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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中午,石头枫和李飞把刘成哄出军营,驾驶一辆吉普车来到烈士陵园。他和李飞没告诉刘成来这里是为什么,石头枫对他仍然怀着一些美好的幻想,一厢情愿地希望他在牺牲的战友面前真诚地吐露秘密。如果那样,我也许会原谅刘成。
三人感到目的地,把车停在园外,徒步走进弥漫着淡淡雾气的烈士陵园。
苍山翠柏环抱着数百名烈士,偌大坟区空寂无人,一座挨一座坟茔前摆放着青石雕成的花环和庄严的八一标志,整个坟区像士兵的队列一样整齐而威武。这里是英雄连所有战士的心灵家园,指导员陈祥以及谢强、徐辉扬和其他战友就长眠在这个安安静静的坟区里。
刚进门,三人都呆住了,只听墓群方向传来一阵穿透力极强的小提琴声,如泣如诉,哀婉深情,他们循声找去,见一个侧影苗条的女孩子肃立在一座坟墓前,颔下夹着一把琥珀色的小提琴,挥臂拉动旋律,给人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三个人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静静地聆听琴音,思绪跟着少女的音符固执地追寻亡者的灵魂,躁动的心灵在刹那间变得宁静、高贵。
墓地里的女孩身穿一腰白色连衣裙,白袜白鞋,背后一头乌黑的长发像一匹闪亮的缎子,她的侧影是那么纤细、柔弱,整个人像一滴晶莹的水珠。她站的位置正是谢强的坟墓,墓碑上谢强那张稚气的脸俏皮而讨好地微笑着,仿佛一点儿也没有听见这些琴音。
琴声消失,女孩子转过身,眉眼和谢强有几分相似,她看见几名身穿绿军装的军人,沉静的眼神变得热切而可亲,这女孩的感情和她的琴声一样丰富而细腻。
“你是谢清吧!”石头枫问她。
谢清点点头,没说话,但会说话的眼睛好像已告诉他:她认识他——他是谢强的战友。她回过身去久久凝视谢强的遗像,瘦削的肩头微微抽动。
第028章 刘成
更新时间2010…9…24 14:02:22 字数:2359
烈士家属来部队参加烈士后事处理时,谢强的父母曾告诉连长石头枫:谢强有个姐姐在北京读书,因为参加一个国际小提琴大赛而无法赶到。所以石头枫虽然没见过谢清,还是准确地猜出了她的身份。
半晌,谢清抬起头看着石头枫,满含期待地问:“你是谢强的战友吧,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谢强在前方,他还好吗?”
石头枫毫不犹豫地回答:“谢强是我的兄弟,他很好,很勇敢,我们都为他感到自豪!”
谢清的眼泪盈满眼眶,几乎是哽咽着说:“谢强是个胆小的孩子,但我一直坚信他会是一个好战士,他的心很纯洁!他是那么喜欢当兵,又是那么喜欢唱歌,可惜他……他现在再也不能唱歌给我听了!”
石头枫默然,眼前浮现出谢强插在他枪管里的野花以及他在跳崖前无比信赖地看着石头枫的那双眼睛,许久才说:“谢清,我……我们会想他的!”
谢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转过身去擦干眼泪,才回过头来勉强地微笑着对石头枫说:“您是……?”
我说:“我姓石,是谢强的战友。”
谢清惊奇地看着他说:“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飞将军石参谋长!”
石头枫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冲她点头道:“我是石头枫。”又指着李飞介绍说:“这是李飞,这位……是刘成,都是谢强的战友。我们和谢强一起上的前线。”
石头枫虽然向谢清介绍了刘成,但心里极其愤怒:如果谢清了解刘成是间接导致谢强牺牲的凶手,她会怎么想?这一刻,军队至高无上的荣誉战胜了他揭穿真相的私心。
谢清礼貌地向李飞和刘成点点头,回头看着石头枫,脸上浮起暗淡如花的笑,“好了!我已经看到谢强了!谢谢三位首长,我要走了!”
她回过头去,又望着谢强的遗像柔声道:“谢强,我要走了,你……你相信姐,姐虽然走了,但心已经留在这里陪你,你不会感到寂寞的!”
说老实话,石头枫和李飞肯定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这一刻,他相信自己和李飞都和这个白裙白袜的女孩一样,心都碎了。两人并肩站在谢强和其他烈士坟前,庄严地敬了一个军礼。刘成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敬了一个礼。
谢清把小提琴放回盒子里,背上琴盒,向三人招招手,离开了墓区,石头枫和李飞、刘成目送她慢慢消失,石头枫心里似乎仍回荡着一片在低音弦上低回宛转的琴声。
谢清刚刚离开,石头枫脸色就变了,对李飞说:“李飞,我们开始吧!”奇怪的是李飞好像没什么反应,他呆呆地看着谢清离开的方向,魂魄好像已经不在身上,石头枫刹那间明白过来:李飞好像被这个容貌气质百里挑一的女孩子电了!
他有些好笑,想不到李飞也有今天啊,一见钟情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脸皮厚到无以复加的李飞身上,说来也不会有人相信。问题是他们现在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这小子不要因为一个女孩子误了正事。
可是话又说回来,谢清的确是个不错的好女孩,尤其因为她是谢强的姐姐,连石头枫都觉得自己和她有着自然而然的亲近感。
石头枫又喊了李飞一声,那小子像受惊似的回过头来,一副二百五的标准模样,石头枫冲他咳嗽两声,他才回过神来,默契地站到刘成的另一边,弟兄两个一左一右把刘成夹在中间。
刘成马上就明白了石头枫和李飞的意图,转身想溜,李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扭,刘成脸上的汗大颗大颗地滴下来。
石头枫冷冷地看着刘成,森然道:“说,究竟是谁导致了野芒崖战斗的发生?3月7日那天你是怎么做的?3排为什么被甩开那么远?”
刘成虽然心虚但却有恃无恐,嘴角神经质地抽了抽,居然笑出来,还摆出老资格的架子责备道:“石头你误会了!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你们没跟上来,问题完全在你们身上,不能怪别人。要怪就怪敌人太狡猾,稍纵即逝的战机居然被这些家伙抓住了!”
石头枫冷笑说:“那么,擅自加快1排2排行进速度和改变2排位置的命令究竟是谁下的?你不会说这也是越军干的吧!”
他这么说是有根据的:根据调查,3月7日那天,刘成因急于摆脱危机四伏的丛林,在没有请示任何上级指挥员的情况下擅自加快了他率领的两个排的行进速度,还改变了二排的位置,最终导致前面的主力部队和石头枫连长率领的两个班战士之间出现了一道两百米空隙,让阴险的越军把我们分割阻隔在野芒崖进行围歼的阴谋得逞。
刘成凝视着石头枫,“你越过团党委私自进行调查,你应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就算你当司令员的父亲也保不了你!”
这个杂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石头枫从腰上抽出手枪,哗啦上膛,冰冷的枪管一下戳在他脑门上。
刘成狰狞地狂笑,大声说:“好!好!我刘成脑壳别在腰杆上出生入死,没死在越南侵略者手上,现在死在自己人手里,死得还不算窝囊!开枪吧,作为你的战友和兄长,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尽管把你的怨恨发泄在我身上,我绝不埋怨你!”
石头枫一抬手腕,枪尖扎在他额上,鲜血立即渗出来,李飞急忙扑过来抱住他,刘成脸色灰白,脸上凝聚着一种黑暗、阴冷的力量,石头枫愤怒地挣脱李飞,又把枪对准他。
战争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的血性、忠诚,也照出了人性的丑陋、自私、胆小。可恨的是这个卑鄙的胆小鬼现在竟然还在继续充英雄,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天理不容!
石头枫突然微笑起来,脑海里冒出那二十多名跟着他突然陷入死神怀抱的兄弟,他们英灵不远,自然还冤魂不散,他是唯一活着的被这个卑鄙的家伙无情抛弃的人,必须用刘成的冷血祭奠兄弟。石头枫缓缓地把胳膊伸直,刘成惊恐地睁大眼睛。
石头枫已经完全失去耐心:让死神去和他进行辩论吧!
突然,一支枪顶在他的脑门上。是李飞!这臭小子发什么神经,竟然站到刘成那边对付自己兄弟?李飞万分恳切地说:“石头,你疯了!作为兄弟,我不能让你这样犯浑。你把枪放下,我和你一起找团长申诉,不行我们找师长,找军长!”
石头枫说:“李飞**敢开枪!”
李飞说:“不信你试试看!”
石头枫心里叹了口气,手一松,枪滑下来吊在我手指上悠荡,刘成像被汗水洗过一样。石头枫退枪还鞘,大步冲出烈士陵园,跳上车发动车子,吉普车像头怪兽嗥叫一声,冲上公路,后面远远传来李飞破口大骂的声音,石头枫不理他,心里却温暖地想着他:这哥们儿用这种方式�