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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昌华和房琳驱车前往上海杜美路70号洋楼。“嘀嘀”门铃响后魏老六立即上前开门。杜月笙说:“昌华,你可是舒氏家族的钦差大臣呀,可要挑起这付重担。你爸近来的健康状况可好?”“还好,谢谢杜伯问候。我爸托我转问杜伯及全家好!”杜月笙道:“我们共同投资股票、棉花、棉纱这本就是好事,可你爸质疑不信。你若不抓住机会,那么银子就会哗哗地白流!”姚玉兰插上话:“少爷,不要前怕狼后怕虎,你常住上海滩也该洗洗脑子,开开眼界。”舒昌华唯唯诺诺,连声称道。姚玉兰指着房琳问:“少爷,这姑娘是你的什么人?”“二姨太。”“啊?少爷真有福分!姑娘身材窈窕,姿容俏丽,这么漂亮的姨太太上海滩真是少有。”这话说得房琳的脸红到了耳根。“姑娘。”姚玉兰走上前拉住房琳,又上下左右地瞧瞧,不住地点头:“挺聪明的,来,来,让你杜伯伯看看。”杜月笙更是称赞。姚玉兰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舒昌华抢着答道:“她叫房琳。”“好!这名字好听。今天是个吉祥的日子,我就收你为干女儿吧,房琳,你可愿意?”房琳满脸现出红彩,轻轻地点了头。姚玉兰极力夸奖:“好人好名,聪明伶俐。房琳,今后你一定能成为十里洋场最有名的交际花。”杜月笙也说:“这是难得的好事。”舒昌华笑着说:“房琳,快叫你干妈、干爸!”房琳心里犹如流着蜜糖,起身走到二人面前,端端正正地站着,脸上露出微笑,一对滴溜溜的黑眼睛蕴涵无限深情:“妈,爸。”“快坐!这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今天就在你爸妈家吃饭,下午随我到商场去给我干女儿从上到下换身新衣。”姚玉兰笑着说。“玉兰,”杜月笙插上话:“要让我们的女儿在上海独占鳌头!”“那是当然,还须你当干爸的操心啦?我要让干女儿在我们身边成为四季盛开的花儿……”欢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昌华和房琳高兴地回到公馆。昌华得意忘形地说道:“房妹妹,今天旗开得胜,同他们拉上了关系,投资合伙一定能赚大钱。”“少爷,我俩说服爸爸,叫他不要犹豫,干爸、干妈诚恳待人,机不可失。”“对,立即给爸爸打电话。你看看我的能耐!我深谋远虑,又有了这把‘保护伞’,我舒昌华就可横行上海滩,什么样的红灯都敢闯。怎么样!房妹妹?我,行不行?”“你不行。”“房琳,这是你亲眼所见,为什么说我不行呢?”房琳一下扑到昌华怀里温柔地问:“少爷,你要是行,为什么没用大轿把我抬进‘舒氏公馆’呢?说,那是你行吗?”“房妹妹,别急,我俩举行婚礼的日子不会远。”
在杜美路70号洋楼前停着一辆轿车,魏老六高声叫道:“舒老爷到。”杜月笙、姚玉兰一齐出来迎接,舒杜互拉着手笑容可掬。“俞岚兄,是到我客厅坐坐,还是到花园里走走呀?”“我们还是花园走走。”花园里,杜月笙一语双关地问:“俞岚兄,广州有花城之誉,那里的花儿赏心悦目,你是生在花丛中,幸福的很啊!”“花儿自有蝴蝶采,老朽只能站一旁。”二人边走边聊,笑声不绝。紧随身后的姚玉兰问:“上次房琳偕同昌华前来,是老爷安排的吗?”“是。我让他们前来拜谒,实是希望他们当面聆听厚教。”“老爷,你的太子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真风光人物呀!”杜月笙也说:“我多次见昌华行走于上流社会,广交朋友,谈吐有序,气度不凡,作为俞岚兄的接班人他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姚玉兰随即又道:“老爷,恭喜你!昌华与房琳天生一对,出现于上海滩,在巨款大亨之中是毫不逊色的。”“蠢子岂敢谬承夸奖,因其疏懒贪玩屡次受训。若果应杜兄嫂夫人之言是他今生之大幸。今年以来我多次生病,前次那场大病让我险些不能与兄嫂二人相见。由于病根未除精神不振,时常抱痛连连服药,倒请见谅。”“俞岚兄春风拂面,现在更是童颜鹤发了,上海滩富商的气质一点不减当年!谁能看得出你抱病在身?”俞岚世故地左右环视,笑对二人:“老兄在上海还想到千里之外的广州。弟敬佩呀!”杜月笙说:“当前蒋委员长在前线督战,南京中央银行发行股票利息惊人。现党国战况频频告捷,股票猛涨。由于内战,棉花紧俏,近来外商大量运进棉纱,这更是以一赚十的好机会。俞岚兄,仅此两项我二人一夜即可成为上海滩首富。哈哈,这还不算,小弟为兄铺设了一条由商入官,再由官驾商的黄金通道。此狡兔之三窟,机不可失也。”“月笙兄。”俞岚却摇着头回答:“小弟对此曾有疑惑。我在香港看到许多家报纸的消息与杜兄说的频频告捷大有出入。南京的军队节节败退,在前线倒戈、逃亡者数不胜数。蒋委员长想以发行股票筹措军费、扩大内战,看样子他打的算盘不会随心愿吧?一旦战争失利,我们的钱漂出去就漂不回来了,怎不叫人担心呢?”“香港的报纸纯属无稽之谈,众多消息乃道听途说,南京的报纸则有理有据。国民政府的大官们、上海滩的巨头们都抢购股票,难道他们也不知情,用钱打水漂吗?俞岚兄,这担心是没有根据的。”他随即拿出一大迭报纸、杂志及传单:“这上面说的都有理有据。俞岚兄,你常居广州,信息不灵;现在看了这些报道,就再不能迟疑了。”姚玉兰插上话:“舒老爷,疾风知劲草,患难识真心。杜月笙对你亲如弟兄,肝胆相照,患难与共,你要办的哪件事没为你办好?这次若犹豫不决,必然坏事。”“行,按你俩的意思办。”俞岚的心头终于落下了石头,他似充满了气的皮球,足下仿佛顿时有了力气,急匆匆地离开了杜美路洋楼,当即返回广州。在广州公寓东馨苑,舒俞岚吧嗒着烟斗,卢明桢急忙走来说:“刚才杜月笙从上海打来电话,他说钱不够,还要增加。”话音未落,杜月笙的电话又到了俞岚的耳边。“月笙兄,你上午的电话家人已转告我。我不会让老兄失望,钱即刻就过去……”俞岚在电话里答复着。舒俞岚放下电话,转过头来说:“明桢,通知超琼和管家到东馨苑议事。”一贯在商海善断万机的舒俞岚,此时意气消沉、眉头紧锁,浓眉低垂,黑眼呆滞,昔日的威严荡然无存。
这是一次不同寻常的舒氏家业的决策会议。俞岚说:“杜月笙在上海多次传来佳音,倡导我俩合伙投资买股票和经营棉花棉纱,大家议议,这是祸还是福?”卢明桢首先发言:“俞岚与月笙是朋友,这次劝我们发财。三妹,你说呢?”超琼藐视地问道:“杜月笙眼睛向上,他在南京的蒋委员长、上海市长面前服服帖帖;在你面前会如此吗?邀你入伙,杜月笙安什么心你知道吗?”管家言说:“老爷,奶奶们!入伙不入伙,投资不投资都难办。杜月笙素有‘小诸葛’之称,他既不像黄金荣那样见钱眼开,又不像张啸林那样穷凶极恶。常涂脂抹粉一副伪善的面孔出现在人们眼前。杜月笙的狡诈凶残远远超过黄金荣和张啸林。这次我们入股投资莫去说是福是祸,明摆着实际上是把钱送给他。”“管家,为啥这样说呢?上海由昌华监管,进账、出账明明白白,怎么会是送呢?”“杜月笙威震上海滩,舒少爷能驾驭他吗?在经营中杜月笙说涨了,跌了、亏了、输了,少爷又敢说什么?连到上海赴任的军政要员向来对杜月笙都是唯唯诺诺,更何况舒少爷呢!”舒俞岚听后一语不发。 管家又道:“老爷,你与杜月笙联合并非好事。他在上海素来是以武力、权势压人,杜月笙的钱能让你赚走吗?”俞岚苦笑着说:“莫予毒也(1) ,杜月笙是不会伤害我的。入伙不利,不入不行,那又怎么办呢?”“老爷,你就投石问路吧?”管家这话把在座的人惊了一跳:“少投点敷衍了之,亏了输了无损家业。”“唉!”俞岚长长地叹息:“尔等所言非也。何其忘夫子之教?‘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2) ?我们渴望发财、期盼赚钱、欲步仕途,不攀援杜月笙又求何方呢?人一生发家的机会很少,这样的良机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