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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昌华上前踢了她几脚,又抽了几鞭子,厉声骂道:“是活的就上班,是死的就拖下去!”纺纱车间的工人见了个个义愤填膺,大声吼道:“不准打人骂人!不准虐待工人!”“打死人要填命,血债要用血来偿!”接着是口号声、愤怒声响成一片。“你们不上工干啥?又想闹事吗?”舒昌华越是大声吼叫,工人们愤怒的激情越高,接着是织布和印染车间的工人都跑过来,高呼“厂方必须接受我们提出的八项条件”“保障女工权益,废除打骂和野蛮行为”等口号。舒昌华气急败坏地吼着:“谁敢无法无天,我要开枪了!”工人们愤愤不平地说:“你有枪,就打吧!”鲁达民跑上前来指着舒昌华问:“今天再次申明:如果厂方不接受工人们的八项条件,若不把女工的事处理好,全厂工人就要立即罢工!我们说到做到!”
在与工人代表的谈判会上,舒昌华把香烟猛吸了两口,胸前的奖章在摇动,肩上的星徽在闪亮。他摆出不可一世的架势,伸手打开桌上的卷宗,故意掂了掂,就漫不经心地读着:“这里的材料都与你鲁达民有关。鲁达民于民国33年来到上海,不久进入我纱厂,在纱厂不服管教经常闹事。据有关部门侦缉,鲁达民于民国36年春某日潜入我纱厂,在办公室周围张贴传单,蛊惑人心,煽动暴乱。又据有关部门查获,中华民国36年夏,鲁达民于某地与几人相商,企图提出无理条件来要挟厂方,还煽风点火,鼓动工潮。经我厂办查明,鲁达民于中华民国37年春某日,在纺纱车间与共党分子串通一气,多次秘密开会策划闹事。”
工人代表们又在轰轰地反驳:“你说的这话,全是造谣!”鲁达民走上前来愤怒地说:“舒昌华,你说的、念的全是假的。你为了你能弄到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抗日战争时你们无理解雇200多名女工、童工和小工。每人被扣下300块钱;你们用他们的血汗钱继续扩大纱厂。1946年3月,你为了镇压工人的罢工风潮,与警察勾结到纱厂行凶,打死、打伤工人数十名。你们只顾赚钱,不顾工人死活。多年来,工人住的是狭窄低矮的窝棚,不仅臭气熏天,而且蚊子、跳蚤横行。1947年9月,腥红热和副伤寒先后夺走了几十名工人的生命。你却在这些白骨堆上发起横财。你姓舒的发的是绝子断孙的昧心财。近来你更是变本加厉、巧立各目地盘剥工人,让大家加班加点、延长工作时间,千方百计为自己敛财。”
舒昌华见鲁达民揭了他的老底,恼羞成怒,指着他气愤地骂道:“你敢再说,老子就嘣了你!”鲁达民毫不畏惧:“你杀了我一人没关系,数万万站起来争取民主、自由和解放的工人你是杀不绝的。舒昌华,你们这伙强盗,是没有好下场的。”舒昌华立即掏出了手枪对准鲁达民“砰、砰”两枪,鲁达民倒地了;林小伟见到冲了上去,舒昌华又对准小林开了两枪,林也倒在血泊中……工人代表们继续冲上去,有的抓打舒昌华,有的抓打彭总办,有的去抬着鲁达民和小林的尸体示威游行……舒昌华继续对准工人代表和工会委员连开数十枪,造成了打死17人、打伤23人的严重血案。
这次“华沪纺织厂”的工人运动受到重大损失。纱厂地下党与申新九厂地下党组织联合会议决定:继续组织工人开展群众运动,争取工人民主自由和生存的权利;派人星夜赶至昆山,向昆山支部隆正秀书记和苏北游击队要求拨发枪枝弹药,还决定将此事汇报给老赵同志。
第九十二章 捣毁兵站
中国人民解放军击退了数百万蒋匪军的进犯,从防御转入进攻。可是蒋介石为挽回败局,在苏北屡次增兵,大量设防,实行围追清剿。老赵受新四军军部的派遣来到常熟,召集嘉定、太仓、昆山和常熟支部负责人在谢桥镇开会。他说:“上级党委指示我们,一定要打败蒋介石向苏北的进犯,迎接中国人民革命胜利的到来。我新四军一、二两个纵队阻击了敌人三个师的兵力连续五昼夜的进攻,可是敌军突然逃跑了。这三个师是想跑到北线去解救它被我军包围的主力。敌人现在跑了,我们就给它屁股上一刀,把它逼退在如皋、泰州以北,等我军主力消灭北线敌人后再回转来收拾它。”常熟支部的谢正清排长急忙问:“怎么把敌人逼退回来呢?”老赵说:“我们捣毁兵战,端掉老巢,从后院纵火,使它首尾不得相顾,敌军势必调过头来挽救他的老巢,我军的目的就达到了。”大家听得不住地点头。老赵继续说:“这次由叶茂伯任连长,常熟谢正清任一排长,太仓景太红任二排长,嘉定高定南任三排长,昆山隆大良任四排长,组成尖刀连,出其不备,直捣兵站。小马是尖刀连司号员兼通讯员,把兵站和前线的情况随时要向我报告。”
这时,门外一个干涩的“报告”声传来,大发叔坚决要求上前线,老赵握住他的手,高兴地说:“谢谢大发叔,你就同司号员小马在一起,配合尖刀连执行任务。”尖刀连来到靖江,叶茂伯布置各排休息待命。他挑选了10人组成一支小分队连夜行动。小马和隆大发发现有情况:远处传来“嘟嘟”的汽笛声,两辆吉普车在高低不平的公路上颠颠簸簸跑着,卷着尘土飞驰而来。小马说:“连长,干掉它!”叶茂伯伸出手立即制止:“不行。这里距兵站很近,不能打草惊蛇。快,全部隐蔽。”民兵向叶茂伯报告了情况:兵站是敌人武器、物资供应的总仓库和军队集散地。只有一个连看守,由一个后勤部长亲自坐阵。我们以小分队造成大部队作战的声势迷惑敌人。叶茂伯说:“不行,敌人是狡猾的,绝对不会理睬我们,顶多也不过用一个排的兵力来应付罢了。要先抓住敌人的后勤部长,来一个敲山震虎……”
小分队悄悄地走进村口,见两个匪兵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个说:“兄弟,又热又累,咱们到前面树下歇息吧!”另一个说:“我早就累坏了。”“不准动!我们是新四军。”叶茂伯和隆大良几人冲了上去,匪兵跪在地上不断求饶:“长官!我俩都是被抓来的,只要饶命,做什么都行。”隆大良上前缴了他俩的枪,叶连长说:“你们的弹药藏在什么地方?兵站物资仓库在哪儿?后勤部长住在何处?口令是什么?快说!”“弹药藏在大庙的西面,兵站物资仓库设在大庙的东面,后勤部长住在大庙的南面。今晚的口令是‘欢庆——佳节’!后勤部长叫殷达远,是个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人,兵站的人都把那家伙叫‘殷老贼’。”小分队在隐蔽的地方看见兵站里四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杀猪宰羊,在庆祝中华民国36周年纪念日。叶茂伯看见后什么都明白了,叫人把匪兵押走。他对隆大良说:“命令小分队按原计划行动。小马向各排喊话,迅速前进,包围兵站。”“是。”
到了半夜敌人又换了岗。由于匪兵个个都喝得酩酊大醉,没注意换岗的哨兵为何未回。大家继续饮酒划拳,“殷老贼”却克制住自己,仅喝了个半醉就离开了酒席。他不去跳舞,也不去打麻将,而是拿着文明棍,带上警卫员在兵站四处察看。
叶连长命令小分队分两路出发,行不多远敌哨兵问:“什么人?口令?”“自己人,‘欢庆’。回令?”“‘佳节’。”敌人哨兵还想往下问,隆大良和小马跑拢已将匕首刺进匪兵心窝。小马换上匪兵的衣服在门口放哨,叶连长和隆大良翻身跃过高墙,发现里面是个小院,前面房子里的桌上放着剩酒剩菜,两人听见蚊帐里有响动,叶连长把蚊帐挑开,一只白猫跳了出来,二人机警地躲在屏风后,发现侧边一个小暗门,夜光从小窗里透过来,隆大良从窗户向外望去又是个小院。一个身穿便衣的胖子从小桌边站了起来,伸伸腰侧耳仔细倾听四周的动静。他就是敌兵站的后勤部长——“殷老贼”。
殷达远问:“警卫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