。一看见刘钦差铁面无私不怒自威的模样,已是先怯了三分,及至他连珠炮般讯问,她们便有心打马虎眼,也是左支右绌,破绽百出。
我不失时机地道:“姓余的已然东窗事发,断无死灰复燃之理。你们风华正茂,与余通判又只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何苦为了他再误了自己的青春年华?你们大可不必担心他的打击报复,老老实实交待清楚他的问题,便可以马上重获自由。否则,白楼诸女游街示众之事诸位不会不知吧?当众被曝光自己的姓名年龄籍贯,滋味如何,想想也够可怜可怕,若真如此,以后也就别想在光州讨生活了。”
N奶们虽然不会顾惜脸面,但她们以投靠官员出卖肉体为生,余通判垮台后,势必要再去物色新的目标,自是不愿被游街示众,否则哪个官员会要她们?然则她们还有顾虑,欲言又止。我看出端倪,道:“只要你们愿意出具证词,并在这里与他对质,我尽量避免让你们在公堂上指证他,即便要上公堂,也没有其他官员在场。”这话意在叫她们解除思想包袱,畅所欲言。
在红脸(刘钦差)白脸(本官)轮番上阵,连哄带吓之下,N奶们终于抵挡不住,全线崩溃。兵败如山倒,我们乘胜追击,终于从众奶口中得到许多有价值的口供,而且她们的口供内容多有吻合之处,可谓铁证如山。签字画押完毕,刘钦差与我相视一笑——这回余通判便是浑身是嘴,也无法狡辩。
第十七回 狭路相逢兵戎现(10)
余通判又被带进房间,一看他的N奶都在这里,真是心潮起伏感慨万千。我将笔录本翻给他看,他愈看脸色愈加苍白,抬眼去看那些昔日的玩偶,却是个个面无愧色。只看了两页,他急怒交加,火气攻心,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红,由红变黑,莫非他已练成川中传男不传女传子不传媳的“变脸”绝技?正自纳闷,只见他指着众奶气急败坏道:“你们……你们竟然一起背叛我……”话未说完,“哎呀”一声,两眼发直,仰面摔倒。
这老小子别是中风吧?我又是揉“太阳”又是掐“人中”,半晌余通判方才悠悠然醒转过来,叫声“苦也”,作声不得。
我凛然道:“朝廷号召官员要做到: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你却是权为吾所用,情为欲所系,利为子所谋。你对得起皇上吗?对得起朝廷吗?对得起刘钦差吗?对得起蓝知州吗?对得起我王小毛吗?”
事已至此,余通判情知多说无益,当下避重就轻娓娓道来——
(快板)“这如何能算受贿,只是为某商号剪彩收了些出场费;这如何能算受贿,只是收人钱财替人跑腿;这如何能算受贿,只是春节客人给孙子十万两来压岁;这如何能算受贿,只不过我家有块磨刀石人家要收藏不嫌贵;这如何能算受贿,只不过麻将手气好一连胡了数百回;这如何能算受贿,只不过有人送了幅字画不知它价不菲;这如何能算受贿,只不过是犬子娶媳大伙携重金来聚会……”
刘钦差火冒三丈,一拍惊堂木喝道:“尽提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作甚?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问的是你跟来尝鲜之间的交易,快快招来!”
余通判忙以头叩地,痛哭流涕,可怜兮兮,表示服罪。他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说出自己与来尝鲜相识相知相互往来的经过。我一听他的经历与我何其相似,心下狂跳不已,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余通判说完之后,还叹道:“刘大人,你反腐败辛苦,我搞腐败也辛苦啊!你辛苦查案/办案/立案/审案/判案,我辛苦敛财/移赃/洗钱/伪装/织网。大家同是天涯辛苦人,你就法外开恩,饶命则个!”
刘钦差面无表情,将来尝鲜记录的关于余通判的那张账页给他看过,问是否有何出入。他看了一眼便道:“大人,我收了太多回,委实记不住具体的时间与数额。”这样也好,省得纠缠不清。
在口供笔录上签字画押之后,余通判忽道:“大人,我问题也交待了,收来的银子也全部上缴府库,可否以自首论处?再不济也给个‘认罪态度良好’的结论,到时应从宽判决!”我心说其他落网的贪官都要死皮赖脸拖延时间,这老小子为何这么干脆就交待了问题,原来是情知证据确凿无法抵赖,想争取宽大处理。
刘钦差不答,命人将其带下,给他纸笔写清楚其他问题。我暗自长吁一口气,却听得刘钦差道:“余通判的案子既已审过,我会择日判决,然则此案不独余通判参与其中,不少衙门官员亦是榜上有名,我将名单给你,你可命人按图索骥,将他们一一拿获。这些人官阶较低,便统一由你讯问,结果呈交给本官即可。”
我应诺一声,依言行事。名单上的上百名涉案人员多是光州及其治下县城的大小官员,捕快马车频频出动,其中有几十人当天被捕,闻风逃窜的计有五十四人。我当即命雷捕头搜集这些逃犯的肖像姓名体貌特征,印在五十四张叶子牌上,制成五千副“叶子牌追缉令”在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