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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力大的一系是秦家自己的亲戚,以秦姓为主,这里面分成了三派,一是秦浚的叔叔构成的元老,一是秦浚的几个弟弟构成的直系,这两派对于刺史职位志在必得,还有一类是远亲、姻亲构成的骑墙派,这些人虽然也窥视大权,但更多是准备投靠前两个派团,见机而动。每个派里面有分成数伙……,反正各怀鬼胎,都准备在这次平夏之乱中给自己捞取最大的好处。
因为甄锗的周到照顾、长袖善舞,所以各派系不像平夏人那样对他排斥,基本上维持着面子上的往来。几个接洽下来,甄锗对于各系各派的想法大概有了个了解。
和他的估计差不多,对于谁来接任刺史之位,大概有三种主张,一个是让秦浚的三叔-秦巍继位,他现在是元老中的老大,拥有的属邑也是最大,其中项城是固州第二大城,除驻扎两个卫的州府兵外,还有秦巍自己的三千牙兵牙将。
一种是让秦浚的二弟继位。秦浚二弟二十有九,是秦家的另类,少有的温文尔雅,在秦浚几个弟弟中颇具人望,这么一来,尽管他也拥有牙兵和城池数量稍小,直系派却比元老们团结,并不处于下风。
还有一种说法,就是让秦浚的亲弟弟继位。这个说法的主要是那些骑墙派兴风作浪,借此和元老、直系派周旋,但也也颇多人支持。
甄锗对这些跳梁小丑的伎俩嗤之以鼻,全是枉费心机,蠢蠢欲动到头来全是一场空,结果尽在他的算觳之中呢。
不过,他还是尽心地向秦紫盈汇报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秦紫盈无言以对,眼含泪光,良久,淡淡的说:“都由得他们去吧。”
还有一个人希望丧事能够拖得再久一点,这个人就是溱州刺史的三儿子郑炜。秦浚的讣告、哀启还没有到溱州,他就接到了甄锗的飞马传书。
郑炜手下全被从床上喊起来,很多人弄不明白“主公不就是要田猎么,为什么不等到明日商议?”饶是如此,这次出兵还是显得太匆忙了。郑炜骑马咱在路边,看着自己的大军开拔,心中有些没有底气。关键在于时间。
好在大批辎重都不用携带,一旦拿下平夏,甄锗会把那里的军资完好无损的移交过了的。关键在于甄锗一定要把老爷子的吊丧使给挡在平夏城外,否则自己就没有进城的理由了。
去平夏最近的路是从安源出发,仅仅两百里,除了快到安源的时候有一段路不好走,有些沟沟堑堑,其他都一马平川。
安源的守将涂睿在固州的大大的有名,他是前固州总兵的独儿子。当年违抗父命一定要从军,把个老父亲气得要死,病床前跟来探视的郑琦请求让这个儿子弃武从文,郑琦答应了。结果老头子一死,涂睿立刻混到郑炜大哥军中,在固东蔇县被一起俘虏,涂睿因为作战勇猛,誓死不降,交换时左斯候不愿意放,郑琦出重金才得免。
郑炜的人马顺利地进了安源。虽说郑炜和他家老子,也就是涂睿的主公闹别扭,涂睿还是客客气气地让了部分军营和粮食。看父子俩闹腾,斗个热火朝天,但毕竟是一家人,溱州底下的文官武将可都犯不着趟混水,跟着犯浑,哪边都不得罪。郑家人都不是好相与的,尤其是这个老三,爱记仇出了名的。
军营郑炜不要,一副急着赶路的架势,但是又徘徊在安源不动,老是派人到城门打探。再这样得寸进尺就要接管安源的防务了,于是涂睿上前拍拍郑炜的肩膀, “主公的吊唁遣使已经从山寿过散押关去平夏了。”
郑炜大惊,忙问为何?
涂睿不是傻瓜,反问:“三公子以为此际取固州是否妥当?”看着郑炜惊异的神色,涂睿心想“整个溱州都知道你要取固州了,你还有什么好吃惊的呀。不就是想用吊唁的旗号掩护夺取平夏么,这计策都想得出来?”
郑炜虽不是昼伏夜出,但一路上偃旗息鼓,只说是会猎,全部计划都瞒住手下大将,只告诉了两三个人,毕竟一个人是无法完成那么多的准备工作的。他脸色难看地打了个哈哈,“涂兄何以出此言呢?”
涂睿他和郑炜年岁相当,加上为人豪爽,不爱客套,就直接对郑炜说了,“去年秋末冬初才和固州签订了盟书,到现在不到半年就谋取平夏,主公恐怕也不同意,担心三公子截了使者,就让他们绕道了。”看着郑炜脸色不善,也不避讳,“取平夏容易,取固州难,须长久计议,三公子轻骑远进,主公也是为你担心。”
涂睿肚子里对郑家父子总是把兵事当作儿戏颇多诽议,一见到有便宜占就冲动,结果是屡屡剑走偏锋,期盼一本万利,赌性太大。以前趁左斯候丧父去偷袭濮州,被打得大败亏输。去年攻平夏,也是如此,还不长记性。不过,他这些就不和郑炜说了。
天下的道理得看是和谁讲了,在郑炜这厢,听了却是又惊又怒。怒是认为老头子不好和朝廷撕破面皮,又怕自己取了平夏,才会如此行事。惊的是如果溱州都知道自己要对平夏动手,难保固州不知道,他心中焦急,对于后面涂睿 “固州哀兵必拼死用命” 的苦劝就听不进去了,结果涂睿又客客气气地送了三公子出安源,借口巡视边防,一直送到安源和平夏的交界处才挥手告别。
溱固两州之间本来已经有近十年没有发生过冲突了,去年的战事后,涂睿又重新在“州境”驰道边上设了哨卡,一个总旗带着五十个人百无聊赖地待着,主要是阻止安源的粮食被偷买到固州去。
分手的时候,这些个驻兵还冲郑炜的人马大声地说笑,“不要把平夏的美人全搞完了。给弟兄们留一点。”士兵们哄笑,郑炜的心中则是在打鼓,果不其然,行得不远,就有粮商打扮的一个中年人被卫兵带到自己面前,甄锗来了一封书信。
开头第一句就是:“事急矣。”果然事情变得急迫起来,老头子的吊丧使者已经到了平夏,还好被甄锗亲自给安置在驿馆,这些使者见面就问郑炜是否来到平夏,他奉主公之命要劝郑炜罢兵。甄锗大吃一惊,立刻将使者扣了,封锁消息。使者带来的几百号人已经给说服,现在听命于他,操控自如,又冒险重金收买守门士卒,可为内应,但夜长梦多,望郑炜速速赶到平夏,趁葬礼把固州的世家权贵一网打尽。
信里面甄锗没有一句责备郑炜泄密的话,甚至语气依然如甄锗贯常的平和,唯有字迹潦草,信中多有涂改,显然非常的忙乱,和甄锗平日里书信一笔一划都整整齐齐大相径庭,按照信使的说法,这封信是甄锗于厕中“草草挥就”,连印章没有来得及盖。现在甄锗住在秦家的宅院里,前后左右,坐卧起行都有固州人跟着,现在还被秦紫盈所信任,小女孩授给了刺史大印,必要时可以调动全城的兵马。
就郑炜所知部分,信使所说无误,而且那封信确实是甄锗的字,他们同门师兄弟,见得很多了。甄锗的字点画丰腴浑厚、结字率意松散、墨色浓重,既雍容静谧又充满慵怠落拓之相,如此矛盾,他自己说“富贵身却无富贵命”,一般人是仿不出来的。
郑炜又问了送信人几个问题,没有发现破绽,立刻命令全军加速前进,自带了五百骑兵作前军,在信使的带领下沿着驰道直奔平夏。
很快,在路上遇到了第二个信使,在前一个信使的引见下,气喘吁吁地向郑炜递上了一个空信封,甄锗只在信封上写了个“速”字,然后用固州刺史大印盖在字上,信使说州丞大人只让他带了一句话:“一切尽在掌握。”此信为凭。
在平夏城外又遇到了第三个信使,大冬天的在放羊!也太假了。看到溱州军过来,信使也不说话,傻乎乎地站在路边,好在前面的信使认得,喊了一声才反应过了,看样子脑袋都冻怀了。
这个信使是个愣头青,给郑炜马马虎虎施礼后就嚷嚷:“等了一天了,冻死我了。怎么才这点人?”没等郑炜说话,第一个信使就叱骂道:“王四,死性。州丞大人有什么口信?”
第二章 陌路风尘 二上
愣头青吸着鼻涕,“大人让我告诉你们,如果人多就直接从平则门杀进城去,他已经安排了人接应,咱们的人都在驿馆里等着,一旦动手,可以立刻占据刺史家的院子。”
郑炜恶心地看着愣头青把鼻涕用手指弹到地上,只听到他接着说:“州丞大人还说,如果人少就先别声张,占着南门,等大队人马到了再动手。”
几个人都看着郑炜,等他拿主意。郑炜看看身后的五百骑,估计最快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和大队汇合,“先占平则门,把旗帜都先藏了。”
果然,一切尽在掌握。平则门一共没有超过一伍的守卫。带头的伍长还投靠了甄楮,先给了“放羊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